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餘明在彌留之際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將藏在衣袖中的符紙塞到許穆臻手中。接連失去三位同伴的悲痛瞬間籠罩著剩餘四人。傅常林扶起癱坐在地上的許清樊,提議眾人立刻尋找安全之地休整,儘快研究黎菲禹留下的符紙用法,為後續抗爭做準備。
但許清樊卻搖了搖頭,他提醒眾人,黎菲禹曾提及厲害的鬼怪能以自身鬼氣為基製造專屬小世界,他們從山洞逃到此處看似遠離險境,實則仍未脫離????的掌控,整個區域都是對????戰鬥有利的囚籠,眾人根本無處可藏。
傅常林聞言也自責不已,坦言自己此前巡視了兩遍山洞卻仍讓????偷襲了許師妹與黎師姐,甚至沒能察覺天色暗得異常,說著便抹起了眼淚。
李霄堯見狀連忙打斷眾人的自責,指出當下關鍵問題——眾人皆非符修,一時難以參透黎菲禹留下的符紙用途與使用方法,而目前能對????造成傷害的,僅有許穆臻手中的穆公烏金以及他暫借的劍鞘。
許穆臻也補充道,穆公烏金的力量他並未完全掌握,僅能進行簡單劈砍,以自己的身手未必能擊中????;而劍鞘雖能傷敵,但雙方實力差距懸殊,李霄堯若被????擊中便可能喪命,這番話瞬間澆滅了眾人心中剛燃起的一絲希望。
此時,李霄堯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臉頰,指尖觸到一片粗糙的麵板,他舉劍映照,赫然發現自己此刻與往日英氣勃勃的模樣判若兩人,不由得驚撥出聲。
傅常林表示,鬼氣正在不斷侵蝕眾人的肉身,長此以往即便????不來尋他們,眾人也難逃一死。
此刻許穆臻的臉色依舊平和,身上沒有絲毫鬼氣纏身的跡象。他愣了愣後猛然反應過來,自己身上那件逍遙弘毅留下青色長衫,一直默默護著他不受邪祟侵擾。
為了拯救同伴,許穆臻立刻解開衣釦脫下符文衣,長衫離體的瞬間,一股寒意撲麵而來,周身空氣也變得粘稠。他將符文衣遞到狀況最差的許清樊麵前,提議眾人輪流穿著抵禦鬼氣,許清樊猶豫片刻後接過符文衣披上,隨著符文衣發揮作用,他臉上的青黑色逐漸褪去,氣色也有所好轉。
這一幕被腦海中的係統吐槽,係統認為許穆臻不該在????可能躲在暗處偷聽的情況下暴露自身短板,而許穆臻卻坦言這是故意為之,他深知穆公烏金雖強,但以自己的身手難以擊中????,故而想讓對方低估自己的威脅,將重心放在穆公烏金上,如此一來,他纔有機會施展隱藏底牌——鯤鵬吞天噬海功,將????一擊斃命,係統這才恍然大悟。
話音剛落,原本平靜的河水突然翻騰起來,????的身形在夜色中逐漸清晰,在小世界的滋養下,它的傷勢已完全恢複。
四人立刻散開,對????發起圍攻。
但????的實力遠超眾人想象,黑氣如潮水般湧向四人,將傅常林的拳風與李霄堯的劍氣一一化解。
李霄堯意識到劍鞘必須直接擊中目標才能發揮作用,於是冒險與????拉近距離。
吃過一次虧的????自然不會再給其近身機會,它嗤笑一聲,鬼爪突然發力,一股磅礴的黑氣爆發而出,瞬間將傅常林和李霄堯震退數步,兩人喉頭一甜,當場噴出鮮血。
緊接著,????趁機揮出幾道帶著撕裂空間銳嘯的風刃,直劈許穆臻。
許穆臻立刻啟動早已謀劃好的計謀,他故意選擇用穆公烏金抵擋,被風刃擊中後順勢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河岸的草地上。他閉上雙眼,裝作被一擊昏死的模樣,實則做足準備,隻待最佳時機施展鯤鵬吞天噬海功。
傅常林和李霄堯想要衝過去救援,卻被????的黑氣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許清樊雖因符文衣免受傷害,卻也被黑氣阻擋,難以靠近。
????猩紅的瞳孔轉向趴在地上的許穆臻,嘴角勾起戲謔的弧度,站在原地用沙啞的聲音戳穿了他的偽裝,稱其裝死的伎倆在自己眼中如同孩童把戲,還直言看穿了他想趁機偷襲的意圖。
許穆臻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他強忍著起身的衝動,依舊保持昏死姿態,希望能矇混過關。可接下來????的話更讓他驚駭不已,對方竟直接點破他身上藏著一招隻要擊中就必死無疑的厲害技能。
這鯤鵬吞天噬海功是許穆臻最大的底牌,連朝夕相處的同伴都毫不知情,以往他想動用這招時,都會謊稱是使用逍遙弘毅留下的強大符籙,以強光為由讓同伴閉眼,從未暴露過真實情況,這個秘密他一直深埋心底。
看著許穆臻仍在裝死,????笑得愈發猙獰,再次指出其裝死就是為了放鬆自己的警惕,以便用那招絕殺偷襲。
許穆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浸濕了草地,他深知底牌與計謀皆被識破,原本以自己的身手擊中????就已難如登天,如今對方洞悉一切,想要偷襲成功簡直是癡人說夢。
見已經被看穿索性不裝了,許穆臻不再偽裝,猛地從草地上彈起,將含在舌下的靈力丹咽入腹中。
許穆臻說道:【璿兒,鯤噬!】說著擺開架勢,也顧不上自己身懷絕技這個秘密會暴露,眼下這個情況隻能孤注一擲了!
丹藥入口即化,磅礴的靈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他胸口的玉佩隱隱發光。在瓏璿的幫助下,許穆臻周身氣勢暴漲,正欲催動鯤鵬吞天噬海功,將這壓箱底的絕殺技全力施展。
可????根本不給任何蓄力機會,猩紅瞳孔中閃過一絲狠厲,沙啞的嘶吼震得空氣嗡嗡作響:「邪煞魔風!」
話音剛落,它周身黑氣瘋狂翻湧,黑氣化作一道數十丈高的黑色風柱,風柱帶著撕裂天地的銳嘯,朝著許穆臻狠狠碾壓而來。
風柱所過之處,沙石被絞成齏粉,威勢恐怖到了極點。
攻擊還未到,許穆臻已經被餘波掀翻。
千鈞一發之際,傅常林猛地撲了過來,用自己寬厚的脊背擋在許穆臻身前。他雙臂交叉護在頭頂,雙手纏繞的符帶散發著金色靈光,在體表凝聚成厚厚的護盾,卻在邪煞魔風的衝擊下寸寸碎裂。
「傅師兄!」許穆臻掙紮著起身,淒厲的呼喊聲在夜色中回蕩。他被魔風的餘波掀飛,重重撞在一棵柳樹上,喉頭一甜,大口鮮血噴出,胸口如同被巨石碾壓,劇痛難忍。不遠處的李霄堯也未能倖免,被餘波掃中肩頭,踉蹌著後退數步,嘴角溢血,臉色蒼白如紙。
傅常林手上的符帶散發的金色靈光漸漸暗淡,最後兩條符帶自燃化為灰燼,護盾瞬間破碎。
黑色風柱狠狠撞在傅常林身上。
唯有許清樊,借著符文衣的靈光庇護,雖被餘波掀翻在地,卻並未受傷。他顧不上起身,目光死死盯著傅常林倒下的方向,眼中滿是悲痛與憤怒,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跡。
「傅兄……」李霄堯頂著餘波,硬是衝到了????身後,一劍鞘敲在了它的頭上。
????在施法時受到乾擾,黑色風柱漸漸消失。
李霄堯不顧自身的傷勢,乘勝追擊,不停用劍鞘敲打????的頭顱,最後一劍鞘將它的頭顱打飛。
????的身軀晃了晃,龐大的軀體轟然倒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塵土,那身軀很快就隨風飄散了。
李霄堯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喘著粗氣坐在了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肩頭的傷口因為劇烈動作再次撕裂,鮮血浸透了衣衫。
許清樊見狀,立刻脫下身上的青色符文衣,不顧李霄堯的阻攔,強行將符文衣披在他身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穿上!」
符文衣剛一上身,一股溫潤的暖流便順著李霄堯的經脈迅速蔓延開來,肩頭的傷口傳來陣陣酥麻之感,侵入體內的陰煞之氣被快速驅散,流失的體力也在一點點恢複。
李霄堯一愣,連忙想要脫下符文衣,急切地說道:「天還沒亮,說明我們還困在????的小世界裡,那家夥肯定還沒死。清樊師弟,你修為比我低,鬼氣侵蝕對你的傷害更大,你比我更需要它!」
「我不需要!」許清樊猛地打斷他的話,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哽咽,卻異常堅定,「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施展威龍聖炎訣,這場戰鬥我幾乎毫無用處,保護我沒有任何意義。倒不如讓李師兄你不再懼怕????的攻擊,放手一搏或許還有勝算!」
另一邊,許穆臻掙紮著爬起身,扶起倒地的傅常林,聲音帶著顫抖:「傅師兄,振作一點,你會沒事的。」
傅常林的氣息已經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臉色慘白如紙,身上多處傷口還在不斷滲血,染紅了許穆臻的衣袖。
許穆臻心中一急,連忙握住胸前的玉佩,急切地喊道【璿兒!快給傅師兄療傷!】
玉佩上立刻泛起一道柔和的靈光,緩緩滲入傅常林體內,卻隻能勉強穩住他不斷惡化的傷勢,根本無法逆轉頹勢。
傅常林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抓住許穆臻的手,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沉甸甸的期許:「看你們的了一定要贏啊」話音落下,他的手無力地垂落,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傅師兄」許穆臻看著已經沒有氣息的傅常林,再也忍不住,壓抑已久的悲痛如同山洪暴發般湧出,痛哭出聲,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跡滑落,滴在傅常林冰冷的臉上。
許清樊抹了把眼角的淚水,指尖還殘留著淚水的冰涼。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悲痛,小心翼翼地將黎菲禹、許清媚、餘明和傅常林的屍體一一擺在一起。他開啟儲物袋,袋口張開,柔和的靈光包裹著四具冰冷的身軀,緩緩將他們收了進去,彷彿在安放一份沉甸甸的希望。
做完這一切,許清樊站起身,轉頭看向癱坐在地上的許穆臻,心中一陣酸楚。
許穆臻的穆公烏金掉落在一旁,原本纏繞其上的正邪二氣此刻已然平息,如同他此刻死寂的心境。他雙目空洞地望著地麵,臉上還殘留著淚水與血跡混合的痕跡,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般一動不動。
「穆臻兄弟,彆這樣。」許清樊走到他身邊,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哽咽,「????還沒死,我們要想辦法活下來,想辦法給大夥報仇。」
許穆臻沒有回應,同伴們接二連三死去的畫麵在他腦海中不斷閃過——從黎菲禹、許清媚,到餘明,再到為了保護他而犧牲的傅常林,每一張熟悉的麵容都帶著不甘與眷戀,最後定格在他們慘死的模樣上。他想要施展絕殺,卻拚儘全力也沒能贏得戰鬥,反而失去了一群並肩作戰的摯友。就算最後能夠取得勝利,對他而言,也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許清樊還想再說些什麼,喉嚨卻被濃重的悲痛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李霄堯看著許穆臻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眼中滿是痛心與怒火。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走上前,一把揪住許穆臻的衣領,將他硬生生拎了起來。
許穆臻的身體軟塌塌的,任由李霄堯拖拽,空洞的眼神沒有絲毫焦點。
「你給我振作一點!」李霄堯怒吼一聲,積攢的悲痛與憤怒在此刻徹底爆發,他掄起拳頭,狠狠砸在許穆臻的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許穆臻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溢位新的鮮血,臉頰瞬間紅腫起來。他被這一拳打得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許清樊驚呼一聲,想要上前阻攔,卻被李霄堯眼神中的決絕製止了。
「你這條命,你這條命是他們用命留住的!」李霄堯指著許穆臻,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你在這裡失魂落魄、自怨自艾的!你這樣,對得起他們嗎?」
許穆臻趴在地上,泥土沾滿了他的臉頰,與淚水、鮮血混合在一起。李霄堯的話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讓他積壓已久的情緒徹底爆發出來。他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裡溢位,漸漸變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我對不起他們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想不到任何可以破局的辦法啊」
李霄堯蹲下身,一把揪住許穆臻的衣領,說道:「還沒到最後一刻,就不要放棄。這可是你之前對我們說的。」
「可是黎師姐他們他們是被鬼怪殺死的啊!」許穆臻的眼淚模糊了視線,他看著李霄堯憤怒的眼神,心中一陣刺痛,哭聲愈發淒厲:「你忘了嗎?被鬼怪殺死的人,會有什麼下場你忘了嗎?要是以後他們再出現在我麵前,我要怎麼麵對他們?」
許清樊再也忍不住,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中溢位。
在場的人都清楚,被鬼怪殺死的人,靈魂會墮入鬼界。結局隻有三個,要麼被裡麵的鬼怪吃掉,要麼被鬼怪抓去煉成鬼器,還有一個結果就是在鬼氣的侵染下徹底迷失本性,最後也變成鬼怪。
下次見麵大概就是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