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後半段，斯台普斯中心的地板彷彿變成了滾燙的鐵板燒。
對於沙奎爾·奧尼爾來說，這不是總決賽預演，這是一場沒有盡頭的刑罰。
名為“折返跑”的刑罰。
騎士隊這幫年輕人徹底瘋了。
無論誰搶下後場籃板——哪怕是看起來笨重的伊爾戈斯卡斯，第一反應都不是護球，而是像觸電一樣把球甩向前場。
“砰！”
籃球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成了催命的鼓點。
林鬆、勒布朗、布澤爾。
這三道身影如同三把鋒利的手術刀，在球場上不知疲倦地來回切割。他們不需要複雜的戰術跑位，要的就是一個字——快。
甚至不進球都沒關係。
節奏。
他們要的是那種令人窒息的、能把肺葉跑炸的節奏。
奧尼爾剛剛拖著他那座如同移動堡壘般的身體，哼哧哼哧地挪到前場，剛準備在低位要位，甚至屁股還沒坐熱。
“唰！”
身後傳來騎士隊反擊得手的刷網聲。
或者是打鐵聲，不重要。
重要的是，攻守轉換了。
那個身穿酒紅色球衣的11號身影，已經像是一道紅色的閃電，再次刺向了湖人的腹地。
奧尼爾不得不咬著牙，拖著那兩根早已發出悲鳴的膝蓋，再次轉身回防。
一來一回，五十米。
兩分鐘內，五個回合。
二百五十米的全速（相對於胖子）衝刺。
這對於一個體重接近160公斤、患有足底筋膜炎的32歲巨漢來說，簡直就是生理層麵的淩遲。
“呼……呼……呼……”
奧尼爾撐著膝蓋，汗水如瀑布般順著他那顆光亮的腦袋滑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一個個小水窪。他的胸腔裡像是塞進了一團燃燒的鋼絲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鐵鏽味。
他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地看著那個還在不知疲倦奔跑的林鬆，心裏第一次湧起了一股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傢夥……沒有肺嗎？
“該死……慢點！把那個該死的節奏壓下來！！”
奧尼爾衝著加裡·佩頓怒吼，唾沫星子噴了佩頓一臉。聲音裡已經沒了開場時的霸氣，隻剩下氣急敗壞的虛弱。
佩頓也很絕望。
他攤著手，一臉無奈。
這怎麼壓？
對麵根本不和你玩陣地戰，拿球就跑，就像是一群搶了銀行就跑的劫匪，你難道還能讓劫匪停下來和你講道理？
終於。
第一節結束的蜂鳴聲響起。
這聲音在奧尼爾聽來，簡直比荷裡活最動聽的交響樂還要悅耳。
28：24。
湖人還領先4分。
但所有懂球的人都看出來了，那艘銀河戰艦的底艙，已經漏水了。
奧尼爾下場的時候，腳步沉重得像是腳踝上綁了兩塊鉛磚。他一屁股坐在板凳席的加固椅子上。
“嘎吱——”
特製的鋼架椅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慘叫，彷彿下一秒就會散架。
“水！給我水！”
奧尼爾甚至懶得伸手，直接讓訓練師把佳得樂往他嘴裏倒。
場邊，菲爾·傑克遜那張總是掛著“禪師”般淡定微笑的臉，此刻也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穿越場地，落在了那個正神色輕鬆、甚至還在和場邊女球迷飛吻的林鬆身上。
陽謀。
**裸的陽謀。
用年輕人的體能條，硬換奧尼爾的統治力。
這招很臟，但很管用。
“第二節，沙克休息。”
傑克遜轉過頭，看著那個已經癱在椅子上翻白眼的胖子，做出了決定。再不換下去，這台重型機器就要爆缸了。
隨後，他的目光平移，落在板凳席最末端那個陰冷的角落。
那裏坐著一條毒蛇。
科比·布萊恩特。
他裹著毛巾，眼神陰鷙地盯著地板，渾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寒意。剛才那一節，為了配合奧尼爾的節奏，他打得很憋屈。
“科比。”
傑克遜的聲音響起。
“你帶隊。”
唰。
那個一直低著頭的男人猛地抬起頭。
那雙黑曼巴般的眸子裏，瞬間炸開一團興奮的火焰。沒有了那個死胖子在內線擠占空間，沒有了那慢吞吞的便秘節奏。
這纔是屬於他的舞台。
“交給我。”
科比一把扯掉身上的毛巾，露出緊實的肌肉線條。他站起身，甚至沒有看一眼還在大口喘氣的奧尼爾，徑直走向技術台。
背影決絕，帶著一種名為“孤膽英雄”的偏執與狂熱。
……
第二節開始。
騎士隊這邊，陣容微調，但那個令人絕望的11號依然站在場上。
擁有係統加持的【鋼鐵之肺】，讓林鬆的體能槽像是被鎖死在了100%，根本看不到底。
中圈附近。
兩人擦肩而過。
“怎麼？那個胖子終於跑不動，趴窩了？”
林鬆沒有看科比，目光平視前方，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戲謔，“現在，輪到你一個人來拯救世界了？”
科比腳步一頓。
他沒有回話，隻是下顎線綳得更緊了。
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林鬆，彷彿要用視線在對方身上戳出兩個洞。
湖人球權。
科比持球推進。
麵對勒布朗·詹姆斯的防守，科比甚至沒有看一眼底角處於空位的卡爾·馬龍。
傳球？
在他的字典裡，那是弱者的選項。
連續的胯下運球，節奏極快，像是在彈奏一曲死亡搖滾。
右肩晃動，左腳試探步。
詹姆斯的重心本能地偏移。
就是現在！
科比瞬間合球，乾拔起跳。
身體在空中極度後仰，雙腿剪刀般張開，這是一個美如畫的、完全無視防守的高難度動作。
“唰！”
手起刀落。
籃球空心入網，甚至連籃網都沒有泛起太多波瀾。
“科比！科比！科比！”
斯台普斯中心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爆發，整齊劃一的呼喊聲如海嘯般席捲全場。
科比落地，保持著投籃後的壓腕動作，眼神狂熱而霸道。
看吧。
不需要那個死胖子。
隻要把球給我，我依然能解決問題。
回過頭來，騎士進攻未果。
再次輪到湖人球權。
這一次，科比剛運球過半場，一道黑影就貼了上來。
換防了。
林鬆站在了科比麵前。
但詭異的是，林鬆並沒有像常規防守那樣貼身施壓，反而向後退了一步。
整整一步的距離。
甚至是兩步。
林鬆張開雙臂，重心壓低，眼神裏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那是……邀請？
更像是侮辱。
【係統提示：特殊任務‘曼巴的毒牙’階段二開啟。】
【技能‘心理大師’（MindMaster）已啟用。】
【戰術指令：放投不放突。利用‘自負’屬性，誘導目標陷入無限單打死迴圈。】
科比看到了那個巨大的空間。
對於一個頂級得分手來說，這種距離的放空，簡直就是當眾扇他的耳光。
“你看不起我的投籃？”
科比的腦海裡瞬間蹦出這個念頭，那根名為“理智”的神經弦，開始發燙。
不需要思考。
不需要猶豫。
科比直接起跳，三分線外一步，超遠三分出手！
林鬆甚至連手都懶得伸直，隻是象徵性地抬了抬眼皮。
“當！！”
一聲清脆的打鐵聲，在嘈雜的球館裏顯得格外刺耳。
籃球重重砸在籃脖子上，彈得老高。
“好板！”
早已卡好位的布澤爾大吼一聲，一把抓下籃板。
攻守瞬間易位。
“跑！”
林鬆的聲音還沒落地，人已經像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前場三打二。
林鬆接球，急停，根本不給退防的湖人球員任何反應時間，直接一記追身三分。
手型標準，如教科書般完美。
“唰！”
籃球穿網而過。
比分反超！
29：30。
科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黑得像鍋底。
被羞辱了。
剛才那個防守選擇，還有這個追身三分，每一項都是在針對他的自尊心。
“把球給我！”
下一個回合，科比衝著佩頓大喊。
佩頓原本想把球吊給內線的一名藍領過度一下，但看到科比那雙要吃人的眼睛，隻能嘆了口氣，把球傳了過去。
接下來的三分鐘，成了科比一個人的“獨角戲”。
也是一場災難性的“打鐵秀”。
麵對林鬆那種若即若離、充滿誘導性的防守——你突我就退，你投我就看。
科比徹底上頭了。
即使卡爾·馬龍在腰位要到了最好的位置，即使佩頓在底角揮手示意自己無人防守。
在科比泛紅的視野裡，籃筐就是唯一的焦點。
還有那個該死的林鬆。
強投！
“當！”
再來！乾拔！
“當！”
頂著兩個人後仰！
“當！”
斯台普斯中心的籃筐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把球傳導起來！該死的！這是籃球比賽，不是單挑大賽！！”
場邊的菲爾·傑克遜終於坐不住了，他從教練席上彈起來，衝著場內大喊，那標誌性的口哨聲吹得震天響。
但沒用。
此時的科比，CPU已經過載，大腦裡隻剩下一個念頭：老子要投進下一個球，把那個混蛋的臉打腫！
而與此同時。
板凳席上。
沙奎爾·奧尼爾正裹著大毛巾，手裏捏著一個已經變形的水瓶。
他看著場上那個瘋狂出手、完全無視隊友的8號，那雙銅鈴般的大眼裏，怒火正在一點點積聚，直到沸騰。
“這個自私的……混蛋。”
奧尼爾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濃烈的怨氣，“我們在前麵拚死拚活建立的優勢……他就在這兒揮霍？！”
“他以為他是誰？！米高·喬丹嗎？！”
“砰！”
奧尼爾狠狠將手裏的毛巾摔在地上，震得旁邊的替補球員哆嗦了一下。
裂痕。
那道原本就被林鬆在媒體麵前挑撥過的、細微的裂痕。
在此刻，在那一聲聲刺耳的打鐵聲中，終於崩裂成了無法癒合的鴻溝。
第二節第8分鐘。
騎士隊已經領先了6分。
一次死球暫停。
林鬆慢悠悠地走回板凳席。
路過湖人隊替補席的時候，他故意放慢了腳步。
他的視線像掃描器一樣，掃過那個臉色鐵青、正在大口喘氣的奧尼爾，又看了一眼剛剛被換下場、一臉不服氣還在和助教爭辯的科比。
林鬆笑了。
他沒有直接對話，那太低階。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自己左臂上的護臂，像是某種記錄資料的習慣性動作。
然後，對著空氣，用一種正好能讓周圍幾米內的人都聽清楚的音量，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真可憐啊……”
“原來沒有了鯊魚，所謂的紫金王朝，也就是一支隻能去爭樂透簽的爛隊。”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桶高純度的汽油，精準地潑在了兩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上。
更是像一把鹽，撒在了科比最痛的那個傷口上——帶隊能力。
科比猛地轉過頭，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盯著林鬆的背影，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如果不是規則限製，他現在就會衝上去揮拳。
而奧尼爾。
他沒有看林鬆。
他轉過頭，鼻孔裡噴出兩股粗氣，用一種極其複雜、混合著嘲弄與憤怒的眼神，死死盯著科比。
那眼神分明在說：
聽到了嗎？
沒了我沙克大爺，你特麼什麼都不是！
更衣室那顆定時炸彈的引信，終於燒到了盡頭。
……
半場結束。
52：45。
騎士隊客場領先7分。
林鬆半場資料華麗：20分8助攻3搶斷。
而科比的資料單則有些慘不忍睹：15投5中，砍下12分，但助攻那一欄，是一個刺眼的“1”。
走向更衣室通道的時候，光線昏暗。
身後的喧囂逐漸遠去。
突然，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從前方傳來，在封閉的通道裡回蕩。
是奧尼爾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帶著無法壓抑的怒火：
“你特麼能不能看一眼隊友？！那是傳球鍵，不是擺設！我在下麵坐著看你把籃筐都快砸歪了！你是臥底嗎？！”
緊接著。
是科比那如同冰錐般冷硬的回應：
“閉嘴！如果你能跑得動，哪怕隻有那個克利夫蘭人一半的速度，我就不會這麼打！看看你那身肥肉，你像個孕婦一樣在那喘！”
“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個懶惰的胖子！你在拖累我！！”
“法克！！你想打架嗎？！！”
“來啊！！”
周圍傳來了推搡聲和隊友們慌亂的勸架聲。
走在後麵的林鬆停下腳步。
他在陰影中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如同惡魔低語般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崩。”
那根維繫著王朝最後的紐帶，斷了。
下半場？
不。
對於這支湖人隊來說，比賽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的時間，將是這一代紫金王朝最盛大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