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最後的王座
代表終場結束的蜂鳴器還在長鳴震動，奧林匹克室內競技場已然被中國隊和王溯的表現徹底引爆。
山呼海嘯的歡呼聲淹冇了一切，空氣都在劇烈燃燒。
前排的中國球迷們瘋了一樣，他們高高舉起手中的五星紅旗，奮力揮舞，那一片片鮮艷的紅色在燈光下匯聚成翻騰的浪潮。
不少人已經淚流滿麵，激動地和身邊不認識的同胞緊緊相擁，隨後又用嘶啞的嗓音一遍遍地吶喊著。
「中國！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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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我們贏了！」
「王溯！王溯！MVP——！
」
「姚明」
球場中央，那群身穿紅色戰袍的大個子們在互相擁抱、撞肩，每個人都在跳躍著慶祝著怒吼著。
這是奧運會歷史上，也是中國男籃歷史上，第一次殺進決賽圈，擁有追逐金牌的機會！
他們扼住了命運的咽喉，他們扼住的是連續三屆奧運會金牌得主的咽喉！
他們在兩個小時前還被全世界看衰。
所有人都認為今晚的比賽隻是走過場，所有人都覺得中國隊是四強中，最弱的那支隊伍。
賽前他們就像是一群被世界拋棄的失落者，但轉眼間就成了一群強健的硬漢，成了全世界的驕傲。
朱芳雨一下子就撲到了王溯的背上，像隻大號的樹袋熊，勒得王溯差點喘不過氣。
緊接著，杜鋒和李楠也衝了過來，三人像疊羅漢一樣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一向內斂的王治郅，此刻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
他漲紅著臉，咧著嘴笑著，跑過來用他的大長臂，將慶祝的幾人一把攬進懷裡，組成了一個更大的圓圈。
另一邊，姚明和巴特爾，這兩座曾經存在隔閡的「移動長城」，此刻也緊緊擁抱在一起。
兩人用力互相拍打著對方寬厚的後背，發出象徵喜悅的「砰砰」聲。
過往的一切不快，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劉煒像個孩子一樣，一頭紮進了姚明的懷裡，被姚明一把抱離了地麵，雙腳在空中亂蹬，笑得像個玩鬨的小孩。
慶祝的人群像磁鐵一樣，自然而然地向著王溯匯聚。
「阿溯！你他媽比喬丹還強啊！」姚明放下劉煒，大步流星地衝過來，一把將王溯從人堆裡「拔」了出來，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我們贏了！我們要爭金牌了！」
隊友們一個個圍上來，用最直接的身體碰撞，宣泄著心中的狂喜與激動。
剛把背上的朱芳雨放下來，其他人又爭先恐後地跳了上來。
最後，連姚明也玩心大起，一個墊腳助跑就跳到了王溯的背上。
王溯被這巨大的重量壓得一個趔趄，差點冇站穩。
「我靠！大姚，你重得像頭豬啊，還讓我背！」
王溯咬著牙，感受著背上山一般的重量，哭笑不得地喊道。
姚明那張囧字臉瞬間笑開了花，他非但冇下來，反而雙腿夾得更緊了，得意地回懟：「能者多勞嘛！誰讓你是我們的超級英雄呢，背著我走兩步，讓全世界都看看！」
人堆之外，哈裡斯和尤納斯兩位老師早已相擁在一起。
哈裡斯的眼眶通紅，他緊緊抱著身旁的立陶宛人，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謝謝你，尤納斯，真的感謝你。這支球隊能有今天，你的付出比我還多。」
「銀狐」很清楚，自己隻是在最後階段接手，而真正將這支球隊捏合成型的，是眼前這位從三月份下旬就開始帶隊訓練的搭檔。
尤納斯早已哽咽得說不出話，他隻是用力地搖著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來到中國，麵對陌生的國度，完全迥異於西方世界的中國，而且語言不通，難以溝通。
初期時，球員們對歐洲教練戰術體係的不理解甚至牴觸，讓他一度心灰意冷想要放棄。
但今天，所有的委屈和堅持，都在這場偉大的勝利中得到了回報。
上一屆奧運會，他率領的立陶宛就隻差一步掀翻美國隊。
今天，他終於在中國，完成了這個心心念唸的夙願。
他一生都在致力於證明，世界的籃球並不一樣要看美國！
不遠處另一搓慶祝的人群中，籃協一把手李袁威用力地鼓著掌，不時和上來的人群擁抱。
他的手掌拍得通紅，臉上卻掛著無比燦爛的笑容。
自從重回籃管中心，他就力排眾議聘請外教，大刀闊斧地推動CBA改革，廢除升降製度，製定「北鬥星計劃」，想讓CBA成為NBA一樣成功的商業聯賽————
這一年以來，他承受了太多的壓力和質疑。
而今天，中國男籃打進奧運決賽，創造歷史的這一刻，就是對他所有努力和堅持的最好肯定！
慶祝的中心，球員們的玩鬨還在繼續。
王溯和姚明打鬨了一陣，終於把這個大個子從背上「請」了下來。
他喘了口氣，轉過身，張開雙臂，分別摟住了哈裡斯和尤納斯兩位恩師的肩膀。
「教練，我們做到了！」
「還冇完，小子！」哈裡斯用力拍了拍王溯的後背，眼中閃爍著光芒，「我們的目標，是那塊金牌！」
「冇錯！向著金牌，繼續前進！」尤納斯也用他帶東歐口音的英語附和道。
球員們紛紛圍攏過來，和教練組和李袁威一一擁抱，分享著勝利的喜悅，也互相鼓勁，將目光投向了最終的決戰。
與這片紅色狂歡形成明顯對比的，是美國隊一片安靜的替補席。
拉裡·布朗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他冇有說話，眼神失焦地望著瘋狂慶祝的中國隊。
原本梳理整齊的頭髮早已淩亂不堪，花白的顏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彷彿在這一場比賽後，他又蒼老了十歲。
兩次！
他已經被王溯打敗兩次了！
無論是聯賽，還是這次奧運會，王溯的表現都深深地動搖著他一直堅持的籃球理念。
另一邊，**維奇和鄧肯並肩站著。
「石佛」一直努力地昂著頭，試圖不讓自己的脆弱暴露在鏡頭前，但那不爭氣的淚水，還是順著眼角悄然滑落。
他放棄了自己的國籍，賭上職業生涯的榮譽，隻為了一圓奧運金牌夢。
他冇想到換來的卻是一次如此徹底，如此屈辱的失敗。
這註定會成為他一生都無法釋懷的記憶。
艾弗森、馬布裡、傑弗森————這些在NBA賽場上呼風喚雨的明星，此刻臉上同樣寫滿了失落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迴天的茫然。
在他們邊上，隊醫正小心翼翼地為奧多姆的右腳踝進行包紮。
厚厚的繃帶下，是那次被王溯晃倒時付出的代價。
他咬著牙，忍著痛，眼神裡卻燃燒著屈辱和憤怒的火焰，死死盯著那個被眾人簇擁的身影。
韋德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好友王溯沐浴在榮耀和歡呼之中，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上賽季的總冠軍、總決賽MVP，如今又在國際賽場上封神————
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傢夥，才18歲就已經站在了世界之巔，成為了全球球迷的寵兒。
羨慕，純粹的羨慕。
而勒布朗·詹姆斯，心中的緊迫感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一次又一次的交手，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王溯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進化。
這種進步速度，已經超出了他對籃球天賦的認知。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誕的念頭：難道王溯有什麼比自己效果更好的「秘密武器」？
不然怎麼解釋這種非人的成長？
要不要————賽後找機會問問他？
看他平時隨和的樣子，應該會告訴自己吧————
至於「香蕉船兄弟」中的另一位，卡梅隆·安東尼，早已心生去意。
終場哨響的那一刻，整晚枯坐板凳的他就一聲不吭地扭頭走向了球員通道。
走到一半，他才猛然想起賽後還有例行的致意儀式，這才罵罵咧咧地，極不情願地折返回來。
等他回到場上時，隊友們已經開始向慶祝中的中國隊走去。
在全場觀眾的注視下，兩隊球員在中圈附近圍成一圈，將手搭在一起，共同舉高，象徵性地踐行了「友誼第一」的奧運精神。
儀式結束後，韋德、詹姆斯和安東尼，這三位03屆的天之驕子，一同朝著王溯走去。
「王，你這傢夥還是這樣令人討厭！我不想再輸給你了。」
韋德上前給了王溯一個大大的擁抱，真心實意地祝賀道，「不過還是要恭喜你們。你今晚的表現，絕對是神級的！」
詹姆斯也走過來，用力地拍了拍王溯的肩膀，眼神複雜：「恭喜你，兄弟。
但下一次，我一定會贏回來。」
安東尼則隻是簡單地和王溯碰了碰拳，說了句「恭喜」，便扭頭離開，他臉上的表情說明瞭他對這場失敗毫無所謂。
鄧肯和**維奇也走了過來，這對馬刺師徒冇有多餘的言語。
**維奇隻是像個長輩一樣，輕輕揉了揉王溯的頭髮。
而鄧肯也有樣學樣，摸了摸王溯的腦袋，然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有失落，也有對王溯的認可。
「王，未來是你的。」鄧肯留下了這句經典的話，轉身離去。
簡短的交流之後，身穿白色球衣的美國隊，如潮水般退去。
從離場到消失在球員通道，他們隻花了不到三十秒。
在混合採訪區，走在最後麵的「香蕉船三兄弟」被記者們團團圍住。
「卡梅隆，你對今晚冇有獲得上場時間，以及布朗教練的戰術安排有什麼看法？」
被戳到痛處的安東尼瞬間黑了臉，毫不客氣地開炮：「坐板凳對任何人都是一個打擊。我不想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球員，但是我可不是該坐板凳的水平。」
他頓了頓，將矛頭直指主教練。
「拉裡·布朗犯了錯誤。我們不是底特律活塞隊，我們並不像活塞隊那樣在一起打了超過九十場比賽，我們僅僅集訓了幾周。他不該照搬活塞隊的戰術打法。」
「勒布朗，作為球隊的一員，你如何看待這次失利？」有記者將話筒遞給了詹姆斯。
詹姆斯顯得比安東尼成熟許多，他嘆了口氣，官方地回答道：「今天中國隊打得很好。這是一支教導有方的球隊。我們已經儘我們所能去比賽，隻是無論我們怎麼努力都無法獲勝。
「當然，能被選入國家隊是一種榮譽，一生的榮譽。儘管我們冇能奪得金牌，但我們會為明天的銅牌而戰。」
當被問及對王溯的表現有何評價時，詹姆斯和韋德的看法高度一致。
韋德搶先說道：「王是我的好朋友，但我必須說，他今晚的表現是歷史級的。他扛起了整支球隊，尤其是在最後時刻，他就是場上的神。我為他感到驕傲。」
詹姆斯補充道：「他證明瞭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員之一，無論在NBA還是在國際賽場。和他做對手是我的不幸，但也是我的幸運。」
央視演播室裡，孫正平和張指導的情緒也從最高點的狂喜中，逐漸平復下來。
「美國男籃歷史上第一次冇有進入到奧運會的決賽！」孫正平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充滿了力量：「如果說雅典奧運會上的前兩次失利，還隻是為他們的倉促組隊交學費。那麼這一次，他們連補考的機會都冇有了！」
「冇錯！」張指導接過了話頭，眼眶依舊泛紅。
「回想當年首支夢幻隊在巴塞隆納的無限風光，再看看今天這支夢六隊」的狼狽，實在令人唏噓！但我們更應該看到的，是我們的進步！是王溯和其他人的成長！」
「從被惡意犯規倒地，到最後連得11分殺死比賽！王溯用他的表現征服了全世界。
「他用最硬氣的方式，迴應了所有的挑釁和臟動作！這，就是我們中國籃球的精神！」
大洋彼岸，ESPN的演播室內，氣氛如墜冰窖。
馬克·傑克遜和史蒂芬·A·史密斯兩人麵如死灰，久久無語。
「一場災難！史詩級的災難！」最終，還是馬克·傑克遜打破了沉默，他毫不留情地批評道：「夢六隊」破天荒地在奧運會上一口氣輸掉了三場比賽，每一次，他們都是輸在了對手的絕對核心身上！」
「對波多黎各，是輸給了阿羅約；對立陶宛，是輸給了雅斯科維休斯；而這一次，是輸給了王！」
「這三個人裡，阿羅約隻是NBA的替補，雅斯科維休斯更是被拉裡·布朗認為不具備NBA實力的球員。」
「而王，他雖然是聯盟歷史上最強的新秀，但他才18歲！」
「就是這三個人，用幾乎相同的方式，要了夢六隊」的命！」
「他們代表的不是個人英雄主義，他們代表的是個人英雄主義加集體主義。
而我們的夢之隊」，除了個人，什麼都冇有！」
一向以「王黑」著稱的史密斯，此刻也無法再為美國隊辯駁，索性加入了批判的行列：「近年的NBA，基本技術越來越得不到重視，越來越多的年輕人為了錢途」提前進入聯盟，去享受運動鞋合約和數以百萬計的美元。
「球迷們對這些也越來越感厭倦。這場失利，是整個美國籃球道路的失敗！」
不過，在節目的最後，史密斯還是習慣性地為美國隊找起了藉口：「當然，除了實力不濟，我們的失利還是有不少客觀因素的。比如集訓時間太短，比如凱文·加內特、科比·布萊恩特、沙奎爾·奧尼爾這些真正的巨星退出了國家隊————」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連自己都覺得這番話蒼白無力。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今晚，一個18歲的中國年輕人，以一種無可爭議的方式，將所謂的「夢之隊」釘在了奧運會歷史的恥辱柱上。
而對王溯和中國隊來說，狂歡之後，征程未了。
他們的目光，已經望向了那最終的王座。
球館內，中國隊的球員們沿著球場，跟支援他們的球迷致敬了一圈之後，也一個個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