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許穆臻一行人跟隨葉景明一路疾馳,很快抵達平頂山。葉景明走在最前方,熟門熟路地穿過山間小徑,帶領眾人進入一處隱蔽的山洞。山洞幽深,越往深處行進,陰寒之氣便愈發濃鬱,耳邊還能隱約聽到崖底傳來的細微躁動之聲。
眾人緊隨葉景明走到山洞深處的懸崖邊駐足,懸崖之下漆黑一片、深不見底,即便眾人修為不淺,也無法窺探崖底的模樣。崖底隱隱散發的詭異氣息,讓眾人心生莫名恐懼,紛紛提起靈力,警惕地注視著崖底的動靜。
葉景明神色平靜,毫無懼色,緩緩從儲物袋中取出龍頭拳套,抬手一揚便將拳套輕輕丟向懸崖之下。
拳套下墜的瞬間,崖底原本隱約的躁動之聲驟然平息,那股令人心悸的陰寒之氣也隨之減弱,彷彿被徹底壓製,周遭隻剩下山洞頂部水滴墜落的聲音。李霄堯滿心不解,他原本以為加固封印需要施展驚天動地的法術、耗費大量靈力,萬萬沒想到過程竟如此簡單。
與此同時,朱家小院朱箐琪的閨房內一片狼藉,綾羅綢緞、珠釵玉佩散落滿地,朱箐琪正瘋了一般翻箱倒櫃,全然不顧房間的整潔。丫鬟小翠端著茶水進來,見此情景十分詫異,連忙詢問她為何這般模樣。
朱箐琪停下動作,眼底泛紅,語氣裡滿是難以掩飾的落寞,稱自己正在尋找一件能送給葉景明的東西。她深知葉景明是修仙之人,如今已然清醒,遲早會跟隨同門返回宗門,這一彆或許再難相見,她隻求能給葉景明留一件念想,紀念這段相處的時光。
小翠勸說朱箐琪,讓她親口向葉景明表明心意,認為葉景明神誌不清時那般依賴她,清醒後或許也有著同樣的心意。朱箐琪卻輕輕搖頭,神色苦澀,坦言仙凡殊途,她與葉景明本就不是一路人,這份情愫從一開始就註定沒有結果。
一段過往的回憶湧上朱箐琪心頭:幾年前暮春,她在自家後院柴房角落撞見了渾身是傷、氣息微弱的葉景明,彼時他雖狼狽不堪,卻難掩清俊風骨。她心軟之下,不顧下人勸阻,悄悄將他扶回隱蔽廂房,日夜悉心照料半年之久。
照料期間,她無意間發現葉景明的衣袍紋路與青雲宗弟子服相似,心底便埋下不安的種子,既盼著他痊癒,又恐懼他恢複後會轉身離去。
葉景明醒來後沉默寡言,對自己的來曆和傷勢閉口不提,眼底滿是疏離與隱忍,傷勢也時好時壞,日漸沉重。朱箐琪遣人請遍方圓百裡名醫,卻無人能治好他,絕望之際,她最終選擇遣人請許穆臻一行人前來施救,哪怕要麵對他痊癒後離去的結局。
那些朝夕相處的點滴在她腦海中閃過:葉景明曾不顧自身傷勢護她周全,她也曾日夜不離守在他病床前,即便他神誌不清時,也會下意識依賴她、黏著她。可這份溫柔終究是錯位的,她清楚知道,葉景明神誌不清時的依賴,並非真心,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求而不得的遺憾。
朱箐琪強忍淚水,一遍遍告誡自己,葉景明本就屬於青雲宗,屬於雲端之上,從來不屬於這凡塵小院,也不屬於她這個平凡凡人,他的離去是早已註定的宿命。
正當她沉浸在悲傷與酸澀中時,小翠的一聲呼喚將她拉回現實,葉景明竟已處理完平頂山的事,返回了小院,靜靜立在閨房門口。
朱箐琪強裝鎮定,拭去眼角淚痕,詢問葉景明傷勢是否痊癒,葉景明溫聲回應,坦言多虧她這些日子的悉心照料,傷勢已然痊癒。
朱箐琪又試探著詢問他是否已經辦完事情、即將離去,葉景明坦然點頭,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朱箐琪心底的最後一絲期盼徹底落空,強壓下心底的酸澀,笑著提議要去為他準備凡間薄禮,當作送彆心意,轉身便要走向內室。
就在這時,葉景明的聲音陡然響起,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輕聲問道:“你要跟我回去嗎?”
朱箐琪腳步一頓,整個人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她緩緩轉過身,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葉公子,你說什麼?”
葉景明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真誠地看著她,重複道:“你要跟我回去嗎?”
朱箐琪的心劇烈跳動起來,可很快,她又清醒過來,仙凡殊途,這談何容易。“葉公子,我隻是個凡人……”
“所以你要跟我回去嗎?”葉景明的聲音不算響亮,卻像一道驚雷,狠狠炸在朱箐琪的耳畔,震得她渾身一僵,剛要邁出的腳步硬生生定在原地,連指尖的顫抖都忘了掩飾。
跟他回去?
這四個字,像一顆深埋心底的種子,在這一刻驟然破土,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朱箐琪的心臟,帶著滾燙的期盼,幾乎要將她淹沒。她怎麼不想?日日夜夜的思念,小心翼翼的守護,心底那份不敢言說的情愫,早就盼著能有一個歸處,盼著能再陪在他身邊,哪怕隻是遠遠看著,哪怕隻是做一個不起眼的陪伴者。
可下一秒,黎菲禹的話便如同冰水,兜頭澆下,將所有的期盼都澆得冰涼。她猛地轉過身,眼眶泛紅得愈發厲害,淚水在眼底打轉,卻死死咬著下唇,不肯再落下一滴。她看著葉景明,神色裡滿是掙紮與苦澀,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一字一句,輕得像歎息,卻重得讓人心疼:“葉公子,我……我不能跟你回去。”
葉景明的眉頭微微蹙起,眼底的認真褪去幾分,多了一絲不解,他輕聲追問:“為何?”
“而且葉公子你不是心中早已有傾心之人嗎?我是個小偷。”朱箐琪想起黎菲禹說的話,神色黯淡,垂下身,避開他的目光,指尖緊緊攥著衣角,幾乎要將布料攥碎,“我偷走了本該屬於另一個姑孃的溫柔,偷走了不屬於我的陪伴。”她的聲音愈發微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無儘的自我譴責,“黎仙子都告訴我了,你心裡喜歡的,是宗門裡的溯師姐。你之前那般黏著我,隻是因為神誌不清,把我當成了親近之人。我不該貪心,不該借著你的不清醒,貪戀那份本就不屬於我的暖意,更不該……奢望能陪在你身邊。”
她說著,心底的酸澀如同潮水般翻湧,那些刻意壓抑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儘數流露。她多想點頭答應,多想跟著他離開這凡塵小院,多想再也不分開,可她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她不能做那個搶走彆人心意的人,更不能帶著這份“偷竊”來的溫柔,陪在他身邊。
小翠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姐這般模樣,眼底滿是心疼,卻又不知該如何勸說,隻能悄悄抹了抹眼角,默默站在原地,不敢出聲打擾。
葉景明望著她渾身顫抖、滿心自責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他緩緩走上前一步,語氣溫潤得如同春日的微風,輕輕拂去她周身的酸澀,聲音平靜而坦誠:“朱姑娘,你誤會了。”
朱箐琪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茫然,淚水終於滑落,順著臉頰蜿蜒而下,她哽咽著問道:“誤會?我哪裡誤會了?黎仙子她說……她說你心裡一直有溯師姐。難道她在騙我的?”
葉景明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溫柔而堅定,沒有絲毫閃躲,坦然開口:“她沒有騙你,我確實喜歡過溯師姐。”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輕輕割在朱箐琪的心上,讓她剛燃起的一絲希冀,瞬間又被澆滅。她垂下眼眸,嘴角扯出一抹極苦的笑,那表情彷彿在說我就知道……
“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葉景明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她的自嘲,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還有一絲淡淡的悵然,“那是我剛入青雲宗的時候,年少懵懂,見溯師姐天資出眾,便心生愛慕,隻是那份心意,從來都隻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像是在回憶那些遙遠的過往,聲音愈發平緩:“溯師姐心中,從來都有心儀之人,是宗門裡的徐師兄,他們的事,宗門裡不少人都知道。後來曆經世事,我也漸漸明白,那份年少時的心動,不過是一時的仰慕,算不上真正的情意。”
說完,他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朱箐琪的臉上,眼底的情緒愈發真摯,沒有絲毫疏離,隻有滿滿的溫柔與誠懇:“朱姑娘,之前我雖然無法回應你,可過往的一切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我記得你在我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不顧危險救我回來;記得你日夜守在我床邊,端湯喂藥,不離不棄;記得我神誌不清時,你耐心陪伴,溫柔安撫;記得每一個你陪我熬過的漫長夜晚,記得你眼底的溫柔與擔憂。”
朱箐琪怔怔地望著他,淚水還掛在臉頰上,眼底卻漸漸泛起了微光,那份深入骨髓的自責與苦澀,似乎在他坦誠的話語裡,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茫然與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葉景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愈發柔軟,他輕輕抬手,想要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卻又在半空中頓住,終究是怕唐突了她,隻是輕聲說道:“我對你的心意,從來都不是錯位的依賴,更不是把你當成彆人的替身。那些日子,若不是你,我或許早已消散於這世間。你給我的溫柔與守護,是我此生從未感受過的暖意,這份情意,我記在心底,從未忘記。”
朱箐琪望著葉景明真摯的眼眸,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心底的情緒翻湧不休,有釋然,有歡喜,有忐忑,還有一絲不敢置信——她夢寐以求的陪伴,她小心翼翼守護的心意,原來,從來都不是一場空。
葉景明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真誠地看著她,重複道:“你要跟我回去嗎?”
朱箐琪望著葉景明真摯的眼眸,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心底的情緒翻湧不休——有釋然,有歡喜,有忐忑,還有一絲不敢置信。她夢寐以求的陪伴,她小心翼翼守護的心意,原來,從來都不是一場空,原來,他也把她的付出,一一記在了心裡。
葉景明看著她眼底的微光越來越亮,心底的篤定也多了幾分,他向前又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愈發親近,他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與滿心的期盼,輕聲問道:“所以,朱姑娘,你願意跟我回去嗎?”
這句話落在朱箐琪耳畔,溫柔得像是春日的細雨,一點點浸潤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她望著葉景明真摯的眼眸,那裡麵沒有絲毫敷衍,沒有絲毫憐憫,隻有滿心的溫柔、誠懇,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忐忑,像極了她此刻的心境。積壓在心底的淚水,又一次湧了上來,卻不再是先前的酸澀與委屈,而是釋然與歡喜,滾燙地滑落臉頰,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張了張嘴,喉嚨微微發緊,聲音帶著未平的哽咽,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皆是心底最真實的心意:“我願意。”
話音落下,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渾身的緊繃瞬間消散,眼底的茫然與忐忑漸漸褪去,隻剩下亮晶晶的歡喜與堅定。她抬手,用衣袖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真正輕鬆而溫柔的笑,那笑容裡,有放下自我譴責的釋然,有得償所願的歡喜,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小翠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姐終於展露真心的模樣,眼底滿是欣慰,悄悄鬆了口氣,眼角的水汽也漸漸褪去,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葉景明聽到她的回應,眼底瞬間泛起光亮,那份藏不住的忐忑,瞬間被狂喜取代。他再也忍不住,輕輕抬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拭去眼角殘留的淚水,指尖的溫度輕輕落在她的臉頰上,溫柔得彷彿怕碰碎了珍寶。
閨房裡的狼藉依舊,可那份縈繞許久的酸澀,早已被滿室的歡喜與溫柔徹底取代。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溫柔而耀眼,彷彿在見證這份跨越塵埃、曆經掙紮,終得圓滿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