2005年4月29日，下午4點，費城麗思卡爾頓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窗簾厚重，隔絕了費城午後的陽光。套房內隻開著一盞意大利Murano水晶壁燈，昏黃光線落在客廳中央那架純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鋼琴上，琴蓋敞開，樂譜架上攤著一份最新的《華爾街日報》。
關河坐在鋼琴前的羊絨軟凳上，身上是件絲質的深灰色睡袍，赤腳。
他並沒有彈琴，隻是用一根手指，緩慢地、無聲地劃過琴鍵。
指尖感受著象牙鍵的冰涼觸感，目光卻落在報紙財經版的一則短訊上——《生物科技公司Moderna獲新一輪融資，投資者名單未披露》。
莉莉安·陳站在三米外的書桌前，麵前攤著兩台膝上型電腦和一份厚厚的資料夾。
她穿著剪裁合身的珍珠白色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正在做最後的彙報。
“何先生在澳門的團隊已經完成對那三家目標生物科技公司的初步盡調，這是報告。”
她將一份檔案推向關河的方向。
“其中Moderna的基因測序平台和CureVac的mRNA技術，與您之前提到的未來方向高度吻合。如果現在介入，估值相對合理，但風險極高，這些技術都還停留在實驗室階段。”
關河的手指停在中央C鍵上，沒有回頭：“風險？”
“技術路徑不確定，商業化遙遙無期，燒錢速度驚人，而且科學界對mRNA技術的可行性仍有巨大爭議，絕大多數傳統風投都在觀望。”
關河收回手，拿起旁邊水晶杯裡的依雲水，喝了一口：“那就投，通過何家控製的離岸基金，分散進入，金額先各兩千萬。告訴他們，錢不是問題，我要最快的進度和獨佔性的合作條款。”
“明白。”莉莉安迅速記錄，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敲擊。
即使已經處理過數億資金，每次聽到關河這種近乎直覺的、不考慮短期回報的投資指令，她依然會感到心悸。
這不是投資，更像是在未知海域拋下重錨。
“另外籃球夢想中心在京城和魔都的選址，有進展嗎？”
“京城朝陽公園和魔都徐匯濱江的地塊，何先生已經疏通到關鍵環節，但地方上還有一些……歷史遺留問題需要補償解決。
另外，國內幾家有背景的體育地產公司也聽到了風聲，似乎想介入分一杯羹。”
“讓何老處理。”關河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一絲縫隙。
費城街道的車流聲隱約傳來，遠處，瓦喬維亞中心球館的輪廓在夕陽下沉默矗立。
“告訴他，我隻要結果，錢或者別的什麼，都可以談。但中心必須完全由我們控製，從設計到運營。”
……
晚7點，瓦喬維亞中心。
這座球館從未如此安靜地迎接一場季後賽。
沒有震耳欲聾的吶喊，沒有揮舞的毛巾，沒有賽前激昂的音樂。
球迷們沉默地入場，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許多人穿著艾弗森的3號球衣，但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彷彿參加的不是比賽，而是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告別儀式。
媒體席上，費城的記者們臉色灰敗，敲擊鍵盤的聲音都顯得有氣無力。
頭條標題早已擬好：《一個時代的終結》、《答案無解》、《再見，AI》。
哀鴻遍野，莫過於此。
客隊更衣室，步行者球員正在更換球衣，但氣氛與往常的緊繃不同，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鬆弛。
阿泰斯特甚至哼起了跑調的說唱。
“都安靜點。”
關河的聲音響起，不重，卻讓所有雜音瞬間消失。
他已經換好了球鞋，正在仔細地纏繞左手腕的繃帶，動作一絲不苟。
“還沒結束。”
“明白，老大！”阿泰斯特第一個吼出來。
“斯蒂芬，你首發，對位科沃爾，鎖死他的三分。”
“羅恩，艾弗森交給你，最後一程，送他體麵點。”
“雷吉，控製節奏。”
“其他人，做好自己的事。”
簡潔的指令，不容置疑。
卡萊爾教練站在一旁，抱著戰術板，像個多餘的擺設。
關河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肩背肌肉在緊身運動服下起伏，線條如同雕刻的鋼鐵：“早點收工。我明天約了人看飛機。”
看飛機。
輕描淡寫的三個字，卻讓更衣室裡所有人都嚥了口唾沫。
老大口中的看飛機，自然不會是指去航空博物館。
賽前熱身，艾弗森獨自一人在半場練習中投。
他穿著費城白色的熱身服，動作依舊迅疾，變向，急停，起跳，出手。
但那雙曾經燃燒著火焰的大眼睛裏，此刻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空洞。
他沒有和任何隊友交流，沒有看對麵半場，隻是重複著投籃動作，彷彿那是唯一能讓他暫時忘記現實的事情。
關河在另一邊熱身，內容簡單到枯燥：折返跑，拉伸，接球中投。
他的身體舒展自如，每一個動作都透著高效和精準，呼吸平穩，心率甚至沒有明顯加快。
係統的快速恢復讓連續高強度的季後賽在他身上幾乎留不下痕跡，昨晚加練到深夜的力量訓練帶來的肌肉微損傷，早已在睡眠中修復如初。
比賽開始。
跳球，步行者拿到球權。
第一次進攻，關河在弧頂接球，沒有做任何假動作，迎著防守的馬克·傑克遜，直接乾拔三分。
“唰——！”
空心入網。
3:0。
開場第一攻，耗時7秒。
乾脆，冷酷，像一盆冰水澆在剛剛試圖鼓起勇氣的費城球迷頭上。
76人進攻，球交給艾弗森。
阿泰斯特立刻貼上去，但動作比前幾場溫和了不少，至少沒有那些隱蔽的小動作。
艾弗森連續變向，急停跳投。
“砰。”
打鐵。
長途奔襲、全場領防、高難度出手……連續三場在關河的鋼鐵牢籠中耗盡體能的後果開始顯現，他的雙腿像灌了鉛，起跳高度明顯不足。
關河收下籃板，自己推進。
到前場，麵對補防，一個簡單的轉身過掉，輕鬆上籃。
5:0。
下一回合，艾弗森強行突破，在對抗中勉強出手，再次偏出。
關河再次拿下籃板，長傳找到快下的傑克遜，後者暴扣得分。
7:0。
76人請求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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