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許穆臻與李霄堯走進餐廳時,許清媚正坐在桌邊喂兩隻小熊糕點,見二人前來,便笑著招手讓他們儘快入座,告知菜肴尚且溫熱。
兩人快步落座後,李霄堯立刻狼吞虎嚥地扒著粥,模樣似是餓了許久,許穆臻則轉向餘明,輕聲詢問投毒者的排查是否有進展。餘明語氣沉凝地表示暫無眉目,隻能期盼此前關於投毒的猜測,隻是眾人的多慮。
黎菲禹眉峰微蹙地表示,此事並非全然多慮,修仙菌極為凶險,若非人為攜帶,絕不可能憑空出現在這艘遠離邊境的船上,隻是對方藏得極深,一時半會兒難以找到。
李霄堯嘟囔著猜測修仙菌或許是自然生成的,畢竟邊境的細菌能修仙,這邊未必不可。
傅常林也低聲附和,認為李霄堯的說法並非沒有道理。
許清媚眼底閃過一絲擔憂,生怕眾人後續還會遭遇修仙菌。
黎菲禹語氣沉穩地安撫眾人,稱應對修仙菌的法子已然掌握,隻是眼下依舊不能掉以輕心。
李霄堯抹了抹嘴大大咧咧地拍桌,直言有幾人在,即便真有人投毒,也定然能將其揪出。
許清媚連忙提醒他小聲些,生怕
“有人投毒”
的訊息傳出引發恐慌,黎菲禹則敲了下李霄堯的腦袋,告知還好自己早設下隔音陣法,不然訊息肯定外泄。
眾人說笑幾句後,便各自散去忙碌,投毒排查雖暫無頭緒,卻也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夜幕再度降臨,許穆臻輾轉反側,並未如往常般沉沉睡去,心底對那道藍影的猜測,讓他刻意留了心神。
約莫三更時分,一道極淡的藍光果然悄然穿透防護陣法,潛入房間,來者依舊是那抹熟悉的藍色身影,周身縈繞淡藍光暈,還夾雜著若有似無的鹹腥氣息。
她熟稔地走到床邊俯身,想像昨夜那般側臥在許穆臻身側,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熟悉氣息,眼底翻湧著藏了多年的眷戀。她以為許穆臻已然熟睡,便微微湊近,纖細手指懸在他臉頰上方,遲疑著不敢觸碰,隻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的眉眼。不料下一秒,原本
“熟睡”
的許穆臻忽然睜眼,兩人四目相對,周遭氣息瞬間凝滯。
藍影女子渾身一僵,眼底滿是慌亂。短暫寂靜後,許穆臻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溫和,帶著篤定的確認喊出
“芙鰩”
二字。
女子身形微顫,眼中隻剩驚愕與難以置信,輕聲應下後,周身藍光如驚擾的螢火般黯淡消散,露出了她的真容。
芙鰩怔怔望著許穆臻,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
許穆臻眼底泛起溫柔笑意,前世的記憶漸漸清晰
——
他曾為取龍血畫符潛入妖族領地,陰差陽錯誤入芙鰩閨房,見其因妖族丹藥殘留藥毒,便出手為她驅除淤積多年的毒素,又依其體質補齊殘缺功法,臨走還留下固本培元的丹藥助其穩固修為,彼時分彆倉促,他未曾多想,卻不知竟讓芙鰩牽掛多年。
芙鰩輕聲訴說執念,稱自他走後便日夜思念,不久前妖族聚會時,她從一位自西冥邪境逃回的狐族妖皇身上聞到了他的氣息,便再也按捺不住,前往人族地界尋他,恰逢見他乘船前往秘境,便一路暗中跟隨。
許穆臻聞言瞬間理清前因後果,忽然想起此前遭遇海獸的畫麵,彼時眾人備好迎戰,那海獸卻莫名離去,此後前往秘境與返程之路,也再無海獸襲擾。他看著芙鰩眼下的淡青色與眼底的真摯,啞然失笑地調侃,前幾日撞船的巨大海獸想必也是她。
芙鰩臉頰泛紅,忐忑羞赧地承認,稱自己不敢貿然現身,便一路跟著船為眾人驅趕靠近的海獸,後來見他與一位渾身帶甜香的女子親密依偎,一時醋意上頭才故意撞船,卻很快冷靜下來怕傷到他,連連道歉生怕他生氣。許穆臻失笑,心中疑惑儘數消散,知曉她口中的女子是菲伊柯絲,暗自慶幸菲伊柯絲此刻正在夢境中休憩,避免了兩人碰麵的波折。他坦言並未生氣,反倒感激她一路保駕護航,才讓眾人的行程這般安穩。
芙鰩眼中泛起細碎水光,下意識向他靠近,軟糯地請求留在他身邊,至少待到他下船為止。許穆臻略一思忖,提醒她船上有上百人族修士,她身為妖族留下難免有危險,芙鰩卻連忙表示,待到見到陸地便自行離開,絕不給她添麻煩。此時瓏璿在許穆臻腦海中出聲,稱芙鰩實力極強,許穆臻心中回應,知曉她能護得眾人一路無海獸靠近,實力定然不差,怕是與狐惑一樣,都是出竅期的妖皇。
他話鋒一轉,神色漸漸凝重,追問芙鰩是否是在狐惑身上聞到了自己的氣息,芙鰩給出肯定答案後,他又急切詢問妖族大會的商討結果。他對此格外在意,因人族與妖族積怨已久,大戰本就一觸即發,可二長老早已算出,鬼怪不出十年便會大肆入侵修仙界,屆時對抗鬼怪已屬艱難,若兩族此刻開戰,局勢隻會雪上加霜。當初他與蘇婉娉在皇宮地下發現被囚禁的狐惑時,曾看到緩和兩族關係的希望,滿心期盼狐惑回去後能阻止戰爭,讓兩族在鬼怪入侵前暫時放下恩怨。
芙鰩斟酌著開口,稱妖族大會上,諸位妖皇本已打定主意對人族開戰,她連忙補充自己隻是走個過場,絕不會與許穆臻動手。許穆臻神色一沉,又追問狐惑是否將鬼怪即將入侵的事告知眾人,在得到肯定答複後,他滿是期待地詢問大會最終結果。芙鰩隻吐出
“再議”
二字,許穆臻眉頭緊蹙,急切追問是否還要開戰,
許穆臻聞言,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忍不住失笑出聲。他倒是忘了,即使是人族也分諸多國家部族,妖族想必亦是派係林立,意見本就難以統一,遇上這種關乎兩族存亡的大事,更是要反複磋磨權衡。
一句“再議”,看似模棱兩可,實則已是眼下最好的結果——至少短時間內,人與妖兩大種族不會再起戰火,能騰出全部精力應對即將到來的鬼怪危機。
“原來如此。這樣就好,隻要能暫緩戰事,便有周旋的餘地。”許穆臻長長鬆了口氣,眼底的憂慮散去大半,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心中的巨石也落了大半。隻要兩族戰事暫緩,便有足夠的時間聯合各族籌備應對鬼怪入侵,這已是當下最理想的局麵。
他轉頭望向芙鰩,見她正一臉認真地望著自己,眼底再度泛起溫柔的笑意:“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芙鰩見他神色舒展,也跟著彎起唇角,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邀功似的軟糯:“我就知道你不願看到人族與妖族開戰,所以在大會上,我還幫著狐惑說了幾句好話呢。那些老頑固非要揪著人族的舊怨不放,我便說,與其兩敗俱傷便宜了鬼怪,不如先聯手禦敵,等危機解除,再論過往恩怨也不遲。”
“辛苦你了。”許穆臻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發間那枚小巧的銀色鰩魚發簪,眸色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芙鰩臉頰瞬間染上緋紅,往他身邊又湊近了幾分,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靈力氣息,心頭的歡喜幾乎要溢位來:“我知道人族與妖族開戰,你夾在中間定然為難,我自然要幫你。”
船艙內燭火搖曳,橘黃色的光交疊在床榻邊,氛圍靜謐而溫馨。
許穆臻忽然想起船上的修仙菌疫病,眉頭微蹙,開口問道:“對了,船上之前爆發過修仙菌疫情,我們懷疑有人暗中投毒,你一路跟著船,可有察覺到哪些人形跡可疑?”
芙鰩歪了歪頭,仔細回想了片刻,最終輕輕搖了搖頭,順勢又往他身邊靠了靠,姿態親昵而自然。
許穆臻眼底閃過一絲傲然,語氣篤定:“好吧,沒關係。其實我也不必太過憂心船上是否有投毒者,有你在,不管是藏在暗處的投毒之人,還是其他宵小之輩,都翻不起什麼風浪。”她身為出竅期妖皇,實力本就遠超船上絕大多數修士,守護一艘船的安穩,綽綽有餘。
許穆臻心中一暖,剛想再度道謝,卻見芙鰩抬眸望他,眼底褪去了幾分乖巧軟萌,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認真與忐忑,輕聲問道:“穆臻,我對你的心意,你該明白的吧?你……對我有沒有半點心意?我們之間,有沒有可能結為伴侶?”
這話來得猝不及防,許穆臻頓時一怔,一時語塞,下意識避開了她灼熱的目光,他實在不知該如何作答,隻覺得喉間發緊,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芙鰩將他的遲疑與迴避看在眼裡,眼底的光亮微微暗了暗,卻並未露出怨懟或不甘,反倒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語氣釋然又溫柔:“我懂了,你不必急著給我答複。沒關係,我們可以先慢慢相處,我不逼你。”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對了,之前我看到的那個渾身帶著甜香的女子,應該就是你身邊很重要的人吧?她是誰?和你是什麼關係?”
許穆臻聞言,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此事終究瞞不住,若是刻意遮掩,反而容易心生隔閡,後續相處更易生出不必要的麻煩。思索再三,他決定坦誠相待,語氣鄭重地開口:“她叫菲伊柯絲。”
接著,他緩緩道出過往糾葛:“菲伊柯絲曾數次捨命幫我,就在之前邊境的修仙菌危機中,她的身體本就尚未複原,卻依舊不顧安危,散出自身本源氣息幫我淨化病菌,身體耗損極為嚴重。更重要的是,她的靈魂曾殘缺不全,是我用夢境一點點修複的,如今她的本源與我緊密相連,根本無法離開我獨自存活。”
這時,係統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滿是疑惑與不解:【你有這本事?我怎麼不知道?】
許穆臻沒有理會係統,繼續對芙鰩解釋道:“就在前幾天船上爆發疫病時,她還不顧自身安危現身幫我。”說到這裡,他抬眸望向芙鰩,眼神無比堅定,“所以,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拋棄她。這一點,我必須跟你說清楚,不想耽誤你。”
芙鰩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擺,眼底情緒翻湧複雜——有錯失心意的失落,有不甘,卻也藏著對菲伊柯絲捨命相護的敬佩。她雖愛慕許穆臻,卻也明白這份生死羈絆的重量。
許穆臻則轉頭望著跳動的燭火,心中五味雜陳。一邊是跨越山海尋他、深情款款的芙鰩,一邊是性命相係、需他終身守護的菲伊柯絲,這份突如其來的情感糾葛,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收場。
片刻後,芙鰩輕輕靠回他的肩頭,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卻無半分怨恨:“我明白了。她對你而言,亦是很重要的存在。”她頓了頓,補充道,“我不會讓你為難的,也不會去針對她。既然答應了先相處,我便守好分寸。”
許穆臻心中鬆了口氣,又生出幾分愧疚,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語氣溫柔又帶著歉意:“謝謝你的體諒。”
芙鰩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海族與妖族的婚戀觀念,坦然說道:“這也沒什麼。畢竟我父皇就娶了好幾位姨娘,你們人類也有不少人三妻四妾。我不在乎你身邊有其他女子,我隻希望你身邊能有我的一個位置就好。”
許穆臻在心裡默默吐槽:這樣嗎?那你之前還吃醋吃到不停撞船,反差也太大了……
燭火依舊搖曳,船艙內的氣氛雖不如方纔那般輕鬆愜意,卻也散去了之前的猜忌與尷尬,多了幾分坦誠後的平和。
芙鰩往他身邊又靠了靠,眼底重新泛起光亮,滿是歡喜地問道:“那我現在可以留在你身邊了吧?”
許穆臻無奈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可以。但你要隱匿好自己,莫要輕易暴露妖,免得被船上的人族修士察覺,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好!我都聽你的!”芙鰩乖巧應下,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安靜地靠在他肩頭,周身淡淡的清香與海族獨有的鹹腥氣息交織在一起,縈繞在許穆臻鼻尖,反倒添了幾分安穩。
燭火搖曳中,兩人各懷心事,卻都因這夜的重逢與坦誠暢談,少了幾分顧慮與隔閡。
就在這時,係統的聲音再度響起,滿是困惑與八卦:【之前光顧著吃瓜,忘記問了。宿主你什麼時候認識的魅魔,又什麼時候認識的這麼厲害的妖皇?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