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訓練營
1996年10月1日,洛杉磯快艇隊訓練館。
亞瑟·索恩第一次走進球館時,所有正在熱身的球員都停了下來。
不是出於尊敬,而是出於本能。就像在野外遇到一頭比自己大出兩圈的掠食者時,身體會先於大腦做出反應停止動作,評估威脅。
洛倫岑·賴特正在三分線外投籃,球還沒出手就停在半空。沃特·威廉士從板凳上站起來,嘴巴微微張開。羅德尼·羅傑斯正在繫鞋帶,手指直接打了個死結。
快艇隊的主教練比爾·費奇從辦公室走出來,看到這一幕後皺起了眉頭。他在NBA執教了十幾年,帶過拉裡·伯德,帶過摩西·馬龍,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體型。
「都別愣著。」費奇拍了拍手,「繼續熱身。索恩,你過來做體測。」
亞瑟放下行李包,走向訓練場。他的步伐很輕,但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發出沉悶的聲響一百五十公斤的體重不是開玩笑的。
體測教練遞給他一份表格。「先測原地摸高。」
亞瑟站在籃下,踮起腳尖,右臂向上伸展。他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籃板上的一個位置。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教練眯起眼睛看了看。「三百一十公分。站立摸高三百一十公分。」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亞瑟站在原地踮起腳尖,就已經比絕大多數球員跳起來還要高。
「測最大摸高。」
亞瑟微微屈膝,然後向上起跳。他的身體像一枚被發射的火箭,兩百三十公分的身軀在空中完全伸展——頭幾乎碰到籃板上沿。
教練盯著他落地的位置,沉默了三秒鐘。
「四百三十五公分。」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你的最大摸高是四百三十五公分。」
整個訓練館再次安靜下來。籃筐的高度是三百零五公分。亞瑟的最大摸高比籃筐高了一百三十公分相當於他的整個前臂都可以超過籃筐。
費奇教練沒有發表任何評論,隻是在他的筆記本上寫下了幾個數字。
「下一個專案。全場衝刺。」
亞瑟站在底線,擺出起跑姿勢。哨聲響起的瞬間,他的身體像子彈一樣彈射出去四十碼的距離,他隻用了不到四秒。
教練看著秒錶,又看了看亞瑟,然後轉頭看向費奇。
「教練,他的衝刺速度……比我們隊裡所有後衛都快。」
費奇的筆在筆記本上停了一下。
「繼續測。」他說。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亞瑟完成了所有體測專案。力量、彈跳、敏捷度、橫向移動、心肺耐力每一個專案的資料都遠遠超過了快艇隊的歷史紀錄,甚至超過了NBA官方資料庫裡任何一名現役球員的紀錄。
當最後一項測試結束時,費奇把亞瑟叫到一旁。
「你的體測資料很驚人。」費奇說,「但籃球不是體測。你會投籃嗎?」
亞瑟沒有說話,隻是走向球架,拿起一顆球。他運球到三分線外,轉身出手球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空心入網。
他又拿起一顆球,運了一步,在三分線外兩步出手。空心。
第三顆球,中場logo位置。出手。球穿網而過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有人撕開了一匹綢緞。
亞瑟連續投了二十個三分球,全部命中。其中十個來自NBA三分線以外,五個來自中場附近。
費奇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亞瑟,眼神裡的東西從懷疑變成了某種他很久沒有感受過的情緒。
那是一種接近敬畏的東西。
下午,球隊進行了第一場五對五對抗訓練。
費奇把亞瑟分在白隊,讓他打中鋒。對麵黑隊的中鋒是洛倫岑·賴特1996年選秀第七順位,身高兩百一十一公分,體重一百一十公斤,被認為是這一屆僅次於艾弗森的天才之一。
賴特在低位要球,背身單打亞瑟。他用力頂了一下亞瑟紋絲不動。他又頂了一下亞瑟還是紋絲不動。
賴特轉過頭,看見亞瑟正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挑釁,沒有嘲諷,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把動作做完。
賴特勉強轉身跳投,球剛出手,一隻巨大的手掌就出現在他的視野裡不是從側麵,而是從正麵,從上往下,像一麵牆一樣壓下來。
球被直接扇到了觀眾席第三排。
全場再次安靜。
輪到白隊進攻。亞瑟在低位要球,賴特在後麵頂防。亞瑟接球後隻是輕輕靠了一下賴特就像被卡車撞到一樣退了兩步。
亞瑟轉身,麵對空籃,單手將球扣進。他沒有用力,甚至沒有跳起來他隻是踮起腳尖,把球放進去。
整場訓練賽,亞瑟打了二十分鐘。他的資料是:二十三分、十五籃板、七蓋帽、六助攻。他沒有投丟任何一球包括三個三分球、兩個中距離跳投和六個扣籃。
訓練結束後,洛倫岑·賴特坐在更衣室裡,盯著自己的球鞋看了很久。
「那根本不是人類。」他低聲對旁邊的沃特·威廉士說。
威廉士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費奇教練坐在辦公室裡,反覆觀看亞瑟訓練賽的錄影。他的助理教練金·休斯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包告。
「比爾,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休斯說。
「什麼?」
「他在訓練裡隻用了大概六成的力。」休斯指著螢幕,「你看他的起跳高度,跟體測時的最大彈跳差遠了。他的衝刺速度也明顯有所保留。他在訓練裡根本就是在散步。」
費奇沉默了很久。
「金,」他終於開口,「你覺得他像誰?」
休斯想了想。「不像任何人。張伯倫比他矮,奧尼爾比他慢,賈巴爾沒有他壯。他……他不像任何人。他是全新的物種。」
費奇關掉錄影,靠在椅背上。
「全新的物種。」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球隊總管的號碼。
「埃爾金,」費奇說,「我不管你在做什麼,但你聽好我們第三十二順位選到的那個孩子,可能是這屆選秀裡最好的球員。不,不是可能。他就是。」
電話那頭的埃爾金·貝勒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貝勒說,「傑裡·韋斯特選秀夜就告訴過我了。」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因為我以為他在開玩笑。」
費奇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開玩笑。」費奇說,「我們也沒有開玩笑。這個孩子……他會改變一切。」
同一時間,亞瑟獨自留在訓練館裡。
燈光已經熄滅了,隻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但他不需要光線他的身體就是他最好的導航。
他在黑暗中運球、投籃、扣籃。球擊打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的球館裡迴蕩,像某種古老的鼓點。
他投進最後一球後,站在原地,抬頭看向球館穹頂。
那裡掛著的不是冠軍旗幟,而是快艇隊幾十年來的空白歷史。沒有總冠軍,沒有分割槽冠軍,甚至沒有幾個像樣的季後賽記憶。
亞瑟看著那片空白,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隻是某種確認。
「會有的。」他輕聲說。
然後他拿起球,走進更衣室,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