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宸扯下毛巾。
冰袋融化滲出的水順著小臂流下，在腳邊聚成一小灘深色痕跡。
“我防詹姆斯。”
五個字，不高不低，剛好讓整個替補席安靜下來。
助教的馬克筆停在白板上，賽迪斯·楊捏手指的動作頓住。所有人都看向他——不是驚訝，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確認。
汪宸已經在對位詹姆斯。但從他嘴裏說出來，意思不一樣。
“考文頓，”汪宸轉向剛剛換上來的隊友，“你盯樂福，繞前，別讓他舒服接球。他敢背打你就掏，他轉身那一下慢。”
考文頓點頭，沒說話。
汪宸又看丁威迪：“弧頂交給歐文？可以，但擋拆後別換防，擠過去。我跟詹姆斯，他不叫擋拆我不換。”
丁威迪舔了舔嘴唇：“那勒布朗叫擋拆呢？”
“叫了再說。”
暫停結束。
速貸球館的聲浪重新翻湧上來，但汪宸踩進三分線的那一刻，那些聲音突然變得很遠。
他能聽見自己的呼吸，鞋底與地板摩擦的吱嘎聲，以及血液在耳膜深處有節奏的湧動。
詹姆斯在弧頂接球。
兩人之間，兩米，一步半的防守距離。
汪宸沉下重心，左手虛抬，封住向右的突破路線——詹姆斯的右手，他的慣用手。但汪宸知道，真正的威脅是左路，詹姆斯本賽季有37%的突破選擇走左側，因為那一步啟動更快。
詹姆斯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裡沒有輕蔑，也沒有挑釁，隻是確認——確認眼前這個人是否真的打算站在這兒。
球在地板上彈了一下。
啟動。
詹姆斯的肩膀沉下去的那一刻，汪宸的右腳已經向後撤了半步。不是退，是卡位——卡住那個讓對手加速的空間。
身體接觸的悶響。
汪宸的胸口撞上詹姆斯的肩膀，整個人被推得向後滑了十幾公分，但他的重心沒散，左手仍然封在詹姆斯腰側，不讓對方完全起速。
詹姆斯收球，轉身，後仰。
汪宸起跳。
指尖距離籃球不到五公分。
球砸在籃筐後沿，彈起，洛佩茲收下籃板。
汪宸落地時踉蹌了一步，右腳踩在邊線上才穩住。他沒回頭，直接向前場跑。
丁威迪推進過半場，汪宸在右側四十五度落位。考文頓上來給他做了一個掩護，但他擺擺手，讓考威頓拉開。
一對一。
詹姆斯在他麵前，重心壓得比之前更低。
汪宸胯下運球，左肩一沉，作勢要走左路。詹姆斯的橫移快得不像這個體重該有的，但汪宸等的就是這一步——球從背後換到右手，急停，拔起。
詹姆斯撲上來，指尖幾乎封到眼前。
弧線。
球在空中旋轉的時間比平時長一點，但落點很正。
空心入網。
14分變成11分。
回防時汪宸什麼都沒說，隻是抬起左手，豎起一根手指。
賽迪斯楊看見了，那是塔克在防守回合開始前常做的手勢——確認對位，確認輪轉，確認每個人都準備好了。
下一個回合，歐文借樂福掩護切入，丁威迪擠過掩護慢了半步，考文頓從弱側補過來，用胸口堵住歐文的突破路線。歐文分球給底角的JR史密斯，賽迪斯楊已經輪轉到位，JR隻能再傳。
進攻時間還剩8秒。
詹姆斯在右側低位要球。
汪宸繞前，一隻胳膊橫在詹姆斯腰前，另一隻手試圖乾擾傳球路線。但勒布朗太高了，接球的位置在他肩膀以上。
汪宸沒去夠那個球，他知道夠不到。
他在等。
等詹姆斯接球後轉身的那一瞬間——那一瞬間重心會有一個微小的上提，那是下手的最佳時機。
詹姆斯轉身。
汪宸的手刀劈在球上。
球脫手，滾向邊線。汪宸撲出去，整個人貼著地板滑行，在球出界前把它撈回來，砸在詹姆斯小腿上彈出界外。
籃網球。
汪宸撐著地板站起來，膝蓋磨紅了一片。考文頓伸手拉他，他擺擺手，自己站起來，走到底線發球。
全場兩萬多人，此刻安靜得像一座空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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