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許穆臻在花叢邊找到失蹤的儲物袋,擦拭乾淨後開啟,發現袋內的穆公烏金、劍鞘及其他物件均完好無損,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他本想上前幫助李霄堯攔下幾隻小熊,卻被黎菲禹阻止,黎菲禹示意他仔細觀察小熊與它們手中的龍頭拳套。許穆臻隨即發現,原本黯淡無光的龍頭拳套,在小熊們的相互觸碰傳遞下,漸漸泛起微光,沉寂的氣息也逐步複蘇,慢慢恢複往日神采。
許穆臻等人靜靜佇立在原地,目光緊盯著小熊們手中傳遞的龍頭拳套,看著它一點點褪去沉寂、泛起靈光,眾人臉上皆滿是詫異,卻無人能說清其中緣由。眾人暗自揣測拳套複蘇的原因,有人猜測是小熊們自身的古怪氣息在滋養拳套,也有人認為是白日日光適宜,拳套吸收了日月精華,再加上小熊們的觸碰,才得以複蘇。
黎菲禹輕聲開口,語氣中滿是謹慎,提醒眾人眼下最要緊的是不打擾小熊們。眾人紛紛點頭,目光轉向仍在追逐小熊的李霄堯。
許清媚見李霄堯這般模樣忍不住,低聲詢問許穆臻是否要提醒李霄堯,黎菲禹卻緩緩搖頭表示不必。黎菲禹解釋,眾人目前尚不清楚龍頭拳套的複蘇是否與李霄堯的追逐有關,或許小熊們這般嬉鬨奔跑傳遞拳套,反而能更好地滋養拳套,況且李霄堯也追不上小熊,不妨順勢觀察拳套的變化。
這般嬉鬨與觀望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龍頭拳套的光芒愈發澄澈明亮,沉寂的氣息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磅礴而溫和的靈力波動。最終,龍頭拳套周身縈繞著一層耀眼卻不刺眼的靈光,龍頭造型愈發靈動,徹底恢複了往日神采。
一直追逐的李霄堯徹底停下腳步,目光定格在龍頭拳套上,臉上的急切瞬間被吃驚取代,他此前隻當小熊們是好奇貪玩,急於搶奪拳套,從未想過拳套會因此恢複,此刻心中滿是難以置信,臉上也泛起錯愕與訕訕之色。
緩過神後,李霄堯心中生出愧疚,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朝著小熊們誠懇道歉,坦言自己此前誤會了它們,擔心它們弄壞拳套才急於追逐,希望小熊們能原諒自己,並將拳套歸還。隨後,李霄堯放輕腳步,帶著溫和的笑意走向小熊們,滿心以為小熊們會歸還拳套。
可未等李霄堯走近,幾隻小熊對視一眼,抱著恢複神采的龍頭拳套迅速躥出,朝著園林深處跑去,毫無歸還之意。李霄堯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無奈又哭笑不得地呼喊,一旁的許穆臻等人見狀也忍不住低笑,緊繃的氛圍漸漸變得輕鬆。
短暫失笑後,李霄堯立刻邁開腳步繼續追逐小熊,先是耐著性子哄勸,許諾事後給小熊們找最好吃的野果和最甜的花蜜,可小熊們不為所動,跑得更快了,還偶爾轉頭朝他調皮挑釁。哄勸無效後,李霄堯故作凶狠地嚇唬小熊們,卻並無真凶意,小熊們依舊不肯停下,反倒跑得更歡。
李霄堯追得滿頭大汗、氣息急促,衣衫被汗水浸濕,卻依舊咬著牙堅持。許清媚看著他狼狽又執著的模樣,提議眾人一同上前幫助李霄堯拿回拳套,黎菲禹卻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表示,小熊們執著不肯歸還拳套,或許並非單純貪玩,說不定拳套恢複後,它們還能帶來驚喜,提議再等等看。
話音剛落,幾隻小熊忽然改變逃竄方向,不再往林間深處跑,反倒朝著不遠處的涼亭躥去——葉景明正獨自一人坐在涼亭的石凳上,身形單薄,雙目空洞呆滯,依舊失魂落魄,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小熊們輕手輕腳跑到涼亭邊,漸漸安靜下來,不再逃竄嬉鬨。其中一隻體型稍大的小熊,小心翼翼地抱著龍頭拳套走到葉景明麵前,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將拳套輕輕舉起,歪著小腦袋,用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葉景明。
葉景明似乎被動靜驚擾,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目光先落在小熊身上,隨後下移到它手中的龍頭拳套上。就在目光觸及拳套的那一刻,他眼底的呆滯漸漸褪去,渾濁空洞的眸子緩緩泛起微光,死寂的眼神中恢複了些許清明,彷彿沉睡許久的意識被輕輕喚醒,他緩緩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拳套。
不遠處的許穆臻等人和仍在追逐的李霄堯,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紛紛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投向涼亭,臉上滿是驚愕。其他小熊也像是有所感應,停止了嬉鬨,那隻體型稍大的小熊上前一步,乖乖將拳套遞到葉景明麵前。
葉景明的手輕輕搭在龍頭拳套冰涼的表麵,就在他指尖觸碰到拳套的刹那,拳套周身的靈光驟然暴漲,刺眼的光暈瞬間籠罩了整個涼亭,一股磅礴而霸道的靈力波動從拳套中席捲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許穆臻、黎菲禹等人臉色驟變,下意識抬手抵擋,卻還是被這股強大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了幾步。
許穆臻等人倉促後退,衣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臉上滿是驚愕,卻並未受到半分傷害——那股磅礴的靈力雖霸道,卻隻堪堪將他們震得後退數步便悄然收斂了鋒芒。
黎菲禹放下擋在身前的手,目光穿透漸弱的光暈,緊緊鎖定涼亭中央的葉景明,眼底滿是探究。
此刻的葉景明,早已不是方纔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單薄萎靡的身形愈發挺拔,空洞呆滯的眼眸清亮有神,周身褪去了死寂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溫潤,又藏著幾分凜然的氣場,彷彿沉睡多年的利刃,終於褪去了塵埃,露出了原本的鋒芒。
待光暈徹底消散,黎菲禹輕輕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與試探,輕聲詢問:“葉師兄,你還好嗎?”
葉景明緩緩回眸,嘴角揚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那笑意驅散了他周身最後一絲陰霾,聲音清朗而有力,全然沒了先前的沙啞:“從來沒感覺這麼好。”
話音落下,許穆臻等人頓時欣喜萬分,臉上的驚愕儘數化為釋然與歡喜。許清媚忍不住輕聲笑道:“太好了葉師兄,你終於恢複正常了!”
李霄堯也湊上前來,撓了撓頭,語氣裡滿是真切的笑意:“可不是嘛,看你先前那副樣子,可把我們急壞了。”
歡喜過後,許穆臻上前一步,神色漸漸凝重,語氣誠懇地詢問:“葉師兄,如今你已然清醒,想必也知道加固封印的方法,需要我們幫你做些什麼嗎?我們都準備好了。”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眼神裡滿是堅定,皆是願意傾力相助。
葉景明看著眾人真摯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暖意,輕輕搖了搖頭:“不必麻煩各位師弟師妹了,你們能把龍頭拳套帶回來,就已經幫了我最大的忙。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說罷,他抬手一收,龍頭拳套便穩穩落入他的儲物袋中,動作流暢而自然。隨後,他轉身朝著園林外走去,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現在要去平頂山,完成封印的加固。”
“葉師兄,我們跟你一起去!”許穆臻率先開口,語氣堅定,“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即便幫不上大忙,也能替你留意周遭的動靜。”
黎菲禹、許清媚和李霄堯也紛紛附和,執意要一同前往,葉景明推辭不過,隻得點了點頭應允。
幾人動身之際,誰也沒有察覺,在不遠處的迴廊拐角,朱箐琪正靜靜佇立在那裡,目光溫柔地目送著他們離開,眼底藏著幾分不捨與牽掛,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園林儘頭,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走向了自己閨房的方向。
一路疾馳,不多時,許穆臻一行人便抵達了平頂山。
山間霧氣繚繞,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陰寒之氣,讓人不自覺地心生警惕。葉景明走在最前方,熟門熟路地穿過山間小徑,帶領眾人走進了一處隱蔽的山洞。
山洞幽深,越往深處走,陰寒之氣便愈發濃鬱,耳邊還能隱約聽到細微的躁動之聲。眾人緊隨葉景明的腳步,一路走到山洞深處的懸崖邊,駐足停下。懸崖之下漆黑一片,深不見底,即便眾人修為不淺,也無法窺探崖底的模樣。
雖然許穆臻等人全然不知道崖底封印著什麼,但那從崖底隱隱散發出來的詭異氣息,還是讓他們感到莫名的恐懼,渾身緊繃,下意識地提起靈力,警惕地注視著崖底的動靜。
葉景明神色平靜,沒有絲毫畏懼,緩緩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隻龍頭拳套。拳套依舊靈光內斂,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溫潤光暈,卻能讓人感受到其中蘊藏的強大力量。他沒有多餘的動作,抬手一揚,便將龍頭拳套輕輕丟向了懸崖下麵。
拳套下墜的瞬間,崖底原本隱約的躁動之聲驟然平息,那股令人心悸的陰寒之氣也隨之減弱,彷彿被什麼東西徹底壓製住了一般,周遭瞬間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山洞頂部水滴墜落的“滴答”聲。
李霄堯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解,忍不住開口問道:“就這麼簡單?葉師兄,這就加固完封印了?”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我原本以為還要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厲害法術,耗費極大的靈力才能加固封印,萬萬沒想到,竟然隻是簡單地把龍頭拳套丟下去就行了。”
葉景明輕輕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語氣平靜地說道:“對,就這麼簡單。”
與此同時,朱家小院,朱箐琪閨房內。
朱箐琪正瘋了一般翻箱倒櫃,綾羅綢緞、珠釵玉佩散了滿床滿桌,往日整潔的房間一片狼藉,她卻渾然不覺,隻一雙眼睛泛紅,鼻尖微微發酸。
丫鬟小翠端著茶水進來,一見這景象,嚇得連忙上前:“小姐,您這是怎麼了?怎麼把房間翻成這樣?”
朱箐琪動作一頓,緩緩直起身,眼底早已蒙上一層水汽,卻強忍著不讓落下。她聲音輕得發顫,帶著藏不住的落寞:“我在找一樣能送給葉公子的東西……
他是修仙之人,如今清醒了,遲早要跟著同門回去。這一彆,往後……
或許就再也見不到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一塊溫潤的玉佩,指尖一遍遍摩挲著,聲音輕得像歎息:“我不求彆的,隻求給他留一件念想。就算不能相伴一生,至少……
讓他記得,曾經有一個人,真心實意地陪過他一段日子。”
小翠愣了愣,連忙勸道:“小姐,您這麼喜歡葉公子,為什麼不親口告訴他?他神誌不清時就那麼黏你、那麼依賴你,現在清醒了,說不定心裡也是一樣的!”
朱箐琪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極苦的笑,聲音哽嚥了半截:“仙凡有彆,我們本就殊途……
更何況
......”她話說到這裡,驟然停住,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再也發不出聲音。
一段不久前的畫麵,猛地撞進腦海,清晰得讓她心口發疼。
那夜,她剛給葉景明掖好被角,輕手輕腳走出廂房,一轉身,便看見黎菲禹立在廊下,夜色裡,神情帶著幾分不忍與為難。
“朱姑娘,有些話,我覺得不該瞞你。”
黎菲禹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是關於葉師兄的。”
朱箐琪心頭一緊,靜靜等著下文。
“葉師兄他……
心中早有傾心之人,是宗門裡的溯師姐,此事我們大多知曉。他如今清醒過來,往日的心意,也會一並回來。他之前那般黏著你,是因為神誌不清,隻當你是親近之人……
等他徹底恢複,或許就不會再……”
黎菲禹沒有繼續說下去,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輕得像羽毛,卻重得砸在朱箐琪心上。
朱箐琪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良久,才輕輕應了一聲,聲音平靜得近乎麻木:“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