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意識。整個人陷入一種極其深沉的昏睡。
時間在黑暗中流逝。
大腿外側的肌肉纖維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刺痛。
林野睜開眼。
房間裡一片昏暗。厚重的窗簾將外界的光線擋得嚴嚴實實。
他試圖翻個身。
肩膀關節發出乾澀的摩擦聲。腰椎附近緊繃得連挺直後背都做不到。
他雙手按住床墊，一點點將上半身撐起來。
一百多斤的體重壓在兩條發顫的腿上。
鞋也沒穿，光腳踩在地毯上。
一步一挪地走到窗前。
伸手攥住窗簾邊緣，用力向兩邊拉開。
刺眼的陽光瞬間砸進房間。
林野擡手擋在額頭前。
適應光線後，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時針指向數字十二。
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整整睡了三十多個小時。
這副身體的恢復能力差得離譜。普通球員睡一覺就能緩過來的疲勞，在他這裡直接翻了倍。
他走到桌邊，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半瓶。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乾癟的軀殼稍微恢復了一點知覺。
前天晚上在北岸花園球館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重現。
那道憑空出現的電子提示音不是幻覺。
兩年半籃球係統。
林野將手裡的空塑料瓶捏扁，扔進垃圾桶。
他在心中默唸了一句開啟。
麵前不到半米的半空中，空氣發生了細微的扭曲。
一塊半透明的藍色全息光幕憑空浮現。
光幕散發著冷冽的藍光，懸停在林野的視線正前方。
伸手過去，手指直接穿透了藍色的投影，沒有任何實體觸感。
這東西隻有他自己能看見。
林野將注意力集中在光幕的頂端。
那裡清清楚楚地羅列著他目前唯一擁有的技能。
【三分行者：每場比賽前10記三分100%命中】
【註：規則係技能，無視任何防守與姿勢】
這是他前天晚上連中七記神仙球的底氣。
隻要把球扔出去，因果律武器就會自動接管籃球的飛行軌跡。
視線沿著藍色的光幕繼續向下移動。
第二闆塊是宿主個人屬性麵闆。
【身高：195cm】
【體重：88kg】
這兩項資料勉強達到了鋒衛搖擺人的門檻。
但接下來的兩行關鍵資料，直接給林野澆了一盆徹骨的冰水。
【力量：40/100】
【註：成年男性標準值30，NBA球員及格線60】
林野盯著這個數字40。
比洛杉磯街頭隨便拉個路人強一點。
但在怪物林立的NBA賽場上，這力量純粹是紙糊的。
難怪前天被拉簡·隆多那個控球後衛隨便一撞，自己就直接倒飛出去兩米多遠。
核心力量根本扛不住任何級別的身體對抗。
再往下看。
【體力：10/100】
【註：成年男性標準值50，NBA球員及格線80】
紅色的數字10，在藍色的光幕上閃爍著刺眼的警告光芒。
林野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連正常成年人五分之一的體力都不如。
在NBA級別的折返跑中，一分鐘的極速衝刺就能把這10點體力徹底榨乾。
徹底弄明白了。
不是自己不夠拚命。
而是這具身體的基礎盤簡直是地獄開局。
怪不得平時在訓練館跑兩圈就要死要活，怪不得上場五分鐘就麵臨猝死風險。
頂著這10點體力去打職業籃球，直接就是玩命。
林野在腦子裡飛速撥弄算盤。
靠著前天晚上的22分，下個賽季在聯盟裡混個底薪保障合同絕對沒問題。
一年大幾十萬美金的收入。
但這錢有命賺，沒命花。
一旦簽了合同，教練組肯定不會再讓他守飲水機。
必然會增加他的上場時間，安排他去防守對麵的箭頭人物，去內線拚搶籃闆。
就憑這10點體力和40點力量。
打滿一節比賽，十字韌帶撕裂、跟腱斷裂、肋骨骨折這些重傷絕對會輪番找上門。
美國的醫療費極高。
叫一次救護車就要幾千美金。
做個骨科手術，卡裡那點打螺絲的本錢直接清零，還會倒欠醫院一屁股債。
絕對不行。
不能繼續當個體力廢物。
必須找到解決辦法。
林野的視線在光幕上快速掃蕩。
終於在麵闆的最底端，發現了一行極不顯眼的灰色字型。
【主線任務：待開啟】
灰色的字型沒有任何互動反應。
無法點選，無法檢視具體內容。
這兩個詞直接劈開了林野腦海中的陰霾。
有任務，就意味著有獎勵。
隻要能觸發這個主線任務並完成它，係統肯定會給出相應的獎勵。
把獎勵的屬性點加在體力上，就能一點點填補這具身體的緻命短闆。
這是擺脫猝死風險的唯一救命稻草。
林野盯著那行灰色的字型。
前天那場比賽，麵臨絕境才啟用了係統，給了一個三分技能。
但主線任務依然是未開啟狀態。
這說明常規的垃圾時間或者普通的投籃根本達不到係統的觸發條件。
必須要有足夠大的場麵，足夠強的對手，以及足夠激烈的情緒波動。
明晚就是總決賽的搶七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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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頓凱爾特人對陣洛杉磯湖人。
決定總冠軍歸屬的最後一戰。
這絕對是整個籃球世界熱度最高、關注度最大、對抗最兇殘的節點。
係統不可能錯過這個節點。
主線任務的開關，絕對藏在這場搶七大戰裡。
林野雙手捏住床單邊緣。
一直以來的苟道信條出現了鬆動。
原本打算躲在闆凳席最後麵當一晚上遞毛巾的背景闆。
隻要不出場，就不會受傷。
但現在情況變了。
不提升身體素質，下賽季依然是個死局。
必須參與進去。
至少要站在場上，接觸到核心的比賽程式，才能觸發那個灰色的主線任務。
為了未來的健康，為了能安穩地把美金揣進口袋。
這場搶七，必須要上。
就在林野盯著藍色光幕仔細盤算的時候。
“哢噠。”
房間大門方向傳來門鎖轉動的動靜。
門卡刷開的滴滴聲極其突兀。
林野猛地轉頭。
半透明的全息光幕瞬間化作藍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厚重的木門被一把推開。
門闆撞在牆壁的橡膠阻門器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邁進房間。
科比·布萊恩特。
他身上穿著全套的紫金配色客場訓練服。
右手上纏著厚厚的白色醫用繃帶。
下巴上的胡茬沒有清理，整個人透著一股經歷過熬夜和極緻專註後的氣場。
科比左手拎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帆布運動包。
他走到床前。
手臂肌肉隆起。
用力一拋。
沉重的運動包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
“砰”的一聲，重重砸在柔軟的床墊上。
拉鏈沒有拉嚴實，一雙嶄新的紫金配色籃球鞋從縫隙裡擠出了一半。
林野站在窗邊。
看著不請自來的球隊老大。
“這是幹什麼？”林野問。
科比指著床上的包。
“穿上你的裝備。”
“動作快點。”
“現在就出發。”
命令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完全是更衣室領袖下達戰鬥指令的架勢。
林野伸手點了一下牆上的掛鐘。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二十五分。”
“按照賽程表，搶七大戰是晚上八點才開始跳球。”
“現在去北岸花園球館？”
“球館的工作人員估計都在吃午飯，連場地地闆都還沒擦吧？”
正常情況下，客隊球員會在比賽前三個小時乘坐大巴統一前往球館。
進行熱身、拉伸和戰術佈置。
提前七個半小時出發，完全違背了常規的備戰流程。
科比沒有接林野的話茬。
他走到落地窗前。
一把拽住窗簾的另一邊，將其徹底拉開。
波士頓的街景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兩人眼前。
“你自己看。”科比指著玻璃窗外。
林野順著科比的手指看過去。
酒店下方的主幹道上。
一片觸目驚心的綠色。
無數穿著凱爾特人球衣的波士頓球迷，匯聚成一條擁擠的河流。
他們手裡舉著各種標語牌。
有人舉著大喇叭對著街道瘋狂叫喊。
不僅是人。
幾十輛私家車橫七豎八地停在馬路中央，引擎蓋上坐滿了抽煙喝啤酒的壯漢。
喇叭聲、咒罵聲、汽車警報聲，即使隔著酒店的隔音玻璃，也能聽到那股狂熱的聲浪。
整條街道被徹底堵死。
水洩不通。
林野看著下方這幅混亂的畫麵。
波士頓人對籃球的狂熱直接轉化為了物理阻礙。
“他們提前五個小時把所有通往北岸花園的主幹道全部用汽車堵死了。”
科比雙手撐在玻璃窗上。
手指在透明的玻璃上留下一個個明顯的印記。
“警察根本管不過來。”
“這是他們主場球迷發起的盤外招。”
“他們想把我們堵在酒店裡，拖垮我們的賽前熱身節奏，甚至讓我們因為遲到而直接被判負。”
科比轉過身。
盯著林野。
“波士頓那群瘋子已經被你前天晚上的三分球嚇到了。”
“他們現在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大巴車根本開不出去。”
“我們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
科比走到床邊，一把拉開那個黑色運動包的拉鏈。
把裡麵的訓練服、護膝、球襪一股腦全抖了出來。
“禪師已經聯絡了酒店的後勤部門。”
“我們要化整為零，從地下車庫坐布草車溜出去。”
“繞開主幹道，走波士頓西區的小巷子，步行前往球館。”
科比拿出一件紫色的球衣，直接扔到林野的胸口。
“換衣服。”
林野接住球衣。
低頭看了一眼球衣背麵的號碼。
堵路、步行穿越球迷封鎖區、極限突圍。
“今晚……”
科比把護腕套在手腕上，用力拉緊。
“是一場真正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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