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華萊士現在的臉色,比底特律廢棄工廠裡的陳年機油還要黑。
那雙平日裏凶光畢露的眸子,此刻彷彿要噴出實質性的火焰,死死釘在林鬆身上。如果不加乾涉,這團火下一秒就能把整個岡德球館點著。
恥辱。
這是刻進骨髓的恥辱。
他在聯盟的禁區裡橫行霸道了這麼多年,隻有他把別人撞得人仰馬翻,隻有他把那些試圖挑戰禁飛區的軟蛋扇出底線。什麼時候——哪怕是那個胖得像座山的奧尼爾——也沒敢像騎馬一樣騎在他脖子上撒野!
更何況,這個騎在他頭上的,還是個看起來“瘦弱”的亞洲後衛!
“我要殺了他……”
大本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拳攥得哢哢作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慘白。他腳下的地板彷彿都承受不住這股怒火,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剛要邁步衝上去,兩隻大手死死箍住了他的肩膀。
“冷靜!本!別中計!”
昌西·比盧普斯,這支球隊的大腦,此刻也不得不吼了出來。他太清楚林鬆剛才那個眼神了——那是一種看著獵物踩進陷阱的戲謔。
“他在激怒你!那是犯規,是一級惡意!你想現在就被驅逐出場嗎?!”比盧普斯語速極快,吐沫星子噴了大本一臉,“別忘了拉裡教練的佈置!贏球纔是最好的報復!”
大本胸膛劇烈起伏,像是一台過熱的發動機。他死死盯著林鬆那個正在慢條斯理整理球衣的背影,鼻孔裡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
最後,他狠狠地往地板上啐了一口唾沫。
“下次……”
大本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裏滲出來,帶著一股子血腥味:“下次隻要他敢進來,我會把他的腿像折斷一根枯樹枝一樣,當場折斷!”
……
比賽繼續。
但空氣變了。
活塞隊畢竟是活塞隊,那支繼承了“壞孩子軍團”骯髒血液的鐵血之師。他們沒有因為林鬆那個驚天隔扣就心態崩盤,相反,這種極致的羞辱像是給這群惡棍注射了一針高濃度的腎上腺素。
防守強度,瞬間提升到了“絞殺”級別。
隻要林鬆拿球,哪怕是在三分線外兩米這種屬於“超遠射程”的安全區,泰肖恩·普林斯和理查德·漢密爾頓就會像兩隻聞到血腥味的瘋狗,立刻撲上來形成包夾。
而在內線。
大本和拉希德·華萊士並肩而立,像兩尊漆黑的門神,死死卡住禁區。他們的站位更加緊密,肌肉緊繃,眼神凶戾,連一隻蒼蠅想飛進去都得留下兩條腿。
這是一張天羅地網。
“砰!”
林鬆持球強突。
剛過罰球線,拉希德·華萊士看似無意的一個轉身,那堅硬如鐵的肘子藉著慣性,狠狠頂在了林鬆的肋骨上。
一聲悶響。
林鬆眉頭微皺,動作一滯。
裁判就在兩米外,但他叼著哨子,視線飄忽地看向了天花板。
沒吹。
這就是九十年代末到兩千年初的季後賽尺度,尤其是麵對活塞這種球隊,隻要沒見血,沒出人命,那就是“合理的身體對抗”。
“啪!”
林鬆急停跳投。
普林斯的長臂狠狠砸下來。這一次他根本沒沖球去,手掌像是鞭子一樣抽在林鬆的手腕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皮肉撞擊聲。
籃球偏出。
裁判依舊沒吹。
“這就是底特律的籃球!”解說席上,巴克利搖頭感嘆,“他們在把籃球比賽變成WWE摔跤現場。這就是活塞隊的生存法則——把比賽切碎,把節奏拖慢,把每一個回合都變成令人作嘔的肉搏戰。”
第一節打了八分鐘。
記分牌上的數字顯得格外寒酸。
15:12。
騎士隊僅僅領先3分。
林鬆雖然拿了8分,但這8分拿得太艱難了。每一次出手都要在這個鋼鐵磨盤裏滾一遭,每一次得分都要付出巨大的體能代價。
汗水順著林鬆的下巴滴落。
他站在中圈,輕輕揉了揉有些發紅的手腕。指尖觸碰到左臂的護臂時,那上麵暗紅色的狼頭圖騰似乎隱隱閃過一絲妖異的光芒,彷彿在渴望吞噬這些暴力的惡意。
林鬆抬起頭,看向活塞隊的替補席。
拉裡·布朗正抱著雙臂站在場邊。這位以防守著稱的老派名帥,此刻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那眼神很明確:
小子,你能飛?能扣?
沒關係。
我會用這套令人窒息的防守體係,把你像磨麥子一樣一點點磨碎。我在賭你的體能會在這種高強度的肉搏中枯竭,我在賭你的心態會在這種無休止的犯規中失衡。
這是一場慢性處決。
“想消耗我?”
林鬆讀懂了那個眼神。
他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度自信,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的弧度。
擁有【鋼鐵之肺】和【神選之體】的他,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戰。就算打滿48分鐘,他也能要在最後時刻來個空中轉體360度。
但是……
這種打法,太慢了。太醜陋了。太黏糊糊了。
這不符合“暴君”的美學。
林鬆深吸一口氣,眼底原本平靜的黑色瞳孔深處,金色的資料流瞬間炸開。
“係統。”
林鬆在心裏默唸,聲音冷得像冰。
“開啟【上帝之眼】全景模式。”
【叮!】
清脆的電子音在腦海炸響,伴隨著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沖刷過大腦皮層。
【上帝之眼:全景戰術板已啟用。】
【視野擴充套件:360度無死角全息投影。】
【動態捕捉:全場十人實時軌跡鎖定。】
【算力載入:100%。】
剎那間。
林鬆眼中的世界變了。
原本昏黃的球館燈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無數綠色線條和紅色光點構成的3D全息網格世界。
每一個球員的腳下都出現了一個光圈。
每一個人的移動速度、重心偏移方向、甚至是他們視線的朝向,都在這一刻化作了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資料流,瘋狂湧入林鬆的大腦。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放慢了。
活塞隊引以為傲的鐵桶陣,在這個視角下,就像是一張破爛不堪的漁網。再嚴密的防守,隻要是人在執行,就一定會有縫隙。
那個縫隙,就在包夾形成的那零點一秒的瞬間。
騎士進攻。
林鬆運球過半場。
他的速度不快,甚至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來了!”
普林斯眼中精光一閃。
他和漢密爾頓對視一眼,兩人就像是兩隻張開血盆大口的鯊魚,一左一右,瞬間收縮防線,朝著林鬆撲了過來。
不僅如此。
內線的大本也提了上來。
三人合圍!
這是一個足以絞殺聯盟任何巨星的死亡陷阱!拉裡·布朗在場邊握緊了拳頭,他等待的就是這一刻——隻要林鬆停球,就是失誤的開始!
然而。
林鬆沒有退。
甚至沒有減速。
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反而迎著這令人窒息的三人包夾,猛地加速沖了過去!
“找死!”漢密爾頓心中冷哼。
就在三人即將像液壓機一樣把林鬆擠扁的剎那。
林鬆,起跳了。
不是投籃。
他在空中將身體強行扭轉,那個姿勢極其怪異,看起來就像是在空中被防守逼得走投無路,隻能胡亂把球扔出去。
全場兩萬名騎士球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失誤了!”
但就在下一秒。
林鬆的手腕,在空中極其隱蔽地、像毒蛇吐信般抖動了一下。
沒有看人。
沒有瞄準。
那顆橘紅色的籃球,就像是一枚裝了自動製導係統的巡航導彈,帶著極其劇烈的旋轉,緊貼著漢密爾頓那隻正在揮舞的耳朵邊——
“嗖——!”
飛了過去。
那個角度,詭異到了極點,哪怕是漢密爾頓這種頂級防守者,也隻感覺到一陣勁風刮過耳膜,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球飛向了右側底角。
那裏,原本空無一人,是一片死地。
活塞隊的防守輪轉本來天衣無縫。
但是。
就在球到達底角的前一秒,一道壯碩的身影就像是從地底瞬移出來一樣,精準無比地出現在了那個位置。
勒布朗·詹姆斯!
他甚至不需要調整腳步,接球的一瞬間,雙手正好處於最舒服的投籃位置。
這就是林鬆剛才過半場時,那個隻有0.1秒的眼神交流!
“該死!漏人了!!”
拉希德·華萊士驚恐地大吼,想要撲過去補防,但已經太晚了。
勒布朗起跳。
出手。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唰!”
那一聲脆響,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活塞隊的防守體繫上。
18:12。
“WhattheFxxk?!”解說席上的肯尼·史密斯直接跳了起來,抱著腦袋大叫,“剛才發生了什麼?!林鬆那是怎麼傳過去的?他後腦勺長了眼睛嗎?!”
“雷達!這絕對是人形雷達!”巴克利也驚呆了,“他在三個人中間,竟然能看到底角的勒布朗?這視野簡直開了上帝視角!”
但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的幾分鐘,對於底特律人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名為“被戲耍”的噩夢。
林鬆沒有再強行單打。
他化身成了球場上的魔術師約翰遜,甚至比魔術師還要精準,還要致命。
你不讓我得分?
行。
那我就把你們這引以為傲的鐵桶陣,一塊磚一塊磚地拆了。
林鬆利用自己恐怖的進攻牽製力,把活塞的防守陣型扯得支離破碎。
隻要活塞一夾擊。
“嗖!”
一記不看人背傳,籃球像長了眼睛一樣鑽進內線,大Z接球輕鬆放籃。
活塞收縮內線?
“砰!”
一記極具穿透力的擊地傳球,直接打穿了普林斯的小門,布澤爾反跑切入,雙手暴扣!
甚至在一次攻防轉換中。
林鬆抓下籃板,看都沒看前場,直接單臂一甩。
籃球跨越二十五米,像一枚精準的洲際導彈,落在了早已快下的詹姆斯手裏。
“轟!!”
戰斧劈扣!
活塞隊徹底懵了。
他們習慣了防守箭頭人物,習慣了用肌肉去絞殺那些隻知道得分的獨狼。
但現在,他們麵對的是一個開了全圖掛、能看見球場上每一個空位、甚至能預判他們防守輪轉漏洞的傳球大師!
他們的大腦在燃燒,他們的CPU乾燒了!
大本在內線左撲右擋,累得像條哈哧哈哧喘氣的鬥牛犬,卻連球皮都摸不到一下。
拉希德·華萊士氣得直跳腳,對著隊友瘋狂怒吼:“防人啊!又漏了!你們在夢遊嗎?!”
比盧普斯站在弧頂,看著那個閑庭信步的11號,眼底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名為“無力”的恐懼。
根本防不住。
這就像是你拿著盾牌想要擋住子彈,卻發現對方開著坦克直接從你身上碾了過去。
“嘟——!”
第一節結束的哨聲終於響起。
32:20。
單節領先12分。
林鬆單節僅得10分,但他送出了驚人的8次助攻!
活塞隊的替補席上一片死寂。
拉裡·布朗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他緊緊攥著的戰術板上,已經被畫得亂七八糟,就像他此刻混亂的大腦。
林鬆披著毛巾,走向板凳席。
在路過中線時,他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一臉懷疑人生的名帥拉裡·布朗。
林鬆舉起手裏的佳得樂瓶子,對著那位老帥遙遙致意。嘴角那抹笑容,冷酷、優雅,又帶著極致的嘲諷。
就像是一個高明的外科醫生,剛剛做完一場完美的手術,正在摘下手套。
“拉裡。”
林鬆在心裏輕聲說道,聲音隻有自己能聽見。
“回去修修吧。”
“你的鐵桶陣……”
“已經漏成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