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河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然後他對著泰森，勾了勾手指。
“繼續。”他說。
全場死寂。
VIP包廂裡，何家輝手裏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戴維·羅森張大了嘴。
周秋渝捂住嘴，眼淚不知何時流了下來。
莉莉安緊緊抓住座椅扶手，指甲掐進皮墊裡。
泰森的教練凱文·魯尼在台邊瘋狂大喊：“邁克！冷靜！他在消耗你的體力！”
但泰森已經聽不進去了。
被一個籃球運動員如此羞辱，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泰森再次衝上！
這一次，他改變了策略，不再追求組合拳，而是瞄準關河的頭部，想要一記KO！
右擺拳！全力！
關河微微側身，用額角接下了這一拳。
“砰！”
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響。
關河的頭被打得向後仰去，身體晃了晃。
但下一秒，他穩住了。
然後，在泰森收拳的瞬間，關河動了。
不是反擊。
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半米。
關河的臉幾乎貼到泰森臉上。
他能聞到泰森身上的汗味，能看到泰森眼中那抹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老了，邁克。”關河輕聲說，聲音隻有泰森能聽見，“你的拳頭軟得像棉花。”
泰森暴怒，一記上勾拳轟向關河的下巴！
關河不閃不避，硬接！
拳頭命中。
關河的下巴微微上揚，但雙腳依舊穩穩站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泰森，搖了搖頭。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時間到了。”關河說。
話音未落，第一回合結束的鈴聲響起。
裁判迅速介入，將兩人分開。
泰森喘著粗氣回到藍色角落，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汗如雨下。
一分鐘的全力輸出，讓他消耗了太多體力。
而關河慢慢走回紅色角落，坐下，接過教練遞來的水壺，喝了一小口。
他的臉上除了微微發紅，沒有任何傷痕。
沒有流血，沒有淤青，甚至連腫都沒有。
全場觀眾，無論是噓他的，還是支援他的，此刻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大螢幕上的特寫鏡頭，看著關河那張平靜到可怕的臉，看著他那連紅印都在快速消退的麵板。
解說席上，倫諾克斯·劉易斯喃喃道：“這不可能……我接不住那樣的拳頭，任何人都接不住……但他做到了，而且看起來輕鬆？”
另一個解說員接話：“女士們先生們，我們剛剛見證了什麼？一個籃球運動員，用臉接下了前拳王整整一分鐘的狂轟濫炸，然後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那裏喝水？”
“這不是拳擊……這他麼是科幻片！”
泰森的角落，教練魯尼正在瘋狂給泰森扇風、擦汗、喂水。
“邁克！聽我說！他在激怒你！他在消耗你！你不能這樣打！你要控製節奏！”
泰森一把推開毛巾，眼睛死死盯著對麵的關河。
那眼神，已經從最初的狂暴，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東西——
疑惑。
然後是恐懼。
“他的骨頭是鐵做的嗎？”泰森喘著氣問。
魯尼說不出話。
他也想知道。
第二回合，開始。
泰森沒有再像第一回合那樣瘋狂進攻。
他變得謹慎了，開始用刺拳試探，尋找關河的防守漏洞。
但關河的防守……
根本沒有防守。
他依舊不躲不閃，用身體硬接泰森的每一次攻擊。
刺拳打臉？接。
直拳打腹？接。
擺拳打肋？接。
每一次命中，都會發出沉悶的響聲，但關河的身體連晃都不晃一下。
第二回合進行到一半，泰森的心態開始崩了。
他引以為傲的重拳，在這個華國人麵前像個笑話。
他打了二十年拳擊，從沒見過這樣的怪物！
“打啊！邁克！打死他！”有觀眾在喊。
但泰森聽不進去。
他的拳頭開始變慢，呼吸開始變重。
而關河，依舊站在那裏，像一尊不會倒下的雕像。
第二回合最後一分鐘，關河終於動了。
不是進攻。
而是……
他放下了所有防守，張開雙臂，對著泰森，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來，往這兒打。”關河說。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全場炸了！
“他在幹什麼？！他瘋了嗎？！”解說員尖叫。
泰森眼睛紅了。
這是終極的羞辱！
他衝上去，一記全力的右直拳，轟向關河的心臟！
拳頭命中。
關河的身體向後微微一頓。
然後，他笑了。
“用力點，你沒吃飯嗎？”
泰森徹底瘋了。
他放棄了所有戰術，放棄了所有防守，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瘋狂地揮拳！
左勾拳！右擺拳！上勾拳！直拳！
每一拳都傾盡全力，每一拳都瞄準要害！
關河就那樣站著，任由泰森打。
拳套撞擊肉體的聲音響徹整個劇場。
觀眾從最初的驚呼，到後來的沉默，再到現在的……
恐懼。
他們在看一場超越認知的比賽。
一個人在打，另一個人在捱打。
但捱打的那個人，在笑。
第二回合結束。
泰森回到角落時，幾乎癱在椅子上。
他打了整整兩個回合的全力輸出，體力已經見底。
而關河——
他坐下來，教練給他擦汗時，發現他連汗都沒出多少。
麵板上那些被重擊後的紅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醫生！我們需要醫生！”泰森的角落傳來喊聲。
教練魯尼在檢查泰森的手。
那雙纏著繃帶和膠帶的手，此刻在微微顫抖。
“邁克，你的手……”魯尼的聲音在發抖。
泰森的手腕和指關節，因為連續轟擊關河那堅硬如鐵的身體，已經腫了起來。
反觀關河。
他靠在繩角，甚至有時間看向觀眾席，對周秋渝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向泰森的角落，對著正在接受緊急處理的泰森，用口型說了三個字：
“第三回合。”
泰森看懂了口型。
他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屈辱。
是絕望。
第三回合，開始。
泰森沒有再主動進攻。
他站在拳台中央，擺出防守姿勢，呼吸沉重得像破風箱。
關河動了。
這是比賽開始後，他第一次主動移動。
他慢慢走向泰森，步伐平穩，眼神平靜。
走到泰森麵前一米處，停住。
然後，關河抬起右手，豎起一根食指。
“一分鐘，一分鐘後，我會出第一拳。”
說完，他放下手，就那麼站著等。
等泰森調整呼吸，等泰森恢復體力。
全場觀眾都看懂了。
這不是比賽。
這是戲耍。
泰森的臉因為屈辱而扭曲，但他沒有動。
他需要時間恢復，哪怕多一秒鐘也好。
關河就那樣等著，像獵人在等獵物最後的掙紮。
一分鐘到了。
關河出了第一拳。
不是重拳。
是一記輕飄飄的刺拳，打在泰森的護架上。
“砰。”
聲音很輕。
但侮辱性極強。
泰森暴怒，一記擺拳反擊！
關河微微側身，躲開了。
這是比賽開始後，他第一次躲閃。
然後，關河出了第二拳。
依舊不是重拳，而是一記打在肋部的輕擊。
“砰。”
泰森再反擊，再被躲開。
第三拳，打在腹部。
第四拳，打在肩膀。
關河的拳頭不重，但精準得可怕。
每一拳都打在泰森最難受的位置，每一拳都在消耗他最後的體力。
第三回合進行到兩分半，泰森已經搖搖欲墜。
他的體力耗盡了，手腕的傷勢讓他無法打出有威脅的重拳，而關河……
關河甚至連呼吸都沒亂。
鈴聲響起。
第三回合結束。
泰森幾乎是爬回角落的。
他的團隊圍上來，醫生在檢查他的手腕，教練在給他扇風，但所有人的眼神裡都寫著同一個詞——
完了。
而關河這邊……
他坐下來，接過水瓶，慢慢喝著。
然後他抬頭，看向大螢幕。
螢幕上正在回放第三回合的片段，他如何戲耍泰森，如何用輕拳消耗，如何像貓捉老鼠一樣玩弄對手。
關河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向鏡頭，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他在說：
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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