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台普斯中心的燈光漸次熄滅，但關河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步行者隊的專機，定於午夜起飛返回印第安納納波利斯。
更衣室裡，球員們正在收拾行李，氣氛有些微妙，所有人都知道，關河不會和他們一起走。
“關，球隊接下來的三場比賽，你確定都不打？”主教練裡克·卡萊爾走過來，低聲問道。
關河將最後一件訓練服塞進旅行袋，拉上拉鏈。
“1月20日之前，我需要保持絕對專註，拳擊和籃球的發力方式不同，我需要時間調整。”
卡萊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不敢有意見。
現在的關河，早已不是那個需要看教練臉色的菜鳥。
他是球隊的絕對核心、票房保證，他說不打，就沒有人敢強迫他打。
“那……你什麼時候歸隊？”卡萊爾問。
關河第一次有耐心地解釋道：“不知道，但如果我輸了的話，我會全力幫球隊拿下總冠軍。”
“保重。”卡萊爾最後隻能說這兩個字。
關河點點頭，背起旅行袋，獨自走向球員通道。
他沒有和隊友告別，因為不需要。
晚上10點20分，斯台普斯中心地下停車場，關河戴著黑色口罩和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
他按照約定來到C區第三排，一輛白色的路虎攬勝已經等在那裏。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關河哥！”
女孩的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她看起來大約十**歲，長發染成深棕色，在腦後紮成高高的馬尾。
五官精緻，眼睛很大，麵板是那種精心保養過的白皙。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鏈。
“蘇見螢？”關河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是我！”蘇見螢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關河哥，你真的來了！我還以為你比賽完會很累，不會理我呢……”
關河摘掉口罩，繫上安全帶。
“你半個月前就開始約我，今天又打了十幾個電話，我再不來，你怕是要追到印第安納去。”關河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
蘇見螢吐了吐舌頭，發動車子。
路虎緩緩爬坡，將要駛出停車場。
“關河哥，你今晚太厲害了！”蘇見螢一邊開車一邊說。
她語氣裡滿是崇拜：“科比啊！那可是科比！你居然把他防得26投2中！我坐在觀眾席都快瘋了！”
關河沒有回應，隻是看著窗外的霓虹。
蘇見螢繼續說：“對了，我還沒正式自我介紹呢。
我叫蘇見螢，鵬城人，去年來的洛杉磯，在南加大讀大一。
我爸是做房地產的，在鵬城和洛杉磯都有專案，我是你的超級球迷！從你進NBA就開始關注你了！”
關河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富二代，留學生，球迷。
很典型的組合。
“你父親的公司叫什麼？”關河問。
“鵬程地產。”蘇見螢說，“在鵬城開發過幾個高階樓盤，去年開始進軍海外市場，在洛杉磯的爾灣買了兩塊地，準備建華人社羣。”
關河點了點頭。
他記得這個名字，前世2008年金融危機後，鵬程地產資金鏈斷裂，老闆蘇國棟跳樓自殺，公司破產清算。
當時這起案子在鵬城轟動一時。
但現在，是2005年，鵬程地產正如日中天。
“關河哥，你想去哪？”蘇見螢問。
不等關河回答，她繼續說道：“我知道一家很安靜的音樂酒吧，就在聖莫尼卡海邊，環境很好，人也不多。”
“可以。”關河說。
車子轉向西，準備等出了停車場，沿太平洋海岸的路線走。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從停車場的陰影裡沖了出來，直接擋在了路虎前麵！
“吱——！”
蘇見螢急剎車，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車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瓦妮莎·布萊恩特。
路燈的光線照在瓦妮莎臉上，她臉上的妝已經花了，眼線暈開，在臉頰上留下黑色的淚痕。
她穿著那身深紫色的連衣裙，但此刻裙子皺巴巴的，肩帶滑落一邊，露出白皙的肩膀。
她看著車裏的關河，眼神裡有憤怒，有委屈，還有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
瓦妮莎的聲音在顫抖：“下車！關河，你下車。”
關河皺了皺眉，他降下車窗，但沒有下車。
“布萊恩特夫人，有事嗎？”
“有事嗎？”瓦妮莎重複了一遍，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向前走了一步，雙手撐在引擎蓋上。
“你問我有沒有事？你把我丈夫逼到那種地步，讓他當著兩萬人的麵崩潰，你現在問我有沒有事？”
瓦妮莎的聲音提高了：“為什麼要那麼做？為什麼要那樣羞辱他？為什麼要說那些話？他做錯了什麼？
他隻是想贏球！他隻是想證明自己！”
關河沉默了幾秒，開口道：“籃球比賽，本來就是你死我活，我尊重科比，所以用全力防守他。
如果他覺得那是羞辱，那隻能說明他還沒有做好麵對真正競爭的準備。”
“閉嘴！”瓦妮莎尖叫。
“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懂他付出了多少！你根本不懂他每天都在經歷什麼！
你隻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怪物，一個靠身體打球的野蠻人！你沒有資格評價他！”
瓦妮莎的聲音太大了，附近已經有路人停下腳步，朝這邊張望。
關河嘆了口氣。
“上車。”他說。
瓦妮莎愣住了。
“上車。”關河重複。
“你不是想談嗎？我們找個地方談。”
“在這裏吵，明天全美國的頭條都是‘科比妻子停車場怒斥關河’。”
瓦妮莎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關河說得對，但她現在的情緒已經失控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路虎重新啟動。
車廂裡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蘇見螢透過後視鏡偷偷看瓦妮莎，又看看關河，不知道該說什麼。
瓦妮莎坐在後座，雙手抱在胸前，眼睛死死盯著關河的後腦勺。
“那個酒吧還去嗎？”蘇見螢小聲問。
“去。”關河說。
聖莫尼卡，海邊的“藍色音符”酒吧。
晚上11點，酒吧裡人不多，昏暗的燈光，慵懶的爵士樂，空氣裡瀰漫著威士忌的氣息。
關河選了個最角落的卡座，蘇見螢坐在他旁邊，瓦妮莎坐在對麵。
服務生走過來，關河點了杯蘇打水，蘇見螢點了杯莫吉托。
瓦妮莎看著酒單，突然說：“給我一瓶龍舌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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