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時間，6月20日上午。
國內的網際網路徹底炸了鍋。
新浪體育、虎撲籃球、天涯論壇體育版的伺服器主機，指示燈同時瘋狂爆閃。
龐大的流量瘋狂湧入。
頁麵重新整理嚴重卡頓。
五秒鐘後，三大社羣的網頁齊刷刷變成了一片白闆。
顯示404錯誤。
癱瘓。
各大城市的網咖裡，鍵盤敲擊聲和拍桌子的爆響連成一片。
無數年輕人摘下劣質耳機，沖著布滿煙味的空氣狂吼。
網管在吧檯裡根本按不住這群暴走的學生。
半小時後，伺服器緊急擴容，頁麵重新恢復訪問。
首頁被密密麻麻的帖子徹底淹沒。
滿屏全是一個名字。
林野。
“這他媽是在打NBA？這分明是在拍科幻片！”
“中圈盲拋？閉眼絕殺？躺在地闆上瞎扔也能進？”
“老子看了十年球，從來沒見過這麼離譜的劇本！”
“華國後衛統治了總決賽的搶七大戰！誰還敢說黃種人打不了後衛！”
狂熱的情緒通過一條條網線極速蔓延。
休斯頓。
寬敞的豪華別墅內。
牆壁上掛著一整排休斯頓火箭隊的紅色球衣。
大螢幕電視上，正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北岸花園球館的最後時刻。
林野失去重心。
倒向地闆。
單手瞎拋。
壓哨絕殺。
沙發上。
姚名高大的身軀靠著真皮靠背。
手裡的骨瓷咖啡杯猛地一歪。
咖啡潑濺出來。
灑在腳下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大塊汙漬。
他根本顧不上擦拭。
死死盯住電視螢幕上的慢動作回放。
連連搖頭。
“這發力邏輯不對。”
姚名喃喃自語。
“沒有腿部起跳的支撐，也沒有沉肩借力。”
“這種動作去任何一個青訓營，教練都會罰他去跑一萬米。”
“完全違背了人類骨骼動力學的常識。”
“這小子太邪門了。”
鏡頭切到洛杉磯。
加州陽光下。
湖人死忠粉、好萊塢巨星傑克·尼科爾森站在自己的豪宅門前。
四五個CNN的記者舉著麥克風，把通道堵得水洩不通。
尼科爾森沒穿外套，隻套著一件寬鬆睡衣。
右手夾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火星明明滅滅。
尼科爾森沖著鏡頭猛揮左臂。
“斯皮爾伯格連夜改劇本也寫不出這種情節！”
“那個叫林野的華國人就是洛杉磯的超級英雄！”
“他比好萊塢最棒的動作大片還要讓人瘋狂一萬倍！”
“下個賽季我要買下他替補席後麵的終身季票！”
狂熱在發酵。
波士頓。
北岸花園球館的新聞發布廳。
氣壓低得可怕。
台下坐滿了全美各大體育媒體的資深記者。
長槍短炮懟在演講台上。
閃光燈亮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道格·裡弗斯大步走進大廳。
沒有係西裝釦子。
領帶早就被扯得歪歪扭扭。
整個人透著極度的疲憊與沮喪。
在椅子上坐下。
台下立馬舉起一片手臂。
問題尖銳無比。
“道格教練，凱爾特人一整年引以為傲的鐵血防守，為什麼在最後時刻全麵崩盤？”
“讓一個場均0.3分的飲水機管理員連拿二十一分，這是您的戰術失誤嗎？”
裡弗斯雙手用力搓了一把臉。
手掌在麵皮上搓出粗糙的摩擦聲。
把身前的麥克風拉近。
“我們沒有戰術失誤。”
裡弗斯的嗓音完全劈了。
“我們成功限製了科比的接球線路。”
“我們鎖死了保羅·加索爾的低位單打。”
“洛杉磯人的三角進攻被我們切割得支離破碎。”
裡弗斯擡起頭，掃視全場。
“但我們輸給了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華國人。”
台下鴉雀無聲。
“他坐在地闆上扔進三分。”
“他閉著眼睛往天上瞎拋也能得分。”
“隆多和托尼·阿倫把手指戳到了他的鼻子上，他還是能進！”
裡弗斯雙手重重砸在桌麵上。
麥克風發出刺耳的嘯叫。
“你們告訴我，這叫籃球嗎？！”
“這種球怎麼防？去把他的手砍斷嗎？”
“這不是戰術！這是上帝聯合洛杉磯人，跟波士頓開的一個極度惡劣的玩笑！”
發布廳裡隻剩下快門按下的哢哢聲。
沒有人能反駁這位總冠軍教頭的絕望。
視線拉回馬薩諸塞州總醫院。
高階特護病房。
消毒水味被湖人球員身上的汗臭味徹底掩蓋。
林建國侷促地站在床沿邊上。
他是個老派的籃球迷，平時隻在廠裡的黑白電視上看過NBA轉播。
現在，科比·布萊恩特就站在他不到半米遠的地方。
林建國伸出雙手，死死攥住科比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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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猛搖。
手背上的青筋直跳，連帶著手臂都在哆嗦。
隨隊翻譯站在一旁，快速轉述林建國磕磕巴巴的地方口音。
“感謝球隊照顧我們家林野。”
“這孩子從小身體就差，幹不了重活。”
“我們在國內也就盼著他在這邊稍微賺點底薪。”
“湊個一百萬人民幣，就讓他回國。”
“進個電子廠打螺絲，包吃包住。”
“我們老兩口再給他找個門衛的閑職，安穩過一輩子就行了。”
翻譯一字不落地翻成英文。
病房裡的喧鬧聲慢慢降了下來。
奧多姆拎著香檳酒瓶，手僵在半空。
加索爾捂著肋骨，轉頭看向病床上的林野。
科比臉上的肌肉一點點繃緊。
抽回手，低頭看著林建國。
又轉頭打量著林野。
賺夠底薪。
回國打螺絲。
當個門衛。
科比大腦飛速運轉，開始進行離譜的沙盤推演。
一個在總決賽搶七大戰，麵對滿場狂噓。
能極其冷靜地命中七記神仙球的頂級大心臟。
居然把自己的終極目標設定為進電子廠？
這絕不是開玩笑。
科比在林野身上，完全看不到新秀出名後的狂喜和傲慢。
隻有極度的平靜，甚至帶點不耐煩。
科比悟了。
這不是懦弱。
這是何等超脫的心境。
把億萬觀眾矚目的NBA總決賽，當成一份賺取底薪的短工。
把凱爾特人那些兇神惡煞的防守大閘，看作是阻礙他準點下班的麻煩。
這小子根本不在乎名利。
他超越了勝負欲本身。
所以他才能在絕境中投出那種毫無心理負擔的緻命一擊。
天才。
這是一個將偽裝刻在骨子裡的絕世天才。
科比對著林野連連點頭，心中滿是敬佩。
林野靠在豎起的枕頭上。
根本不知道科比腦子裡在上演什麼大戲。
他的注意力全在牆上那台掛壁電視上。
電視正開著靜音。
螢幕上滾動播放著各大媒體的頭條。
粗黑的字型極其紮眼。
洛杉磯的新王誕生。
科比的最佳接班人。
拯救紫金軍團的零號死神。
林野頭皮一陣陣發麻。
後背貼著病號服，滲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完蛋了。
這幫吃人血饅頭的無良媒體在要老子的命。
林野手指摳住白色的床單邊緣。
心裡瘋狂算賬。
吹得這麼高。
下個賽季全聯盟的球隊都會拿著放大鏡看自己。
哪家主教練還會讓自己安安穩穩地守在飲水機旁邊？
教練組絕對會連夜修改戰術手冊。
把自己當成外線核心來操練。
防守端去盯對麵的當家球星，進攻端瘋狂無球跑動。
就自己這可憐的10點體力條。
今天全屬性加了10點，全砸在體力上，也就勉強達到20點。
依然連個普通壯漢都不如。
真要這麼高強度地跑滿四十分鐘。
打不完第一節，心臟就得當場罷工。
卡裡那十五萬美金，還沒捂熱乎。
絕對不行。
不能被這股造神運動綁架。
必須想辦法把熱度降下來。
必須找個願意讓我繼續遞毛巾的冤大頭槌隊。
隻拿最低檔的底薪，一分錢都不多要。
隻要不上場，就不會死。
林野拿起櫃子上的水果刀。
拿起一個紅富士蘋果，低頭慢慢削著果皮。
鋒利的刀刃貼著果肉走。
就在這時。
電視螢幕上的畫麵突然一閃。
切入了一場突發新聞的現場直播畫麵。
洛杉磯湖人隊總部大樓。
新聞發布會大廳。
湖人隊總經理米奇·庫普切克站在一排水晶話筒前。
西裝筆挺，滿麵紅光。
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
麵對著台下幾十台攝像機。
“我向所有洛杉磯球迷，以及全世界的湖人死忠保證。”
庫普切克的聲音通過轉播訊號傳遍全美。
“我們將不惜一切代價！”
“在接下來的休賽期留下林野！”
“他展現出了接管這個聯盟的絕對潛質。”
“湖人管理層已經達成共識。”
庫普切克猛地揮動右拳。
“他值得一份球隊能給出的最高頂配合同！”
病房裡。
啪嗒。
林野手指一鬆。
削了一半果皮的紅富士蘋果直接掉落。
砸在光潔的瓷磚地麵上。
向前滾出兩圈。
一直滾進病床底下的陰影裡。
林野僵在病床上，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要命的破班，看樣子是非上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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