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河停住了，沒有再動手。
戴維·羅森的保鏢雖然認為關河怕了，但還是死死站在最前麵。
關河不再看他們。
他踱步到狼藉的會議桌旁，用腳踢開散落一地的檔案和玻璃碎片，彎腰撿起了那個裝著雪茄的精緻木盒。
他開啟看了看，裏麵是之前購買的最好的古巴雪茄。
“何先生遠道而來，招待不週。”關河拿起一支雪茄，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用兩根手指輕輕一撚。
“哢嚓。”
名貴的雪茄應聲而斷，煙絲灑落。
他將斷掉的雪茄隨手扔在何家輝腳邊的地毯上，那裏還殘留著紅酒的汙漬。
“這份心意，就當賠禮了。”關河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現在，帶上你們的人，還有你們那些見不得光的合作方案，從我眼前消失。
記住，比賽日期1月20日，地點不變，規則不變，但遊戲從現在開始，按我的規矩來。”
關河頓了頓，看向泰森那張屈辱和憤怒的臉，繼續嘲諷道：
“邁克，回去好好訓練，兩個月後，我會在米高梅，當著全世界的麵，把你這些年丟掉的所有尊嚴，一塊一塊碾得粉碎。”
泰森的胸膛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睛裏佈滿了血絲。
他死死盯著關河，從牙縫裏擠出嘶啞的誓言：“你等著小子……我一定……一定會在拳台上打死你！”
關河隻是回以一聲不屑的輕笑。
戴維·羅森臉色鐵青，一言不發，緊緊抓著公文包，對保鏢使了個眼色，率先轉身，幾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向門口。
他的背影僵硬，顯然今天的遭遇和關河最後的“羞辱”，讓他這個在拉斯維加斯呼風喚雨的人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難堪……
泰森最後狠狠剜了關河一眼，和經紀人謝利·芬克爾，帶著滿腔的怒火和屈辱，大步離開。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回到訓練營，往死裡練！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華人小子，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何林深臉色蒼白地扶起父親，又驚又怒地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保鏢，對關河怒目而視，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何家輝倒是顯得平靜許多，他深深看了關河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然後示意兒子去幫忙弄醒保鏢。
片刻後，兩名何家保鏢在何林深的拍打之下幽幽轉醒，掙紮著爬起來，一瘸一拐跟在何家父子身後，灰溜溜地退出了公寓。
門“哢噠”一聲關上……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滿地狼藉。
莉莉安從角落緩緩走出，看著麵無表情走回窗邊的關河，猶豫了一下，低聲問：“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吧？”
關河望著樓下，加長林肯和賓士車隊正緩緩駛離，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車轍。
“他們當然不會善罷甘休，但他們會怎麼做，取決於他們夠不夠聰明。”
……
樓下，駛離公寓街區的車隊中。
戴維·羅森坐在自己的林肯轎車後座，猛地扯鬆了領帶，胸膛因為壓抑的怒火而起伏。
他抓起車載電話，手指用力地按下號碼：“是我！給我查！查那個關河的一切！我要知道他到底憑什麼這麼囂張！
還有，立刻聯絡我們在委員會的人，這場比賽……給我把規格放到最鬆，我要讓泰森打死他！”
結束通話電話，戴維·羅森重重地喘著粗氣，今天的麵子，算是丟大了。
另一輛車裏，泰森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關河那些刻薄的嘲諷在他腦中反覆回蕩。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真皮座椅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謝利！”
泰森睜開眼，眼中是野獸般的凶光：“回去就聯絡訓練營！我要最好的陪練！最嚴苛的食譜！
我要在兩個月內回到……不，超越我最好的狀態！
我要讓那個黃皮小子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芬克爾連忙點頭，心中卻憂慮重重，關河展現出的非人力量和速度，讓他隱隱感到不安。
而在何家輝的勞斯萊斯幻影中，氣氛卻有些詭異。
何林深依舊憤憤不平，揉著因為緊張而發疼的太陽穴：“父親，這個關河簡直是個瘋子！野蠻人！
我們難道就這麼算了？他打傷我們的人，還那樣羞辱您……”
何家輝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後排奢華的座椅裡，閉目養神，手指輕輕敲擊著象牙手杖的柄部。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何林深以為父親氣到不想說話時，何家輝的嘴上，竟然露出愉悅的笑容。
何林深看得愣住了：“父親，您……您笑什麼？”他懷疑父親是不是氣糊塗了。
何家輝緩緩睜開眼睛，那雙閱盡滄桑的老眼裏，此刻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哪裏還有半分在公寓裏時的陰沉？
何家輝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林深啊，你覺得，關河今天是在發瘋？是在單純地耍橫泄憤？”
“難道不是嗎？他簡直像個沒腦子的暴徒！”何林深不解。
何家輝搖了搖頭：“暴徒？沒腦子？你看走眼嘍，這小子精明得可怕，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算計好的。”
“算計？”何林深更糊塗了。
何家輝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接受任何合作，他想要的就是徹底撕破臉，把我們所有人都推到對立麵，尤其是泰森。”
“為什麼？這對他有什麼好處？得罪我們所有人，他的比賽還能順利進行嗎？”何林深問。
何家輝分析道：“好處大了！”
“第一，他需要泰森恨他，需要泰森在憤怒和屈辱中，拿出全部實力甚至超常發揮來備戰。
一個憤怒的泰森，纔是觀眾想看的泰森，比賽的熱度和真實性才會飆升。
如果泰森隻是配合演戲，那這場跨界賽的吸引力就少了一半。”
“第二，他需要製造衝突，製造話題，NBA狂徒羞辱賭王拳王這樣的劇情，比任何宣傳都勁爆。
訊息一旦放出去，全球媒體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比賽未打，熱度先至。”
何林深若有所思：“所以……他罵我們，打人，都是為了炒作？”
“不止。”何家輝眼神銳利，“他如此囂張的底氣是什麼？”
何家輝自問自答：“隻有一個可能：他堅信自己能贏！不是靠黑幕，不是靠運氣，而是靠他真正的實力。
那恐怖的身手你也看到了，那根本不是一個籃球運動員該有的！”
何林深倒吸一口涼氣：“您是說……他真有把握打敗泰森？這怎麼可能？！”
何家輝緩緩道：“在親眼見到之前，我也不信，但今天之後，我信了五成。
這小子不是莽夫，他是個極其危險的野心家。
他的目標，根本不是那點出場費或者PPV分成，他甚至可能看不上我們許諾的操作利潤，他要的是賭桌上的通吃！”
何林深被父親的分析震撼了，喃喃道：“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真要配合他，被他當墊腳石？”
“配合？當然要配合。”何家輝臉上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賭徒下重注時的光芒：
“回去之後，第一，對外放出風聲，就說談判破裂，關河狂妄無禮，我們非常憤怒。但基於契約精神，比賽會繼續，把衝突渲染到極致。”
“第二，暗中聯絡和我們關係密切的幾家歐洲、亞洲大莊家，透露‘內幕訊息’：泰森狀態極佳，復仇心切，必勝無疑！把泰森的賠率做熱，吸引全世界賭徒的錢湧向泰森！”
“第三，”何家輝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調動我們能調動的所有流動資金，通過最隱蔽的渠道，在賠率最高的時候……重注關河贏！”
何林深驚得差點跳起來：“押關河贏？！父親，這太冒險了！就算他有點古怪，可對手是泰森啊！”
何家輝冷靜地說：“高風險，高回報！
泰森現在是熱門，關河的賠率會高得驚人，如果關河真的贏了……我們押下去的錢，至少會翻五倍！”
何家輝靠回座椅，笑容變得高深莫測：“關河想利用我們炒作，想通吃台前幕後。
好啊，我就讓他炒，炒得越熱越好。但最終，最大的那塊蛋糕，我要悄悄切走，他搭台唱戲，我們悶聲發財！”
何林深看著父親自信滿滿的樣子，心中的震撼逐漸被一種興奮取代。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當全世界都以為泰森穩贏，將巨資押上賭桌時，關河卻爆冷獲勝，而何家早已在暗處佈下重注，瘋狂收割的場景。
“父親，我明白了！”何林深眼中也燃起了火焰。
勞斯萊斯在風雪中平穩駛向機場，車內的何家父子，已經徹底從剛才的“羞辱”中走出。
而公寓樓上，關河依舊站在窗邊，彷彿能穿透風雪，看到那幾輛漸行漸遠的車。
關河忽然開口：“莉莉安，把今天客廳的錄音和隱藏攝像頭的錄影，剪輯一份‘精華版’。
等我通知，選個最合適的時間，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放出去。”
“要讓全世界都看到，這群人，是怎麼想操縱比賽的！而我又是怎麼……拒絕同流合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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