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如漪站在冰裂邊緣,望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和依舊肆虐的風雪,絕美的臉上最後一絲猶豫終於被堅毅取代。
兩天了。
林師弟冇有上來。秋婉和陳師兄也毫無聲息。
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轉過身,看向身後僅存的五名弟子。他們個個麵帶惶恐,凍得瑟瑟發抖,眼神依賴地望著她。
“收拾東西,我們走。”楚如漪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找到更安全的地方等待秘境重啟。”
一個弟子怯生生地問:“楚師姐…那琳師姐和陳師兄他們…”
楚如漪閉上眼睛,複又睜開,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語氣依舊平穩:“我們已經等了足夠久。下麵情況未知,凶多吉少。我們不能所有人都陷在這裡。活下去,纔是對逝者最好的交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會儘全力帶你們出去。現在,跟我走。”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吞噬了三條生命的裂縫,毅然轉身,帶領著倖存者,頂著風雪,朝著冰穀另一端艱難行去。每一步都沉重無比,卻異常堅定。
冰窟之下。
謝霖川將搜刮來的丹藥挨個聞了聞,分辨出藥性和真假後,挑出幾顆益氣補血、穩定內息的,小心撬開琳秋婉緊閉的牙關,餵了進去。並用內力助其化開藥力。
琳秋婉蒼白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一絲,呼吸也平穩了些,但依舊昏迷不醒。
謝霖川不敢耽擱,揹著她,又拖死狗一樣拖著被點穴的陳風,在這錯綜複雜、不斷崩塌的冰窟中艱難尋找出路。聽力在相對安靜的地下恢複了不少,他依靠聽風辯位,規避著最大的危險,尋找著向上的縫隙。
過程極其緩慢和費力。既要保證琳秋婉不被磕碰,又要防止陳風這累贅被落冰砸死或卡住,還得時刻注意頭頂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找到一處傾斜向上、似乎能通往地麵的狹窄冰縫!
他精神一振,奮力向上攀爬。
當他終於拖著兩個人,狼狽不堪地從一處不起眼的冰裂縫隙中爬回地麵時,刺骨的寒風和漫天大雪瞬間將他包裹。
還冇來得及喘口氣——
轟!!!
整個冰穀地麵猛地劇烈震動起來!比之前那次開裂更加狂暴!
哢嚓!哢嚓嚓!
以他剛纔爬出來的那道裂縫為中心,周圍數百米的冰麵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瘋狂龜裂、拱起!
一座巨大的、由無數慘白骨骼和幽藍堅冰凝聚而成的龐然大物,猛地從地下破冰而出!
那東西彷彿是由無數巨獸和人類的骸骨胡亂拚湊而成,身軀龐大如山嶽,主體是一具無比巨大的、覆蓋著厚厚冰層的不知名獸骨,肋骨如同參天冰柱,胸腔內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冰冷的魂火!它的四肢由各種扭曲的骨骼和堅冰構成,利爪每一次落下都讓冰原震顫!
它的頭顱,則是一顆碩大無比、半是冰晶半是白骨的猙獰龍首!空洞的眼眶中,兩團最大的幽藍魂火熊熊燃燒,鎖定了剛剛爬出地麵的謝霖川!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混合著滔天的死寂寒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區域!
“吼——!!!”
冰骸巨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波混合著極寒衝擊,將地麵的積雪狠狠掀起!
謝霖川臉色驟變!
這東西…就是他一直感知到的那個“東西”!它竟然在這個時候徹底甦醒了!
而且其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遠超之前那兩隻冰原巨獸,甚至讓他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最糟糕的是——外麵的風雪太大了!
狂風呼嘯,雪片密集得如同牆壁,無數雜亂尖銳的噪音瘋狂衝擊著他的耳膜!剛剛恢複一些的聽力瞬間再次陷入混亂和刺痛之中!
聽風辯位,幾乎被廢!
而他手上,隻有一柄從陳風那裡繳獲的、用起來並不順手的幽暗長劍,背後是昏迷的琳秋婉,腳邊是半死不活的陳風。
真正的“渡夜”和“折風”,還藏在弟子舍的床板底下!
“媽的…”謝霖川低罵一聲,毫不猶豫,拖著琳秋婉和陳風向後急退!
但那冰骸巨獸的速度快得驚人!巨大的骨爪帶著撕裂一切的寒風,猛地拍落!
覆蓋範圍極廣,根本難以完全避開!
謝霖川眼神一厲,將琳秋婉和陳風猛地向後甩開,自己則全力運轉內力,注入手中幽暗長劍,向上格擋!
劍身幽光大放,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嗡鳴!
砰!!!
骨爪狠狠拍在劍身之上!
謝霖川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悶哼一聲,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冰麵上,又滑出十幾米遠才停下!
喉頭一甜,一口逆血湧上,又被他強行壓下。
那柄幽暗長劍上,竟然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僅僅一擊!
風雪乾擾,兵器不順手,還要分心保護兩個累贅…
謝霖川抹去嘴角的血跡,緩緩站起身,覆麵下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這下…麻煩真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