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戴眼鏡的記者緊接著往前擠了一步,大聲追問:“費城剛剛經歷了一場高強度的背靠背比賽!全隊體能透支!你打算如何在這個極其被動的時間點,回應雷吉的公開戰書?”
林峰沒有躲閃。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機場穹頂外濃黑的夜空。夜風吹動他的黑色風衣下擺。
“告訴那個老傢夥。”林峰嘴角扯出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聖地是用來朝拜的,不是用來給他養老的。”
他抬起右手,直接撥開擋在麵前的三個麥克風。力道極大。兩名記者踉蹌著退開。
“至於體能?”
林峰的視線極其緩慢地掃過在場所有的鏡頭指示燈。
“我的字典裡沒有疲勞。”林峰聲音低沉,字字停頓,“隻有殺戮。”
話音落下。林峰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大步流星走向停在出口外的大巴車。
幾十名記者目瞪口呆地舉著錄音筆站在冷風中。大批步行者死忠粉麵色鐵青,捏緊了拳頭,全場數百人,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他離開的腳步。
半小時後。
這段僅僅一分十五秒的機場採訪視訊被各大體育媒體同步上傳。網路資料呈指數級爆炸,迅速登頂全美熱搜榜首。各大籃球論壇的伺服器遭遇極高強度的流量衝擊。
次日晚。印第安納波利斯。康塞科球館。
兩萬個座位座無虛席。全場球迷全部換上了極其醒目的黃色主場球衣。看台上充斥著高壓氣喇叭的尖銳響聲。極度刺耳的噪音在球館封閉的穹頂內回蕩、疊加。
這裏沒有主場的溫情,這裏徹底變成了針對費城的刑場。
球員通道內,幾台大功率探照燈將走廊照得亮如白晝。
步行者更衣室的大門完全敞開。
羅恩·阿泰斯特站在門框中央。他穿著黃色的訓練背心,渾身肌肉緊繃。他用力轉動粗壯的脖子,頸椎骨骼發出連串的脆響。作為步行者的外線防守核心、聯盟著名的惡棍,他要在球隊出場前,用兇狠的作派立威。他試圖通過這種身體語言,找回整個夏天在費城莊園裏丟失的自尊。
走廊盡頭,一隊身穿黑色熱身服的球員出現。林峰走在最前麵。
距離拉近。十米,五米,三米。
阿泰斯特死死盯著林峰的臉。他深吸一口氣,胸肌隆起,準備邁出右腿,用胸口去撞擊對方的肩膀。這是他慣用的心理戰術。
就在兩人即將交錯的零點五秒前。
林峰沒有減速。他偏過頭。黑色的瞳孔直直刺進阿泰斯特的眼睛。
夏訓時那段被當成沙袋無限單打、肋骨生疼的恐懼記憶,在此刻轟然擊穿了阿泰斯特的大腦防禦機製。內線被大本撞翻、外線被林峰強吃、滿身淤青在深夜裏痛得無法入睡的畫麵瞬間翻湧。
林峰走到阿泰斯特麵前,距離不到半米。腳步不停。
“羅恩。”
林峰的聲音極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如果你還想保住你的首發位置,今晚就把你的那點小心思收起來。否則,你會比在費城哭得更慘。”
阿泰斯特渾身的肌肉驟然一僵。他的大腦還未下達反擊指令,身體已經做出了最原始的避險反應。
右腳不受控製地後退半步,右肩猛地收攏。
他緊緊貼在牆壁上。通道正中央被讓出了一條暢通無阻的大路。
林峰目不斜視,直接帶隊走過。
側上方的一台ESPN高位攝影機紅燈閃爍。這段沒有收音的畫麵,被一幀不落地切入了全美直播訊號。
電視機前數以千萬計的球迷集體失聲。聯盟最肆無忌憚的“野獸”,竟然在自家主場的球員通道裡,對一個二年級生做出了退避三舍的妥協動作。
主裁判走入中圈,用力吹響賽前熱身的哨音。
雙方球員踏上硬木地板。兩萬人的漫天噓聲鋪天蓋地砸向費城半場。地板震動。
雷吉·米勒站上球場。三十七歲的老將,身形極其消瘦,動作卻十分敏捷。他直接跑到靠近中線的右側底角位置。
接到小奧尼爾傳球。米勒起跳。雙手推射。
“唰。”空心入網。
第二球傳到。起跳,推射。
“唰。”
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
全部命中。連續五記底角三分,彈無虛發。
米勒雙腳落地。他沒有跑回步行者的半場。他停在原地,直接轉身麵向費城76人的替補席。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緩慢而用力地橫在自己的脖子前方,拉過咽喉。
極其囂張的“割喉”手勢。
康塞科球館徹底沸騰。兩萬名步行者球迷瘋狂起立跺腳,木質看台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黃色的毛巾在空中瘋狂揮舞。挑釁的聲浪達到頂點。
費城半場。大本捏緊了拳頭,怒視米勒,準備上前對峙。艾弗森停下運球的動作,眉頭緊鎖,嚼口香糖的頻率驟然加快。
林峰站在靠近底線的位置。他身上的黑色長袖熱身服極其整齊,拉鏈一直拉到頂端,遮住下巴。
他沒有理會暴躁的隊友。他獨自走上前,彎腰從地板上撿起一顆無人的皮球。
林峰沒有走向三分線。他轉過身,大步流星走到球場中圈。
他的雙腳直接踩在巨大的步行者“P”字隊標中心位置。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黑色的背影上。針對林峰的噓聲變得更加尖銳。
林峰沒有脫熱身服。他沒有屈膝,沒有調整呼吸,沒有任何尋找投籃節奏的預備動作。
他單手托球,站在中圈原點。手腕極其隨意地向前一抖。
籃球脫手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橫跨大半個球場、極高極長的拋物線。
時間在這一刻陷入遲滯。米勒臉上的冷笑徹底凝固。看台上的球迷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呼喊,視線死死跟著那個橙色的圓球。
“唰。”
一道極其清脆、沒有摩擦到任何鐵筐邊緣的擦網聲,順著籃板下方的收音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
空心入網。
網袋翻出一團純白的浪花。
林峰沒有看那個還在網窩裏翻滾的籃球。
他直接轉過身,雙手插在黑色熱身服的口袋裏,走向客隊更衣室通道。
他用一個完全背對籃筐的背影,當著兩萬人的麵,硬生生砸碎了步行者全隊的戰書。
康塞科球館的聲浪出現了斷崖式的下跌。沒有驚呼,沒有議論。
喧鬧至極的刑場,瞬間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