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找個有許可權的,我給你三十秒。”馬庫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轉頭,朝控製入口的同夥使了個眼色。
同夥從揹包裡掏出幾個塑膠炸彈,熟練地貼在捲簾門和主要出口上。
馬庫斯也掏出幾個塑膠炸彈,固定在櫃檯的防彈玻璃上,裡麵的女櫃員瞬間又慌了!
“這不是臨時起意的搶劫。”關河的大腦飛速運轉。
馬庫斯·格林,仇視亞裔。前世2008年12月3日,加州花旗銀行劫案。
四人團夥,搶劫現金約一百萬美元,過程中射殺兩名亞裔顧客,重傷三人,最後成功逃脫,直到2010年才因內訌被捕。
關河有點迷糊,可是現在才2004年,前世馬庫斯搶劫案,不是發生在加州的花旗銀行嗎?
難道前世那起案件,其實是發生在04年,隻是訊息被掩蓋了四年,在08年才被播出?
前世這案子曾上過新聞,因為受害者中有“華國高官子女”,引發外交風波。
關河的目光投向VIP區。
李靜姝,李達康的女兒。
原來如此!因為官場鬥爭,這個訊息被遮掩了四年!
“時間到。”馬庫斯說。
女櫃員還在發抖。馬庫斯歎了口氣,抬起霰彈槍,槍口調轉——
不是對準女櫃員。
而是對準了趴在地上的拉丁裔男子。
“不!不要——”男子驚恐地抬頭。
砰!
霰彈槍的轟鳴在銀行大廳裡炸響。
男子整個上半身幾乎被轟碎,血肉和碎骨濺滿了旁邊的沙發。老太太的尖叫聲被丈夫死死捂住,變成了沉悶的嗚咽。
血腥味瞬間瀰漫。
“現在我將要引爆炸彈!”馬庫斯重新將槍口對準防彈玻璃,“你有許可權了嗎?”
女櫃員崩潰地哭出來,手指顫抖著按下內部通話鍵:“琳達開金庫……求求你開金庫!”
“聰明。”馬庫斯微笑,臉上那道疤痕扭曲著。
金庫的門緩緩開啟。
兩個劫匪衝進去,開始將成捆的現金裝入大型運動揹包,嶄新的百元美鈔,一捆捆,散發著油墨的味道。
關河依然趴在地上,但他的眼睛睜著,仔細觀察著每一個劫匪的位置。
AR-15步槍一把,雷明頓霰彈槍一把,兩把格洛克17手槍,塑膠炸彈已佈置。
四個劫匪,馬庫斯是核心,另外三人聽命行事。
關河的心跳平穩,呼吸均勻。
超速恢複能力、以及無限體能bug,在體內悄然運轉,像一台預熱的高效能引擎。
“老大,差不多裝滿了。”金庫裡的劫匪喊道。
馬庫斯看了眼手錶:“兩分鐘。清理現場。”
“清理”兩個字,馬庫斯說得輕描淡寫,但銀行裡所有人都聽懂了。
趴在地上的白人老夫婦開始發抖,女櫃員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VIP區,陳子軒的身體劇烈顫抖,一股溫熱的液體浸濕了他的阿瑪尼西褲。
陳子軒失禁了。
李靜姝依然死死咬著嘴唇,血絲從唇縫滲出。
她的眼睛睜著,盯著近在咫尺的大理石地板紋理,彷彿要將那些紋路刻進腦子裡。
劫匪們開始行動。
端著AR-15的矮壯黑人走向白人老夫婦。老頭緊緊抱住妻子,閉著眼,嘴裡喃喃祈禱。
步槍抬起。
關河的手指在身下收緊。
就在這時——
“等等。”馬庫斯突然說。
馬庫斯轉過身,目光在大廳裡掃視,最終落在VIP區。
確切地說,落在李靜姝和陳子軒身上。
馬庫斯走了過去,作戰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他在兩人麵前停下,蹲下身。
“華國人?”他用英語問,聲音裡帶著某種古怪的興趣。
陳子軒抖得像篩糠,說不出話。
李靜姝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張猙獰的臉,她深吸一口氣,用流利的英語回答:“我們隻是遊客,錢都在包裡,你可以全部拿走,請不要傷害我們。”
馬庫斯歪了歪頭,疤痕隨之扭曲:“遊客?穿這麼貴的衣服的遊客?”
他的手伸出,用槍管挑開李靜姝的羊絨大衣衣領,露出裡麵的香奈兒標簽。
“有錢的華國人。”馬庫斯喃喃道。
他眼神漸漸變得危險:“你們知道嗎?在伊拉克,我見過很多有錢的華國人,他們賺著戰爭財,賣給我們劣質的防彈衣,劣質的藥品。”
馬庫斯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冷。
“我的兩個兄弟,傑克和羅伊斯,穿著華國製造的防彈衣。一顆子彈穿透了,他們死在我懷裡,內臟流了一地。”
槍管抵住了李靜姝的額頭。
冰冷的金屬觸感。
馬庫斯輕聲問:“你說你們有錢人的命,是不是比鷹醬大兵的命更值錢?”
李靜姝的呼吸停止了。
她的瞳孔放大,盯著眼前黑洞洞的槍口,所有的冷靜在這一刻崩塌。
“我……”她的聲音在顫抖:“我不知道,對不起……”
“對不起?不用對不起。”馬庫斯笑了,笑容猙獰。
他的手指搭上扳機。
就在這一瞬間——
“等等!”
陳子軒突然尖叫起來,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或者說是崩潰前的最後瘋狂。
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臉色慘白如紙,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彆殺她,求求你!你要多少錢,我爸有錢,我爸是漢東省發改委主任!很大的官!
他可以給你很多錢,一百萬?兩百萬?美元歐元都可以!”
陳子軒語無倫次,中文夾雜著蹩腳英語,試圖用父親的名頭震懾對方——這是他在國內慣用的伎,每次遇到麻煩,隻要亮出父親的身份,對方總會退讓。
但這裡不是華國。
馬庫斯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隻掙紮的蟲子。
“發改委主任?很大的官?”他用生硬的中文重複這個詞,顯然在伊拉克時學過一些中文詞彙。
陳子軒以為奏效了,拚命點頭:“對對對!很大的官!你放我們走,我讓我爸給你很多錢!”
馬庫斯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霰彈槍的槍口從李靜姝額頭移開,轉向陳子軒。
“你知道嗎?”馬庫斯用英語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的黃皮豬。”
陳子軒的表情僵住了。
他聽不懂全部,但他聽懂了“黃皮豬”,聽懂了那語氣裡的憎惡。
陳子軒想後退,但腿軟得動彈不得,他嘴唇哆嗦:“我不是……”
馬庫斯扣動扳機。
砰!
第一槍擊中陳子軒的左腿,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陳子軒慘叫著倒地,抱著斷腿翻滾。
“子軒!”李靜姝失聲尖叫。
馬庫斯冇有停。
他走上前,槍口下壓,對準陳子軒的腹部。
砰!第二槍。
內臟和血沫從陳子軒後背炸開,陳子軒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彆殺他!求求你!”李靜姝哭喊著爬過去,試圖用身體擋住陳子軒。
馬庫斯一腳將她踹開。
他蹲下身,槍口抵住陳子軒的額頭,少年此刻已經意識模糊,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裡喃喃著什麼。
仔細聽,是中文:“爸救我…爸……”
“你爸救不了你。”馬庫斯用中文說,然後扣下扳機。
砰!
第三槍。
陳子軒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炸開,紅白之物濺了李靜姝滿身滿臉。
她呆住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世界變成一片血紅。
李靜姝看著眼前無頭的屍體,看著那還在微微抽搐的四肢,看著滿地的腦漿和碎骨。
然後,她開始嘔吐。
劇烈地,撕心裂肺地嘔吐,直到吐出黃色的膽汁,直到喉嚨火辣辣地痛。
馬庫斯站起身,甩了甩槍管上沾著的碎肉,他看向李靜姝,眼神裡冇有憐憫,隻有一種近乎愉悅的殘忍。
“輪到你了,大小姐。”
他抬起槍口。
而就在這一刻——
關河動了。
不是暴起反擊,而是在馬庫斯開槍的瞬間,他身體微微調整了姿勢,讓自己看起來像是被流彈擊中。
因為關河知道,馬庫斯接下來會“清理”整個大廳,而自己就在彈道覆蓋範圍內。
果然。
馬庫斯在開槍前,目光掃過大廳。他看到了趴在地上的關河,看到了那身不起眼的運動服,看到了亞裔麵孔。
他的槍口微調。
砰!砰!
兩發霰彈射出。
關河感覺到左肩和右腹同時傳來灼熱的衝擊,子彈撕裂肌肉,嵌入體內。
劇痛。
但緊接著,超速恢複能力啟動。
那是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受,關河能感覺到肌肉纖維在自主蠕動,將彈頭擠出,毛細血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傷口處的麵板在癒合。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三秒後,傷口隻剩下輕微的疼痛和灼熱感,以及麵板新生的酥麻感覺。
關河心中劇震。
超速恢複……太逆天了。
關河維持著倒地的姿勢,眼睛睜開一條縫,觀察著局勢。
馬庫斯已經不再看他,顯然認為這個“普通亞裔”已經死了。
馬庫斯轉向李靜姝,此刻的李靜姝已經崩潰了。
她癱坐在血泊中,陳子軒的腦漿和血液糊滿了她的、臉頰、昂貴的羊絨大衣。
她眼神空洞,身體劇烈顫抖,嘴裡無意識地重複:“彆殺我,彆殺我!爸救我……”
然後,在極致的恐懼中,她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她用中文尖叫,聲音淒厲得不像人類:“彆殺我!我爸是漢東省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求求你!你要什麼我爸都能給你!什麼都可以!彆殺我!”
馬庫斯皺眉,他聽不懂中文,但能聽出那語氣裡的絕望和乞求。
“說什麼鳥語。”他啐了一口,抬起霰彈槍,槍口對準李靜姝的胸口。
手指搭上扳機。
地板上,關河的大腦在此時飛速運轉。
救,還是不救?
救的理由:
第一,李達康是漢東省實權派,下一步很可能進省委常委,這是一條直達華國地方權力核心的線。
第二,救命之恩,是政治人物最難償還的債。未來無論自己做什麼,隻要不觸犯李達康的根本利益,這條命都能換來庇護。
第三,這女孩在極度恐懼下還能保持一定冷靜,在被槍指頭時還能試圖談判,培養好了,會是個不錯的棋子。
不救的理由:
第一,四個持槍劫匪,自己有超速恢複,但不是不死之身。如果頭部或心臟被擊中,可能來不及恢複。
第二,一旦救人,就必須處理所有目擊者,必須完美掩蓋痕跡,這會耗費大量精力。
第三,收益是否值得,李達康的權勢,自己真的需要嗎?有了係統和前世的記憶,他完全可以走另一條路——
……
槍口抵住了李靜姝的胸口。
李靜姝閉上眼睛,眼淚混著血汙滑落。
就在這一瞬間,關河做出了決定。
救。
不是因為善良,而是因為他想試試。
試試這具力量係數1.8的身體,在生死搏殺中能爆發出多大的能量;試試殺戮,能不能衝破力量的桎梏。
以及,試試握住一條通往華國權力場的線,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