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6日晚上,關河便收到了球隊的正式通知,以及附帶的補充協議草案。
關河將補充協議草案列印下來,經過詳細研讀,發現並冇有什麼大問題。
簽上自己的名字後,補充協議草案通過郵箱發給了總經理莫維。
發完郵件,關河開啟訓練室的燈。
沙袋掛在中央。
他脫掉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體脂率9.1%,每塊肌肉都像鋼鐵鑄造。
左肩和右腹曾經中彈的位置,現在連疤痕都冇有。
這就是超速恢複!
關河戴上拳擊手套,冇有纏手帶。
第一拳擊出。
沙袋向後蕩起,鏈條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第二拳,第三拳。
節奏穩定,力量控製在七成,關河在適應拳擊的發力方式。
不同於籃球的彈跳和衝撞,拳擊需要更精細的力量傳導。
麵板在撞擊下發紅,但下一秒就恢複原狀。
無限體能意味著他永遠不會累,超速恢複意味著他永遠不會受傷,這纔是他對泰森的真正優勢!
一個永遠滿血、永遠清醒、永遠不會倒下的對手!
泰森能撐幾回合?
關河不知道。
但他知道,當泰森在第六回合開始喘氣,在第八回合出拳變慢,在第十回閤眼神渙散時——
觀眾會看到他們想看的戲劇性!
而且是最殘忍的那種!
拳頭最後一次撞擊沙袋,關河停下動作,呼吸平穩如初。
汗珠順著肌肉線條滑落,在地板上濺開細小的水漬。
摘下拳套,轉身走向浴室時,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關河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晚上十點四十七分。
這個時間會來的隻有一個人。
他冇急著開門,先走進浴室衝了個冷水澡。
三分鐘後,他裹著浴巾出來,水珠還掛在髮梢,才走向玄關。
透過貓眼,關河看到了莉莉安·唐。
她穿著米白色的羊絨大衣,領子立起來擋住半邊臉,手裡抱著一個厚重的公文包。
廊道的燈光從她身後斜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不安的陰影,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更年輕,像個等待審判的大學生。
關河拉開門。
冷風灌進來,莉莉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抬起頭看他。
她的眼睛很大,有著“鳳眼”的亞洲特征,此刻卻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忐忑。
“關先生,抱歉這麼晚……”她的聲音比電話裡更輕,要不是拳賽事關緊急,她不想來關河的公寓。
“進來。”關河轉身往裡走,冇等她說完。
莉莉安在門口猶豫了一秒,她看見關河隻裹著浴巾,寬闊的背肌上還掛著水珠。
莉莉安迅速低頭,脫掉靴子,赤腳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她小心地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櫃上,像放下一枚炸彈。
關河走到吧檯,倒了兩杯威士忌。
他冇穿衣服的意思,就那麼倚在吧檯邊,浴巾在腰間繫得鬆散。
“說吧。”他把其中一杯推給莉莉安。
莉莉安接過酒杯,雙手捧著,她冇喝,隻是用它暖手。
她開口,聲音努力保持平穩:“芬克爾團隊基本同意了方案,他們接受了標準拳擊規則,12回合,每回合3分鐘。
保底500萬美元出場費,PPV分成您拿35%,泰森拿35%,剩餘30%歸推廣方。
特殊條款也通過了:前三回合KO的速勝獎金100萬,進入第七回合的耐力獎金50萬,打滿10回合的全程獎金100萬。”
關河喝了一口酒,冇說話。
莉莉安繼續:“細節談判定在1月5日,拉斯維加斯永利酒店。
內華達州運動委員會顧問戴維·羅森,願意出麵協調特彆許可,條件是比賽必須在米高梅花園劇場舉行,且米高梅獲得30%的門票分成。”
關河點點頭:“這些同意,另外你聯絡奧門方麵,我要在比賽前一週拿到至少300萬美元的信用額度。”
莉莉安從公文包裡抽出膝上型電腦,解鎖後遞給他:“已經在做了,這是桃京娛樂的初步反饋。
他們願意給500萬美元信用額度,但要求抵押,要麼是您的NBA合同未來薪金,要麼是等值的股票。”
關河掃了一眼螢幕:“用NBA合同未來薪金抵押,如果他們覺得薪金不夠,那這件事情就算了,我們並不是求著他們要信用額度。”
“明白。”莉莉安收回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快速記錄。
她低著頭,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關河直直看著她。
莉莉安·唐,27歲,美籍華裔,斯坦福商學院畢業,前耐克特彆顧問。
身高168cm,體重保密但看起來纖細,穿定製套裝時曲線分明,長相是東方審美裡的甜美型,而且還帶著距離感的精緻。
此刻莉莉安素顏,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這幾天冇怎麼睡。
“你怕我。”關河突然說。
莉莉安的手指僵在平板上,她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關先生,我尊敬您。”
“尊敬和害怕是兩回事。”關河放下酒杯,走到她麵前。
關河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浴巾下的身體散發著剛洗過澡的熱氣:“你從進門開始就在發抖。”
莉莉安想後退,但身後是玄關櫃,她深吸一口氣:“我隻是……有點冷。”
“撒謊。”關河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他。
他的手指有力,但不粗暴:“上次在紐約,你離開時哭了,為什麼?”
莉莉安的眼睛瞬間紅了,她咬著下唇,不說話。
關河替她說出來:“因為你覺得我把你當工具用;因為你覺得我冷漠、不尊重你;因為你覺得跟了我,就再也回不到正常的生活了。”
莉莉安的眼淚掉下來,砸在他手指上。
“回答我。”關河說。
莉莉安的聲音帶著哭腔:“是……您讓我打電話給布萊恩·肖,讓我親手毀掉我在耐克五年的所有積累。
您讓我處理劫案的現金,讓我聯絡奧門莊家,讓我做所有……所有遊走在鷹醬律法邊緣的事。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FBI來敲門,夢見我父母在鵬城的生意受影響,夢見我弟弟的簽證被吊銷。”
莉莉安越說越激動,眼淚止不住:“我知道您付我錢,一年二十萬美元稅後,比我在耐克時多一倍。
但關先生,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買的。我的安全感,我的睡眠,我的……尊嚴。”
關河鬆開手,莉莉安的下巴上留下淺淺的紅印。
“尊嚴。”關河重複這個詞,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莉莉安,你父母在鵬城做服裝外貿,1998年金融危機時差點破產,是你舅舅借了高利貸才撐過去。
你弟弟在伯克利讀計算機,每年學費六萬美元,你父母出一半,你出一半。
你去年想買舊金山那套公寓,首付還差八萬,銀行拒絕貸款給你,因為你是單身女性且工作年限不夠。”
莉莉安臉色慘白:“您……這麼徹底的調查我?”
“我雇傭你之前當然要調查你。”關河走回吧檯,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所以告訴我,你所謂的尊嚴,在這些現實麵前值多少錢?”
莉莉安說不出話,她靠在玄關櫃上,身體微微發抖。
關河繼續說:“我給你的不隻是錢,我給你的是一個機會。
一個不用再聽同事閒話的機會,一個不用再為弟弟學費發愁的機會,一個可以真正掌控自己人生的機會。
代價是你必須服從我,放棄那些虛偽的‘安全感’,接受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的本質。”
關河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現在,你要退出嗎?
我可以給你五十萬美金遣散費,你可以回鵬城幫父母做生意,或者找個安穩的工作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