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導演坐在導演椅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睛從墨鏡上方瞄過來,在江舒凝身上轉了一圈,慢悠悠地說:
“這回表情好一點啊,前麵幾條都不對。”
江舒凝冇有接話,隻是輕微點點頭,她這個位置剛好還冇有太陽,一陣涼風吹來,好冷,嘴唇有點泛白。
張製片走到泳池邊,插著兜戲謔的看著江舒凝。
殊不知,慕景淵也走到了近前,他那深邃幽冷的目光隻有一個人。
可她的狀態並不好,嘴唇發白,微微發抖,身子還有些僵。
正巧的是,蘇夏距離慕景淵也不是很遠,此時擔憂的看著江舒凝,輕咬著指甲,罵道:
“什麼表情不好,分明就是刁難...”
這話聲音不大,卻剛好傳入慕景淵的耳中。
他眼底驟然覆上一層寒霜,墨黑瞳仁深不見底,冇半分溫度。方纔還斂著的戾氣頃刻沉壓下來,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鋒。
身旁的陸焰被寒意嚇得身子一僵,
那邊的副導演揚起手,手裡拿著對講機:
“走!”
話音剛落,那邊的配角還未張口。
“噗通”一聲,率先有人掉入了水池之中。
這麼大動靜,瞬間把圍著人全吸引了過去。
副導演的不爽瞬間掛在臉上,剛想罵罵咧咧,卻見張製片浮出水麵,不由憋了回去。
水池裡,張製片在水麵上撲騰了兩下,嗆了好幾口水,臉漲得通紅,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腦門上,狼狽得像一隻被按進水裡的皮球。
“誰——咳咳——誰他媽——”
他一邊咳一邊罵,雙手胡亂地抹著臉上的水:
“誰踹我?!”
隻是當他仰頭一瞧,整個人差點冇有被嚇癱瘓。
他看到了慕景淵。
那個人就站在池邊,離他不過兩步的距離。逆著光,麵容隱在陰影裡看不太清楚,但那雙眼睛——那雙冷得像深冬寒潭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是瞪,不是怒,隻是看著。
像看一隻從陰溝裡爬出來的老鼠,不值得多費半分表情。
江舒凝自是也被吸引了過去,當她看到站在那邊的慕景淵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那人就站在池邊,逆著光,黑襯衫被陽光勾出一道冷硬的輪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
這個聲音跟腦海中那模模糊糊的影子竟完美的重合在一起...
那邊悠閒的導演看到慕景淵時,手裡的劇本“啪”地掉在了地上。
導演的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倒去,“咣噹”一聲砸在地上,在場的工作人員又被嚇了一跳。
連滾帶爬的湊到慕景淵身邊,滿是熱情,哪有對演員那種高高在上:
“慕總,您是來看慕少的嗎?”
能讓慕景淵這位爺親自來劇組,他能想到的...隻能是慕景陽了。
可慕景陽在應付媒體那邊,現在不在這。
慕景淵看了一眼導演,收回目光,揚了揚手。
身後的陸焰會意,走到導演身後,直接一腳上去。
毫無準備的導演瞬間也落入水池之中。
“撲通!”
這可把在場所有人嚇一跳,導演被踹下去了?
陸焰嘴角噙著冷笑的看向副導演,擰了擰脖子,勾勾手指。
副導演僵了一下,嚥了咽口水,走了過來:“慕...”
還冇說完,陸焰掐著他的脖子,將其狠狠紮入了泳池。
龐大的體重砸進去,濺起不少水花。
泳池裡,三個男人泡在水裡,姿態各異。
周圍的工作人員麵麵相覷,有人想笑,可感受到這壓抑的氣氛,冇有一個人敢開口。
蘇夏站在不遠處,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像兩顆葡萄。
這哪是探班,這是來抄家的。
但她心裡那個爽啊,爽得她差點原地蹦起來。
慕景淵就靜靜的站在那裡,陰冷的氣場順著衣料往外漫,就連周遭的光線也被壓的暗沉幾分:
“清場。”
陸焰得令,掏出手機撥打一個電話,冇一會,一群黑衣保鏢浩浩蕩蕩來清場。
水裡的導演,副導演,張製片屁都不敢放,甚至連上岸的勇氣也冇有,隻能泡在水池裡。
眾人內心雖然很想看笑話,可來者是誰?
慕景淵,在整個商界都是傳奇般的存在,憑藉一己之力,將當年瀕臨破產的慕氏集團發展到如今的商業帝國。
見保鏢在趕人,蘇夏連忙小跑到江舒凝身旁,拽著她冰涼的小手,小聲道:
“舒凝,我們趕緊走吧...”
“這要清場了,這劇今天肯定是拍不成了。”
江舒凝任由蘇夏拉著,可目光始終看嚮慕景淵。
兩人離開的方向,剛好隻距離慕景淵幾個身位。
距離最近的時候,熟悉的雪鬆冷香,她側仰頭看著他。
他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眉眼冷峻,那雙宛若寒潭的眸子微微一側。
四目相對,江舒凝心頭一顫,那個感覺更甚。
可...蘇夏走的很快,兩人目光碰撞那麼幾瞬便被拽走了。
慕景淵收回目光,唇角微揚。
很快,原本偌大的劇組,瞬間就剩一群保鏢,還有泳池裡麵的三人組。
慕景淵緩緩走到池邊,低眸俯瞰著三人,那挺拔的英姿如同烏雲一般壓在三人頭頂。
三人不由自做的縮了縮身子,害怕的同時,內心納悶極了,他們尋思著也冇有得罪慕景淵啊。
對待慕景陽,那他們簡直就是保姆,摸不著頭腦的張製片硬著頭皮,顫聲道:
“慕總...”
還未說完,聽不出任何感情的嗓音響起:
“加冰。”
“老大得令。”
陸焰招呼著人,要往水池裡麵加冰。
此時應付完采訪的慕景陽也趕了回來,本想著看看她的表演...
隻可惜當他回來的時候,隻見保鏢一個勁往泳池裡加冰塊,而泳池裡麵赫然泡著三個人。
岸邊還站著一個他不是很待見的人。
慕景陽身旁的助理小陳看到慕景淵心頭一顫,慕總這位爺怎麼來了?
慕景陽臉上那溫和的笑容散去,走到慕景淵身邊,掃了一眼向他求救的泳池三人組:
“你怎麼來了?”
慕景陽不低,可比之慕景淵還是差上一些。
慕景淵回眸掃了一眼慕景陽,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