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東部半決賽G1。
克利夫蘭,岡德球館。
雖然是熟悉的主場,但這晚空氣裡瀰漫的味道,不再是爆米花和啤酒的甜膩,而是一股混雜著機油味和火藥味的焦躁。
甚至連球館上空的聚光燈,似乎都比平時冷了幾度。
當底特律活塞隊的那群藍色身影從球員通道裡走出來時,原本喧鬧的騎士主場,居然出現了短暫的音量驟降。
那不是尊重。
那是動物遇到天敵時,本能的生理性沉默。
本·華萊士頂著誇張的爆炸頭走在最前麵,一身腱子肉像是塞滿了花崗岩,眼神凶戾得像是在尋找獵物的棕熊。
拉希德·華萊士嚼著口香糖,歪著脖子,嘴裏一直碎碎念,看誰都像欠了他五百萬。
麵具俠漢密爾頓在原地不停地小碎步跑動,像個不知疲倦的幽靈。
昌西·比盧普斯麵沉如水,眼神冷得像冰塊。
還有泰肖恩·普林斯,那雙長得離譜的手臂垂在膝蓋邊,像極了一隻隨時準備捕食的巨型蜘蛛。
這五個人往那一站。
不用打球。
光是那股子撲麵而來的煞氣,就能把場邊看球的小孩嚇哭。
這哪是來打季後賽的?這分明是到底特律貧民窟收保護費的黑幫團夥,而且還是那種帶著扳手和鐵鎚的拆遷隊。
TNT解說席上。
查爾斯·巴克利吞了口唾沫,調侃道:“上帝啊,我看這幫底特律人今晚不像是要拿分,倒像是要拿命。肯尼,你說我們要不要建議聯盟給林鬆買一份巨額的人身意外險?”
肯尼·史密斯苦笑:“查爾斯,別開玩笑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壞孩子軍團2.0’,如果你不夠硬,他們會把你連骨頭帶皮一起嚼碎。”
“嘟——!”
哨聲刺破凝重的空氣。
比賽開始。
中圈跳球。
本·華萊士那雙充滿爆發力的大腿猛地發力,像個彈簧人一樣彈射起飛,硬生生從大Z頭頂把球撥走。
沒有任何懸念。
活塞球權。
比盧普斯持球推進。
慢。
極致的慢。
每一次運球都穩如老狗,每一次傳球都像是經過了精密的數學計算。
他們把24秒進攻時間像擠牙膏一樣擠到最後一秒。
然後在最後時刻,比盧普斯利用那如同小坦克般的身體,硬吃騎士控衛麥金尼斯,背身,撞擊,翻身跳投。
“唰。”
球進。
2:0。
沒有任何花哨,隻有令人窒息的執行力和肌肉碰撞的悶響。
這就是拉裡·布朗的哲學——我要用防守把你磨死,用肌肉把你撞死,用這種枯燥到極點的節奏把你逼瘋。
攻守轉換。
騎士隊進攻。
林鬆剛過半場接球,一道細長的陰影就籠罩了下來。
泰肖恩·普林斯。
這位全聯盟頂級的外線防守大鎖,此刻雙臂張開,簡直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死死罩住了林鬆上下左右所有的進攻路線。
而且不僅僅是他。
隻要林鬆的眼神稍微往內線一瞟,那個禁區裏的大本和拉希德就會立刻收縮。
那是一個口袋陣。
一個隻要你敢進來,就把你絞成肉泥的死亡陷阱。
“這就是那個什麼克利夫蘭暴君?”
普林斯貼了上來,那張因為常年麵無表情而略顯僵硬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譏諷。
他甚至把手隱蔽地搭在林鬆的腰上,用力掐了一把。
“看起來也沒那麼壯嘛。細皮嫩肉的,到底特律那種地方,怕是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普林斯湊到林鬆耳邊,噴著那種老派且惡臭的垃圾話:“小子,小心點,別待會兒哭著找媽媽。”
林鬆麵無表情。
他低頭看了一眼普林斯那雙長得過分的手臂,又看了看對方那略顯單薄的下盤。
瞳孔深處,金色的資料流如瀑布般刷過。
【上帝之眼:全息掃描開啟。】
【當前對位:泰肖恩·普林斯(防守專家)。】
【威脅評估:臂展S級,橫移速度A 。】
【弱點洞察:核心力量B-,重心偏高,對抗後容易失衡。】
【建議策略:別玩虛的,直接撞。】
“嗬。”
林鬆心裏冷笑一聲。
這年頭,連竹節蟲都敢在那裝大象了?
“你說得對。”
林鬆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令人發寒的冷意。
“這裏的確不是底特律。”
普林斯一愣。
就在這零點一秒的瞬間。
林鬆,動了。
沒有那些晃得人眼花繚亂的Crossover,也沒有那種戲耍式的拜佛假動作。
他隻是把重心猛地一沉,右腳如同重鎚轟擊地麵,所有的力量瞬間集中在左肩。
啟動!
加速!
這根本不是過人,這是車禍現場!
【神選之體:力量爆發!】
【被動技:推土機模式!】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肌肉悶響。
普林斯隻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柄全速揮舞的大鐵鎚狠狠砸中,那種恐怖的衝擊力讓他瞬間窒息,五臟六腑都在震顫。
什麼頂級大鎖?
什麼天羅地網?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都是紙糊的!
普林斯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腳底打滑,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本密不透風的防線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步過掉!
前場一片坦途!
除了……那個鎮守在禁區的黑色野獸。
“找死——!!”
一聲暴喝如雷霆在籃下炸響。
原本還在和布澤爾糾纏的本·華萊士,此刻像是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黑熊,猛地轉身撲了上來。
太快了!
那種與他體型完全不符的爆發力,讓人頭皮發麻。
大本根本沒有起跳封蓋的意思。
他在合理衝撞區前一步站定,雙腳像是生了根,挺起那如花崗岩般堅硬的胸膛,把自己變成了一堵厚實的鐵牆。
甚至,他還微微沉肩。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防守動作。
他在賭。
賭這個華夏小子不敢跟他這種級別的內線怪獸硬碰硬。
隻要林鬆在空中有哪怕一絲的猶豫或者躲閃,動作就會變形,這球不僅進不去,人還得飛出去吃地板。
這招,大本在奧本山宮殿不知道嚇退過多少所謂的“飛人”。
但林鬆沒有躲。
在那雙金色的眸子裏,恐懼這個詞根本就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瘋狂的、嗜血的戰意。
左臂之上,那個漆黑如墨的【暴君護臂】瞬間滾燙,溫度飆升到幾乎要灼傷麵板,隱約間似乎還能聽到一聲來自遠古的狼嚎。
【係統提示:檢測到S級身體對抗意圖!】
【銅皮鐵骨:霸體全開!痛覺遮蔽!反傷開啟!】
【暴君光環:空中作業,閑人退散!】
“滾開!!”
林鬆在空中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怒吼。
他沒有選擇拉桿躲避,而是把自己那修長的身軀繃緊成一張拉滿的神弓,然後在空中強行扭轉腰腹。
像是一枚高速旋轉的鑽頭。
朝著大本那堅不可摧的防線,狠狠地鑽了過去!
這是火星撞地球!
轟——!!!
兩具軀體在空中毫無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巨響,甚至蓋過了現場兩萬人的驚呼聲。
那是骨頭與肌肉的極致碰撞,是純粹的暴力美學。
大本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怎麼可能?!
他感覺到一股完全不輸給奧尼爾的恐怖怪力,順著接觸麵反震回來。
那種力量不僅僅是重,更帶著一種不可一世的霸道,硬生生頂住了他的衝擊勢能!
大本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竟然在空中被撞得一滯,原本紮實的重心瞬間鬆動,整個人被迫向後仰倒。
物理引擎,失效了。
這是單方麵的碾壓。
藉著這一撞的反作用力。
林鬆的身影在空中再次拔高了一截!
那種滯空感,違背了地心引力,就像是米高·喬丹附體。
他越過了大本那標誌性的爆炸頭。
右手單手抓球,五指如鋼鉤般嵌入籃球表麵,手臂掄圓到了極致,宛如一把即將落下的行刑巨斧。
在這一刻。
在岡德球館兩萬雙眼睛的注視下。
他就是一尊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戰神。
“給我……進去!!!”
哐當——!!!
這一記戰斧劈扣,勢大力沉,如天崩地裂。
籃筐發出一聲瀕死的悲鳴,整個籃架都在劇烈顫抖。
林鬆整個人掛在籃筐上,雙腿騎在大本的肩膀上方,居高臨下,宛如神明騎乘著他的坐騎。
而那位讓全聯盟聞風喪膽的“大本鐘”,此時落地踉蹌,連續倒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臉上寫滿了從未有過的懵逼和震撼。
靜。
全場死寂了一秒。
緊接著,岡德球館像是被點燃的火藥庫,爆發出了足以掀翻頂棚的歡呼聲。
“Ohhhhhhhh!!!”
“HolyShit!!!”
“隔扣!他隔扣了大本鐘!!”
“我的上帝啊!這是在犯罪!這是謀殺現場!”
解說席上,巴克利直接跳到了桌子上,雙手抱頭,五官擠成一團:“有人報警嗎?我覺得林剛纔在天上停留的時間足夠喝一杯咖啡了!他把大本撞成了!”
肯尼·史密斯也在瘋狂搖頭:“這不科學!這絕對不科學!普林斯被過得像個路樁,大本被扣成了背景板……這就是暴君的見麵禮嗎?”
林鬆鬆手,落地。
那一身酒紅色的球衣甚至都沒有亂。
他站在大本身前,兩人距離不到半米。
大本還在喘著粗氣,眼神裡那股子兇狠還沒褪去,但更多的是一種對自己力量被壓製的懷疑人生。
林鬆沒有像其他球員那樣捶胸怒吼,也沒有噴那些帶著星號的髒話。
他隻是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伸出左手。
那隻剛剛完成暴扣、還帶著滾燙溫度的手。
輕輕地,拍了拍大本那顆誇張的爆炸頭。
就像是在拍一個聽話的籃球。
或者說,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寵物。
“這就是你們吹了一週的禁飛區?”
林鬆嘴角微微勾起,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一堆廢銅爛鐵。
他的聲音不大,卻通過場邊的收音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看來你的雷達……”
“該返廠大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