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鞋。訓練館去。”
走廊昏暗的壁燈打在科比寬闊的肩背上。
林野抓著門把手，死魚眼半睜不睜，看著門外這個渾身肌肉緊繃的偏執狂。
淩晨兩點半。
距離那場能把人骨頭嚼碎的G6總決賽結束，才過去了不到四個小時。
這黑老漢是鐵打的？
不需要睡覺的？
林野手腕暗暗發力，準備把門直接拍上。
按照他那份短工合同的條款，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他的工作內容絕對不包括淩晨陪球隊老大加練。
沒有加班費的活兒，誰愛幹誰幹。
門軸剛發出一聲輕響。
科比那隻纏著碩大醫用冰袋的右手伸了過來。
“砰。”
骨節粗大的手掌抵住厚重的實木門闆。
冰袋裡的冷水順著他的手腕滴落在地毯上。
力道出奇的大。
門卡在半空，紋絲不動。
“給你三分鐘換衣服。”
這語氣根本不是商量，是下達軍令。
林野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胳膊腿，又看了看門外那頭被總冠軍獎盃刺激得處於狂暴狀態的黑曼巴。
體型差異過大。
武力值完全不在一個次元。
要是強行關門，大概率會被這瘋子直接扛走扔進車裡。
更何況下賽季還得在湖人混飯吃，混一份底薪養老。
得罪這支球隊擁有絕對話語權的男人，等於砸自己的飯碗。
林野鬆開門把手，拖拉著步子轉身走進房間。
扯過一件灰色的寬大棉質長袖套在頭上。
三分鐘後。
一輛黑色的福特SUV撕開波士頓淩晨的夜色。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科比單手握著方向盤，腳下油門踩得很深。
車窗外的路燈光影快速掠過他的側臉，陰晴不定。
林野縮在副駕駛寬大的真皮座椅裡，睏意如潮水般一陣陣往上湧。
腦袋隨著車子的顛簸，不時磕在車窗玻璃上，發出悶響。
他完全搞不懂科比這大半夜發什麼瘋。
自己今晚投進了那麼多神仙球，這老哥該不會是起了疑心，覺得他身上藏了什麼獨門絕技，非要拉去拷問一番吧？
絕對不能暴露。
隻要不觸發係統判定的【比賽】狀態，他就是一個貨真價實、毫無技術含量的飲水機管理員。
搶七大戰那種絞肉機級別的比賽，千萬別沾邊，上去就是送人頭。
輪胎摩擦地麵的尖銳剎車聲響起。
車輛停在波士頓郊區一處不起眼的建築前。
一傢俬人性質的室內籃球館。
科比推門下車，繞到後備箱，單手拎出一個巨大的帆布包。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球館。
牆壁上的排燈開關被按下。
頂棚十幾盞高功率白熾燈接連亮起。
刺眼的白光砸向發亮的地闆。
林野擡起手臂擋在眼前，適應了好幾秒。
空曠的場地內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回蕩。
科比走到三分線頂弧，拉開帆布包的拉鏈。
幾顆橘紅色的斯伯丁籃球滾了出來。
他彎腰撈起一顆。
隨意拍了兩下。
皮球撞擊硬木地闆，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爆音。
“去底角。”
科比單手托球，下巴朝右側三分線外揚了揚。
林野站在原地沒動搖。
大腿肌肉還在隱隱痠痛。
“老大，我快困死了，有戰術安排咱們明天白天去錄影室說行嗎？”
話音未落。
籃球帶著風聲直奔林野麵門砸來。
速度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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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伸出雙手接住。
手掌心被撞得一陣發麻。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怎麼投籃的。”
科比雙手叉腰，死死盯住林野。
“今晚你在場上的那些出手選擇，從生物力學角度來看，完全違背了正常的發力規律。”
“但我反覆復盤了錄影。”
“你的手腕在最後撥球脫手的那個極短的瞬間，有一個完全逆轉重力的滯空微調。”
“你在刻意隱藏自己的發力習慣。”
林野抱著球，聽得目瞪口呆。
滯空微調？
隱藏發力習慣？
這老黑的腦迴路究竟是怎麼轉的？
我那純粹是瞎扔出去的！
動作醜是因為原主的身體素質和肌肉記憶就這水平。
全靠係統給的【三分行者】100%命中率在空中強行修正彈道。
那可是有先決條件的。
必須是在【比賽】判定下。
現在大半夜跑到這荒郊野嶺的空球館，對麵站個滿眼紅血絲的偏執狂，哪來的比賽氛圍？係統根本不認！
一旦發不成功力，原主那連初中生都不如的技術絕對會一覽無餘。
“我真不會投籃，平時都不練的。”
林野語氣誠懇。
“少廢話，投！”
科比猛地拔高音量。
聲音在穹頂下震蕩，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林野嘆了口氣。
這架勢，今天不砸爛幾個籃筐是走不出這扇大門了。
他拖著步子挪到右側底角。
腳尖對準籃筐。
雙手舉起皮球。
科比往側麵跨出一步，視線猶如手術刀一般，開始解剖林野的每一個身體關節。
他要看透這小子身上那套詭異的投射係統。
能在綠軍的地獄防守下連拿22分，還完成驚世絕殺，這絕對是隱藏在聯盟底層的絕世天才。
林野雙膝微屈。
起跳。
動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燈片。
膝蓋、腰腹、手臂的發力完全斷層。
他僵硬地將球往前一推。
籃球在空中劃過一條極其扁平、毫無美感的軌跡。
“砰！”
一聲巨響。
籃球連籃網的邊都沒擦到。
結結實實地砸在籃闆側麵的金屬包邊上。
巨大的反彈力直接把球崩飛出底線。
砸在觀眾席前排的塑料摺疊椅上，乒乓作響。
球館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科比臉頰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走過去，從地上撿起另一顆球，單手發力甩給林野。
“剛才那是熱身。”
“再來。”
林野接住球，無奈地調整了一下呼吸。
再次起跳。
這次他特意加大了手臂的推力，試圖修正剛才的離譜彈道。
籃球呼嘯而出。
“哐當！”
砸在籃筐前沿最厚實的鐵架上。
直挺挺地彈回了罰球線。
接下來的十分鐘，成了這座球館的受難日。
林野在左側底角、右側四十五度、頂弧三個點位，一共扔了十五個球。
十五次出手。
除了一顆球運氣好，砸在籃闆上沿陰差陽錯顛進了網窩之外。
其餘十四個球，慘不忍睹。
四個三不沾，直接落進底線後方的通道。
十個打鐵，砸得籃筐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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