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燈光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臨時搭建的小舞台上。奧觀海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微笑著走上台。
全場立刻響起熱烈的掌聲！
那畢竟是，奧觀海，奧大統領！
“謝謝，謝謝。”奧觀海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今晚這裏來了很多朋友，很多支援者，還有……一些我不太確定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的人。”
台下響起一陣笑聲。
奧觀海走到舞台邊緣，手裏拿著話筒，像真的在主持一檔脫口秀。
“我剛纔看到，今晚有個房地產大亨也來了。”
“哦不對，應該叫‘曾經的’房地產大亨。畢竟，破產幾次之後，還能不能叫‘大亨’，這是個值得商榷的問題。”
笑聲更大了。
川大普站在人群邊緣，握著香檳杯的手微微收緊。
奧觀海繼續說。
“我聽說他最近特別想進入我們這個圈子。”
“這讓我想起一個笑話——有人問，怎麼才能讓一個小醜變成政客？答案是：什麼都不用做，他已經是了。”
全場爆笑，笑的如此歡快。
這就是敏珠派的聚會，通過這種羞辱圈外人，來形成圈內人的凝聚力。
有人回頭看向川大普。
川大普的臉開始發紅。
奧觀海像是什麼都沒察覺，繼續他的表演。
“說真的，唐納德，如果你在看的話——我是說，如果你還沒被氣走的話——我真心建議你回去繼續拍《學徒》。”
“那個節目真的很適合你。你在裏麵演一個成功商人，演得特別像。當然了，就像我說分的，演得而已。”
歡快的笑聲中夾雜著口哨聲。
奧觀海輕描淡寫幾句，立刻把氣氛烘托起來。
也沒人不敢烘托。
川大普的酒杯開始發抖的厲害。
奧觀海看在眼裏，爽在心裏！
川大普很久之前，就一直吵吵，說什麼奧觀海是非洲尼哥，沒有鷹醬國的出生證明，沒有資格當大統領。
現在還敢來赴宴？這種地方，錢、資產隻是入場券。
老錢才能駕輕就熟，在這裏熟稔有餘。
而且奧觀海也很想敲打林克。
給了林克你麵子，你就要珍惜，而不是派什麼阿貓阿狗，作為你林克的代表。
林克啊林克，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奧觀海也能理解，之前下麪人對待林克，欠缺了禮數。
但是，你林克自己要明白，給了你台階，給了你麵子，你就要珍惜。
很多時候，就是要唾麵自乾。
按道理，華國有很多類似的典故啊，比如韓信，胯下之辱之類的。
頓了頓，奧觀海從神遊中回過神，看著眼前的唐納德，像突然想起什麼。
“哦對了，我聽說你最近想競選公職？真的嗎？”
“你要不要先證明自己能經營好一家公司？我是說，任何一家公司？特別是，不要依靠任何外力？”
場下已經有人誇張地笑得彎下了腰。
奧觀海舉起雙手。“好了好了，不調侃你了。說真的，唐納德，你是個很有娛樂精神的人。”
“我們應該感謝你。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在自己破產幾十次之後，還自稱‘成功人士’。”
他頓了頓，露出那個標誌性的、溫和的、致命的笑。
“這種自信，真的很鷹醬國。”
全場掌聲雷動！
川大普臉色鐵青地放下酒杯，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笑聲還在繼續。
樓梯間裏很安靜，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他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那張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操。”他罵了一句，又罵了一句，“操操操。”
他抬起手，看著那隻發抖的手。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那杯威士忌開始上頭。
手機響了。是林克。
他看了一眼，結束通話。
手機又響了。還是林克。
他接起來，聲音沙啞：“什麼事？”
“聽你聲音，不太順利？”
川大普沉默了兩秒：“那個黑鬼……他當眾羞辱我。像耍猴一樣。”
林克也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意料之中。”
“什麼？”
“敏珠黨那幫人，在他們眼裏，我們隻是提款機，不是自己人。”
林克的聲音很平靜。“你被羞辱，說明你觸動了他們的優越感。這是好事。”
川大普愣住了。“好事？”
“對。因為現在你知道，那扇門是關著的。不用再浪費時間了。”
川大普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共和派那邊，你還要去嗎？”
川大普抬頭車窗外。導航地圖在昏黃的燈光下，像另一個世界的人口。
“去。”他說，“為什麼不？”
林克笑了：“這纔是我認識的唐納德。”
萬豪酒店的門口，隻有一個穿黑色大衣的老人。
他看著川大普從樓梯口走來，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唐納德。”
川大普站定，整了整那件已經有些皺的寶藍色西裝。
“我來了。”
老人側身，推開門。
裏麵是一個不大的房間。
一張長桌，幾盞壁燈，五六個人圍坐在桌邊。桌上擺著簡單的牛排、紅酒，沒有香檳塔，沒有閃光燈，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坐在主位的白髮老人，麥康奈德抬起頭，看著他。
“坐。”
川大普走過去，在空位上坐下。
麥康奈德拿起刀叉，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裏，慢慢咀嚼。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刀叉碰觸盤子的輕響。
川大普不知道該說什麼。
終於，麥康奈德開口了。
“聽說你在那邊被羞辱了。”
川大普的臉又漲紅了：“那個黑鬼——”
“注意用詞。”麥康奈德打斷他，語氣平靜，“在我們這兒，說話要有分寸。”
川大普閉上嘴。
麥康奈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雖然他確實是黑鬼。”
川大普微微愣神。
“敏珠黨那幫人，看不起你。因為他們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我們不一樣。我們看得起任何人——隻要他有用。”
麥康奈德頓了頓。
“林克托你來的？”
川大普點頭。
麥康奈德笑了。那笑容，比奧觀海的笑容更讓川大普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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