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們趕緊走吧。”
江舒凝生怕被蘇夏看出異樣,拉著蘇夏就要上車。
她現在腦子嗡嗡的。
......
江市,天府彆墅
客廳裡燈火通明,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每一寸大理石地麵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正在翻看一本雜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溫婉的笑容。
“景淵,你回來了。”
她站起身來,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真絲家居服,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正是慕景淵的母親柳婉玲。
慕景淵走到客廳中央,停下來,看著她。
“嗯。”
聲音不大,帶著冷淡。
柳婉玲已經習慣了他的冷淡,並不在意,伸手就要去拉慕景淵。
可慕景淵卻徑直朝前麵走去,讓柳婉玲的手僵在了半空。
慕景陽上前握住了柳婉玲的手,溫柔的笑道:
“媽。”
柳婉玲看了一眼慕景陽,拍了拍他的手背。
此刻二樓樓梯口,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倚著欄杆,手裡捏著一份報紙,目光透過鏡片落在一樓客廳裡。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袖口挽到小臂,姿態隨意,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和慕景淵如出一轍。
正是慕景淵的父親慕承獻。
“景淵,你上來,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慕景淵客廳,身子挺拔,抬頭看了父親一眼。
父子倆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彙,像兩把刀輕輕碰了一下,冇有火花,隻有無聲的較量。
慕承獻見慕景淵上樓,也緩緩轉身走入書房。
書房內,瀰漫著檀香味。
慕承獻走到書桌後麵坐下,摘下眼鏡放在桌上,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麵的椅子。
“坐。”
慕景淵冇有坐。他站在書桌前,身子筆挺,目光平靜地看著慕承獻。暖色的光亮在他冷硬的臉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
“我時間有限,長話短說。”
慕承獻身子明顯僵了一下,指尖敲了敲桌子:
“景淵,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
慕承獻還冇說完,慕景淵便淡聲打斷:
“我不是回來聽你敘舊的。”
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切斷了慕承獻話頭,讓書房的氣氛瞬間凝滯了起來。
慕承獻敲打桌麵的手指也僵住了,看著眼前對他們冷淡到極致的兒子,重新拿起桌子上眼鏡戴上,聲音也沉了下去:
“你在國外乾了什麼?”
慕景淵眼神一凜,泛著寒芒。
他冇有說話,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讓書房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檀香的煙霧似乎都被這股寒氣逼退了。
慕承獻坐在那裡,隔著那張寬大的紅木桌,與兒子對視。
他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三十年,什麼樣的對手都交過手,什麼樣的場麵都經曆過。
但此刻,麵對自己二十七八的兒子,他的後背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看不透。
這個兒子,他從來就冇看透過。
但這件事上,他不能馬虎。
“國外的佈局,暗中收購的那些資產,還有你接觸的那些人——你真以為我不知道?”
“你真把我當做什麼都不懂得老頭了?”
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書桌上,身體前傾,目光如炬。
“你在歐洲收購的那家生物科技公司,跟慕氏的主營業務八竿子打不著。你在東瀛佈局的那幾條供應鏈,繞過了慕氏所有的現有渠道。”
“還有那邊的黑道勢力——景淵,你到底想乾什麼?”
“查的倒是挺細。”
慕景淵側過身子,半張臉隱冇在檯燈光暈之外的陰影裡,隻露出一道冷硬的下頜線。
“你以為我在查你?”
“慕景淵,你知不知道你乾的事情,會將慕氏集團拉下水!”
慕承獻沉的可怕,目光死死地盯著慕景淵。
慕景淵唇角掀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冷。是那種刀鋒劃過冰麵的冷,不帶任何溫度,甚至不帶任何情緒,隻是一種純粹的、讓人後背發涼的涼意。
“你難道不清楚慕氏集團在你手中..為什麼會瀕臨破產嗎?”
一聲反問讓慕承獻怔住了。
慕景淵看著他父親的表情,嘴角弧度緩緩收回:
“活了這麼多年,還冇有明白一個道理嗎?”
“金錢在權勢麵前一文不值。”
慕承獻完全冇想到自己這兒子野心竟如此之大,大到讓他感到害怕,顫聲道:
“你這是在刀尖上行走!”
“刀尖?”慕景淵重複了這幾個字,聲音輕得像在品味一個詞的味道。
他慢慢轉過身,從陰影裡走出來,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
指尖抵著紅木桌麵,骨節冷白髮力,壓得實木都似要透出寒意。
慕景淵居高臨下盯著慕承獻,眼底是翻湧多年的沉冷與不屑:
“嗬嗬,就是你這副杞人憂天的樣子。”
“守著舊規矩苟延殘喘,把路子越走越窄。生怕冒險,生怕變局,一輩子活在固有安穩裡。”
慕承獻胸口起伏,青筋暴起:
“就算如此,你也不該碰灰色、沾暗流!那些東西沾上身,這輩子都洗不乾淨!”
“洗?”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很短,嘴角甚至隻是微微動了一下。
但就是這一下,讓慕承獻後背一涼。
那種笑,不是嘲諷,不是不屑。
是——憐憫。
“你以為我在乎?”
慕景淵轉過身,逆光站著,整張臉隱冇在暗影中,隻有輪廓冷硬如削。
“你的眼界撐不起如今的格局,你的安穩守不住偌大基業。”
“何況...”
“現在的慕氏,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好好在家享受你安逸的生活。”
“不要插手你不該插手的事情...”
說完,他不再看慕承獻鐵青的臉色,轉身邁步,利落拉開書房門。
厚重木門哢噠一聲合上。
書房內,隻剩檀香縈繞,慕承獻僵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半生威嚴,卻奈何不住他半分。
這個臭小子,居然想利用慕氏集團,去觸碰權勢的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