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選秀夜
1996年6月26日,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
亞瑟·索恩坐在綠色房間的角落,那張為他特製的椅子仍顯得有些侷促。他的膝蓋幾乎頂到前排的桌子,雙手交疊放在腿上那雙長達二十八公分的手掌,讓旁邊經紀人遞過來的水瓶看起來像個玩具。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下一順位,費城七六人隊選擇」
大衛·斯特恩在台上念出阿倫·艾弗森的名字時,全場沸騰。亞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知道自己不會是狀元,不是因為他不夠好,而是因為這個聯盟對「未知」總是先恐懼。
經紀人傑瑞·麥奎爾坐在他旁邊,手機從選秀開始就沒停過。他的表情從期待逐漸變成焦慮。
第十二順位。第十六順位。第二十順位。
傑瑞每接到一通電話,臉色就沉一分。「他們說你的體測資料……太不真實了。底特律的總管說,如果資料是真的,你應該去打電動,不是打NBA。」
亞瑟沒有說話。他隻是微微張開右手,又緩緩握緊。那隻手的力量可以捏碎一顆蘋果,但他控製得極其精準他甚至不曾捏爆一顆葡萄。
第二十七順位。第二十九順位。
傑瑞的手機再次響起。這一次,他接起來後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轉頭看向亞瑟。
「快艇。第三十二順位。」
亞瑟點了點頭,站起身。當他從座位上站起來的那一刻,周圍的人才真正意識到他的體型兩百三十公分的身高在室內顯得格外壓迫,一百五十公斤的體重讓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他走向舞台,兩百五十公分的臂展讓西裝袖口幾乎蓋住半個手掌。
大衛·斯特恩在台上念出他的名字時,全場的反應不是歡呼,而是一種複雜的低語。
「洛杉磯快艇隊選擇……亞瑟·索恩,來自費城。」
一個在體測中所有專案都超過滿分的球員,掉到第二輪這本身就是一個故事。而這個故事的作者,此刻正走上舞台。
亞瑟與斯特恩握手。斯特恩的手完全消失在他的掌心中。
「恭喜你,年輕人。」斯特恩說。
「謝謝。」亞瑟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他舉起快艇隊的球帽,對著鏡頭微微點頭。台下閃光燈亮成一片,但他沒有笑。
選秀結束後,大批記者圍了上來。麥克風像森林一樣伸到他麵前。
「亞瑟,對於掉到第二輪,你有什麼想法?」
「沒什麼想法。」
「很多人質疑你的體測資料造假,你有什麼回應?」
亞瑟低頭看著提問的記者。那個動作本身就像一座山在傾斜。
「資料不會造假。」他說,「造假的是人。」
記者們麵麵相覷,筆尖在筆記本上快速移動。
「你認為自己應該是第幾順位?」
亞瑟想了想。
「第一。」
隔天,這個回答登上各大體育媒體頭條。有人說他狂妄,有人說他自信,更多人說怪物終究是怪物,遲早會被聯盟教訓。
但在所有這些聲音之外,有一個人真正注意到了亞瑟。
洛杉磯湖人隊的總管傑裡·韋斯特在選秀夜結束後,坐在辦公室裡反覆觀看亞瑟的體測錄影帶。他看了整整三個小時,然後拿起電話撥給了快艇隊的總管埃爾金·貝勒。
「埃爾金,你們第三十二順位選的那個孩子……是怪物。」韋斯特說,「真正的怪物。」
貝勒在電話那頭笑了。「傑裡,你什麼時候對第二輪新秀這麼感興趣了?」
「我不是感興趣。」韋斯特的聲音很平靜,「我是提醒你你手上握著的是這屆選秀裡最強的人。別搞砸了。」
貝勒結束通話電話後,搖了搖頭。他轉頭看向窗外洛杉磯的夜景,腦中浮現亞瑟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兩百三十公分。一百五十公斤。兩百五十公分臂展。所有能力一百二十。
他打了二十二年籃球,當了十年總管,從未見過這樣的資料。他甚至從未想像過這樣的資料。
而這個資料,這個被稱為「怪物」的年輕人,現在是快艇隊的人了。
亞瑟回到費城的家中時,已經是淩晨兩點。他沒有慶祝,沒有派對,隻是換上訓練服,走進後院那個簡陋的籃球場。
他從球架上拿起一顆球,那雙巨掌將球完全包覆。他運了一下,兩下,三步之後在罰球線起跳——身體在空中完全伸展,手臂高舉過頭,無聲地將球灌進籃框。
籃架晃動了一下。
他落地,撿起球,退到三分線外。出手。空心。
再退一步。出手。空心。
他一直退到中場線,然後出手。球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穿過籃網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亞瑟站在原地,看著球在地上彈跳,漸漸停止。
他想起了三年前。十五歲的他第一次走進高中體育館,教練看著他的身高,說「你會成為下一個奧尼爾」。他沒有回應,隻是拿起球,從三分線外連續投進十球。
教練從此沒再提過奧尼爾。
他想起了半年前。大學教練拿著他的體測報告,說「這份資料不能公開,否則你會被人當成怪物」。他說「我本來就是怪物」。教練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那你就做一個讓所有人都閉嘴的怪物」。
亞瑟撿起球,走回屋內。他經過客廳的電視,螢幕上正在重播選秀大會的片段。他看見自己走上台的身影兩百三十公分的身高在人群中像是一座移動的燈塔。
他關掉電視。
在黑暗中,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第二輪第三十二順位。很好。」
他頓了頓。
「他們會記住這個順位的。他們也會記住什麼是真正的怪物。」
窗外,費城的夜空沒有一顆星。但亞瑟·索恩不需要星星來指引方向他的方向從來隻有一個,就是籃框的方向。
而那個方向,他從未失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