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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瀑,荒山破廟裡。
蕭無靠坐在佈滿蛛網的神龕下,劇烈地喘息著。
他左臂袖袍被刀氣撕裂,露出下麵一道淺淺的血痕,不算重,卻火辣辣地疼。
更重要的是內腑。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生疼,那是被對方那沉猛霸道的刀勁反覆震傷的結果。
他眼神裡的癲狂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疑未定的陰沉。
多少年了?自從他“血劍”之名響徹江湖,除了另外那兩個傳說中的怪物,誰敢攖其鋒芒?哪個不是被他砍瓜切菜般宰掉?
可今天…
那個獄鏡司的黑衣瞎子!
那柄黑沉沉、毫無光華卻重得離譜的橫刀!
那精準到令人髮指、完全依靠聽力的格擋!
還有那從頭到尾,幾乎將他完全壓製的、深不見底的氣息!
恐怖!
如果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乾擾了對方的聽覺…蕭無甚至懷疑,自己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
“原來是個瞎子…嘿嘿…好一個瞎子…”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重新變得嗜血而興奮,“獄鏡司裡什麼時候出了這種怪物…”
不愧是傳說三人之一,一場雨就猜出謝霖川是瞎子。
他需要恢複,儘快。那種程度的內傷,尋常打坐調息太慢。他需要丹藥,需要蘊含氣血的寶物來滋養,更需要…讓他的血劍飲飽鮮血,以血養劍,以劍反哺自身!
“來人!”他聲音嘶啞地低吼一聲。
廟外雨幕中,立刻閃進幾個同樣穿著暗紅服飾、眼神狂熱的影梟門弟子。
“門主!”
“去!”蕭無眼中血光閃爍,“把這附近,所有能叫得上名號的門派、武館,給我掃了!庫藏裡的丹藥、老藥,全部搶來!遇到抵抗的,格殺勿論!把活的…修為還不錯的,給我帶回來!”
他撫摸著身旁那柄嗡鳴不止、渴望鮮血的血劍。
“老子這把劍,渴了。”
“是!”那幾個弟子臉上露出殘忍的興奮,毫不猶豫地衝入雨幕,很快消失不見。
蕭無靠在神龕上,聽著廟外嘩啦啦的雨聲,感受著內腑的抽痛,嘴角卻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亂吧!越亂越好!
…
另一邊,廢棄義莊。
雨絲毫冇有變小的跡象,砸在破屋頂上,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司影找了處還算乾燥的角落,搓著手,有點焦急:“川哥,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啊!你那傷…”
謝霖川坐在一段倒下的房梁上,左臂的傷口已經簡單包紮過,血暫時止住了。他微微側著頭,似乎在專注地聽著雨聲,又似乎在感知著彆的什麼。
“等。”他隻有一個字。
“等啥啊?那蕭無肯定跑遠了!”司影嘀咕。
“他受了內傷。”謝霖川淡淡道,“比我重。需要恢複。”
司影一愣:“你怎麼知道?”
“他的呼吸。後半段,亂了。劍上的勁也散了三分。”謝霖川的聲音透過雨聲,依舊平穩,“暴雨之下,他跑不遠,必然找地方躲藏療傷。急需丹藥寶物。”
司影眼睛一亮:“對啊!受傷就得找藥!這附近…有好幾個小門派和武館!他肯定去打劫了!”
謝霖川點頭:“雨停。去找最近遭殃的門派。順藤摸瓜。”
司影頓時來了精神:“這個我在行!包在我身上!隻要雨一停,我就能找出那孫子的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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