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2月29日，印第安納波利斯的氣溫降至零下十度，大雪封路。
關河租住的頂層公寓卻溫暖如春。
莉莉安提前三小時開始準備：客廳中央的長會議桌是從酒店租來的紅木定製款，六把高背椅。
每把椅子前，都擺放了印著“河圖資本·慈善表演賽戰略會議”的皮質資料夾。
角落的吧枱上，威士忌、紅酒一應俱全，旁邊還準備了雪茄盒——關河特意吩咐要最便宜的。
下午兩點，第一輛車抵達樓下，黑色加長林肯，車牌是內華達州的。
米高梅集團的代表戴維·羅森第一個下車。
他五十歲出頭，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外麵套著羊絨大衣。
作為米高梅大酒店娛樂業務副總裁，兼內華達州運動委員會顧問，羅森的臉上永遠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他身後跟著一名保鏢，體型壯碩，耳麥線從領口延伸出來。
兩點十分，第二輛車抵達。
何家輝的車隊更顯排場，兩輛賓士S級護衛著一輛勞斯萊斯幻影。
何家輝本人穿著深藍色唐裝，外罩黑色貂皮大衣，手持一根象牙柄手杖。
雖已年過八旬，但步伐穩健，他的長子何林深攙扶著他，臉色比起前兩天通話時更加陰沉。
他們身後跟著兩名保鏢，都是東南亞麵孔，身材精幹，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兩點二十分，第三輛車到了，是一輛略顯陳舊的福特探險者，停在公寓樓下。
邁克·泰森從副駕駛座下來時，引起了一陣短暫的騷動。儘管債務纏身、官司不斷，但“鐵人邁克”的光環仍在。
泰森穿著寬鬆的黑色運動服，外麵套著羽絨夾克，臉上掛著疲憊的表情。
他身高178cm，體重約105公斤——比巔峰期臃腫了不少，但寬厚的肩膀依然彰顯著威懾力。
他的經紀人謝利·芬克爾跟在身後，這位身材矮小、頭髮稀疏的老牌推廣人臉上寫滿了焦慮。
莉莉安在門口迎接，將三方客人引至客廳。
關河沒有在門口迎接，他故意晚了五分鐘才從訓練室走出來——**上身，隻穿著運動長褲。
關河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歡迎，自己找地方坐。”
何家輝率先露出笑容，用帶著粵語口音的英語說：“關先生久仰，我是何家輝，這位是犬子林深。”
他的態度客氣得近乎謙卑，完全看不出奧門賭王的架子。
戴維·羅森上前握手：“關先生，我是戴維·羅森，米高梅集團的代表，同時也是運動委員會的顧問，很高興能參與這場有意義的活動。”
羅森的握手有力而短暫，笑容標準得像酒店前台。
泰森最後一個上前。
他摘下絨線帽，露出一頭短髮，眼神在關河身上打量了幾秒，然後咧嘴笑了：
“嘿，小子，你比電視上看起來壯，不過……拳台和籃球場是兩回事。”
泰森伸出手，關河握住。
泰森的手掌厚實粗糙，但關河感覺到對方沒有用力，這是一種微妙的訊號：我沒有敵意，但我也不認為你有威脅。
“坐吧。”關河指了指會議桌，自己卻走向吧枱，倒了一杯冰水，然後纔在最上首的位置坐下。
關河沒有穿襯衫，就那麼**著上身坐在紅木高背椅上，姿態放鬆。
莉莉安悄然退到角落的書桌後，開啟膝上型電腦，準備記錄。
同時，藏在花瓶裡的微型攝像機和桌上的錄音筆已經啟動。關河要留下所有證據！
……
會議開始的前二十分鐘，氣氛出奇地友好。
戴維·羅森先開口：“關先生，首先我代表米高梅集團，對您選擇在米高梅花園劇場舉辦這場慈善表演賽表示感謝。
我們已經初步規劃了賽事方案：現場可容納一萬六千名觀眾，門票價格分五檔，從200美元到5000美元不等。
PPV方麵，我們初步接洽了HBO和Showtime，預計價格定在59.95美元。
按中等預估，票房加PPV總收入可達三千萬美元以上。”
泰森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59.95？太貴了，我當年和霍利菲爾德的比賽才49.95。”
泰森的語氣隨意，像在聊家常。
芬克爾小心翼翼地看了關河一眼，趕緊補充：“但那是世紀之戰，這次……也有話題性。”
何家輝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票房和PPV隻是小頭，真正的利潤在賭盤。我們在奧門、拉斯維加斯、倫敦、曼徹斯特的合作夥伴都已經表示興趣。
如果操作得當，全球投注額可能突破十五億美元！”
關河一直沒說話，隻是慢慢喝著冰水，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
何家輝繼續說：“當然，慈善是首要目的，我們建議將門票收入的20%捐贈給泰森基金會，用於幫助前拳擊運動員的醫療和安置。
另外10%捐給關先生您指定的華國青少年籃球基金。
這樣既做了善事，也符合‘慈善表演賽’的定位，稅務上也有優惠。”
戴維·羅森點頭：“運動委員會那邊，我可以確保特殊許可在兩周內批下來，條件有幾個：
第一，必須聘請內華達州執照的裁判和醫務監督；
第二，所有參賽人員賽前48小時接受葯檢；
第三，比賽時長不得超過十二回合，每回合三分鐘，使用標準拳擊規則——這點和關先生的要求一致。”
泰森聳聳肩：“我沒問題，多久沒打都行。”
他看著關河，語氣甚至帶了點調侃：“小子，你確定要打十二回合？我建議縮減到六回合，對你……仁慈點。”
關河放下水杯，玻璃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第一次開口：“為什麼要仁慈？”
泰森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露出那口著名的金牙：“因為你小子是打籃球的，我不想在聖誕節後送人進醫院。”
“你覺得我會進醫院？”關河問。
泰森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認真了些：“聽著，我尊重你的勇氣，但拳擊是另一回事。
你的力量可能很大，但你沒有拳擊技術，沒有距離感，沒有防守意識。我隨便一拳，你就可能下巴碎了。
我們可以打一場……好看的比賽。，你堅持幾回合，展示一下你的勇氣，觀眾會喝彩，你也能體麵地下台。”
這話說得誠懇，甚至帶著前輩對後輩的關照。
泰森確實沒把關河當對手，在他眼裏，關河就是個來玩票的富家子，用拳擊炒作自己的知名度。
既然能賺錢，他不介意配合演一場戲。
何家輝適時插話：“泰森先生說得對，關先生，我們都很欣賞你的勇氣和潛力。
但商業世界，最重要的是‘可控’，一場精彩但安全的表演，對所有人都好。”
何家輝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我和泰森先生的債權人……有些交情，如果這場比賽的結果能讓各方滿意，泰森先生的債務重組會順利很多。
而關先生，您將獲得遠超合同約定的回報，我們初步估算過——”
何家輝示意何林深，何林深開啟資料夾，念出一串數字：
“如果按我們設計的劇本走：比賽打滿八到十回合，泰森先生‘點數獲勝’但關先生‘表現英勇’；
賽後雙方友好擁抱，泰森先生公開讚揚您的勇氣……那麼，您的個人品牌價值預計將提升300%以上。
基於此，我們在奧門的合作夥伴願意提供一份三年、總額一千兩百萬美元的代言合同。
同時，這場比賽的PPV分成，我們可以重新分配，保證您拿到不低於40%的比例。”
何林深說完看向自己的父親。
何家輝接過話頭，臉上露出那種掌控一切的笑容：“關先生，保守估計，這場比賽能讓您凈收入……五千萬美元以上。
而這隻需要您配合演一場戲，一場對您對我們所有人都共贏的戲。”
戴維·羅森補充道：“運動委員會那邊，我會處理好。
葯檢、裁判、醫務……所有環節都可以調整，確保萬無一失。
米高梅作為場地方和主要推廣方，也將獲得豐厚回報，並願意與您建立長期合作關係。”
泰森靠回椅背，攤了攤手：“我沒意見，我需要錢，你需要名氣和更多的錢，大家各取所需。”
泰森看著關河，眼神裡甚至有一絲勸慰：“小子，聽他們的，這是最好的安排。
你真想在拳台上被我打碎下巴嗎？那對你沒好處。”
房間裏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關河身上。
莉莉安在角落屏住呼吸，五千萬美元的數字震驚到她了，她靜靜看向關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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