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雙魂與異聞------------------------------------------,蘇念幾乎徹夜未眠。,她便強撐著痠軟的身子坐起身,胸口的殘玉貼著肌膚,依舊冰涼,可昨夜那股驅散屍煞的暖意,卻真切地刻在她的記憶裡。,昨晚那道黑影絕非幻覺,村裡接連慘死的牲口、夜半詭異的聲響,全都和後山那座傳說中的古墓脫不了乾係。而陳九,一定知曉所有的來龍去脈,他身上的秘密,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多。,衛生院的木門就被輕輕推開,陳九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粗布口袋,裡麵裝著兩個玉米麪窩頭,還有一小罐鹹菜。,褲腳沾著晨露打濕的泥土,眉眼沉靜,隻是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顯然也一夜未眠。“吃點東西。”陳九將口袋放在炕邊,聲音低沉,目光落在蘇念蒼白憔悴的臉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昨夜,是不是出事了?”,冇有絲毫繞彎。,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普通、卻藏著千年魂魄的少年,心裡清楚,此刻若是再隱瞞,兩人永遠無法解開眼前的困局。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懼,緩緩點頭。“是,半夜的時候,門外有黑影,還有刮門的聲音,帶著很重的腥氣,很嚇人。”她指尖不自覺地摸向胸口的殘玉,“後來這塊玉發燙,那東西就走了。”,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凝重,周身的氣息也冷了幾分。,卻冇想到來得這麼快,已經直接找上了蘇念。“那不是野獸,是屍煞。”陳九走到門邊,確認門外無人,反手關上房門,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是從後山古墓裡跑出來的,守墓的屍煞。”!,雖然早有猜測,可從陳九口中親口證實,還是讓她心緒翻湧。“後山真的有古墓?那村裡牲口的死,都是這屍煞乾的?”蘇念連忙追問,身子微微前傾,眼神裡滿是急切。
“是。屍煞吸活物精血,就是為了凝聚力量,喚醒墓裡的東西。”陳九點頭,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看向蘇唸的眼神,不再有絲毫隱瞞,“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關於我,關於這古墓,還有你的這塊玉,我都可以告訴你,但你要保證,這些話,絕不能告訴第三個人,否則,我們倆都死無葬身之地。”
在這個年代,盜墓、鬼神、古物,全是大忌,一旦泄露,就是死罪。
蘇念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用力點頭,語氣堅定:“我保證,絕不外傳。”
她明白,這是陳九對她的信任,也是他們兩人在這詭異動盪的處境裡,唯一的出路。
陳九背靠在斑駁的門板上,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冇有了少年人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曆經千年滄桑、冰冷淡漠的眼神,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淩厲厚重,那是屬於秦朝盜墓者——衛永的魂魄,徹底醒了。
蘇念看著他瞬間變換的眼神,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就是這個眼神,和之前兩次一模一樣,這具身體裡,真的住著另一個人。
“小姑娘,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衛永開口,聲音變得沙啞低沉,帶著一股古老的腔調,與陳九平日的聲音截然不同,眼神銳利地看向蘇念,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秘密,“你的靈魂,來自很久以後,對不對?”
蘇念渾身一僵,瞳孔驟縮,滿臉震驚地看著他。
她穿越的秘密,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這個秦朝的魂魄,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不用驚訝。”衛永看著她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我困在這摸金符裡千年,見過的奇人異事數不勝數,靈魂穿越、借身還魂,並非罕見之事。你占據的這具身體,原本的靈魂癡傻孱弱,本就命不久矣,纔給了你異世靈魂附身的機會,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胸口的那塊通靈鎮墓玉。”
他抬手,指向蘇念胸口的位置,目光落在那塊殘玉上,眼神越發凝重。
“這塊玉,是秦朝時期,始皇帝賞賜給王侯將相的陪葬通靈玉,一分為二,合二為一,就是開啟後山那座秦朝王侯墓的鑰匙,也是鎮住墓中屍煞、機關陣法的核心。千年前,我便是奉密令,盜掘這座王侯墓,盜取墓中陪葬的至寶,可就在墓門開啟之時,墓中突發變故,屍煞橫行,同伴全部慘死,我也死在墓道之中,魂魄被自身佩戴的摸金符困住,不得輪迴。”
衛永的聲音,帶著千年的悲涼與無奈,緩緩訴說著塵封的往事。
千年之前,他是秦朝最頂尖的盜墓者,精通風水玄學、機關秘術,一生盜掘無數古墓,卻最終栽在了這座王侯墓裡,魂魄被困摸金符中,漂泊千年。
直到百年前,陳九的祖輩,也是傳承下來的摸金校尉,在山中意外撿到這枚摸金符,帶回祖宅,他的魂魄才得以依附。而到了陳九這一代,陳九天生八字屬陰,又自幼接觸家中祖傳的墓中古物,魂魄偏弱,他才得以慢慢與陳九的魂魄相融,形成一體雙魂的局麵。
“陳家祖輩是摸金校尉,傳至陳九這一代,早已金盆洗手,不敢再碰盜墓營生,隻守著祖宅,守著後山的古墓,生怕墓中屍煞現世,禍及村落。”衛永繼續說道,“可通靈玉現世,屍煞被喚醒,這座墓,再也藏不住了。”
蘇念聽得目瞪口呆,腦海裡的碎片記憶,與衛永所說的往事,一點點拚湊完整。
原來如此!
所有的謎團,都有了答案。
陳九的一體雙魂,是因為千年秦魂被困摸金符,與他自身魂魄相融;陳家守著村子,是為了鎮壓後山的古墓;而她的穿越,是因為這塊通靈殘玉;原主的癡傻體弱,也是因為自幼佩戴通靈玉,被玉中古墓的陰邪之氣侵蝕,纔會命途多舛。
“那這塊殘玉,為什麼會在原主手裡?她的爹孃,是不是也和這座古墓有關?”蘇念壓下心底的震撼,連忙問出最在意的問題。
提到原主的爹孃,衛永的眼神微微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蘇家人,本就是這座古墓的守墓人。千年來,蘇家一脈世代守墓,通靈玉一半由蘇家保管,一半藏在墓中,你爹孃當年,就是發現有人想偷偷盜掘古墓,想要阻止,才被人滅口,所謂的山洪,隻是掩人耳目。原主自幼佩戴通靈玉,被墓中陰煞衝了神智,纔會癡傻,也正因有通靈玉護著,她才活到了現在。”
守墓人!
蘇念徹底愣住了,眼眶微微發熱。
原來原主爹孃不是意外身亡,而是為了守護古墓,被人害死!原主的癡傻、短命,全都是因為守墓人身份,因為這塊通靈玉!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她的心頭,有同情,有悲憤,還有一種莫名的責任感。
她雖是異世而來的靈魂,可如今占據了原主的身體,繼承了守墓人的信物,就再也無法置身事外。
“那現在怎麼辦?屍煞越來越猖獗,會不會開始傷人?”蘇念收斂心緒,看向衛永,眼神裡滿是擔憂。
若是屍煞不再滿足於吸食牲口精血,開始對村民下手,後果不堪設想。
“會。”衛永直言不諱,語氣冰冷,“通靈玉殘片現世,墓中怨氣越來越重,屍煞力量會不斷增強,用不了多久,就會傷人。想要徹底平息事端,隻有一個辦法——進入古墓,找到另一半通靈玉,將兩塊玉合二為一,重新鎮壓墓中屍煞,封住墓門。”
入墓!
蘇念心頭一緊。
那座古墓,千年未開,裡麵機關重重,屍煞橫行,還有千年之前的詭異陣法,進去之後,九死一生。
更何況,現在是60年代末,若是被人發現他們偷偷進山,甚至和古墓、古物扯上關係,立馬就會被打成反革命、封建迷信,批鬥遊街,死無對證。
一邊是隨時可能傷人的屍煞,一邊是嚴苛殘酷的時代規矩,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衛永眼底的淩厲滄桑漸漸褪去,眼神重新變得清澈溫潤,恢複了陳九本身的魂魄。
陳九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向蘇念,眼神裡帶著一絲歉意,也帶著一絲堅定:“他說的,都是真的。我從小就能聽到他的聲音,知道所有的事,這麼多年,一直守著這個秘密,就是怕引來禍端。”
“現在,屍煞已經盯上你了,因為你手裡有通靈玉,隻有你能找到另一半玉,鎮壓古墓。”陳九往前走了一步,認真地看著她,伸出手,語氣鄭重,“蘇念,我知道這很危險,但我們冇有彆的選擇,我懂風水探墓,他懂機關屍煞,你有通靈玉,我們聯手,纔有機會活下去,才能保住整個村子。”
他的手掌寬大,帶著薄繭,眼神真誠而堅定。
蘇念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這個明明自身難保、卻依舊選擇護著她、守護村子的少年,又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通靈殘玉,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
她是來自兩百年後的現代人,學過曆史,懂考古知識,見過更先進的思維理念,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屍煞傷人,不能讓原主爹孃白白慘死,更不能讓千年古墓被人盜掘,文物流失。
更何況,她想要在這個時代活下去,想要弄清楚所有的真相,唯有與陳九聯手,深入古墓,破此危局。
蘇念抬起手,輕輕握住了陳九的手,指尖冰涼,卻語氣堅定:“好,我們聯手。”
兩隻手緊緊相握,一個是來自異世的靈魂,揹負守墓人遺願;一個是一體雙魂的少年,承著摸金世家的使命。
從這一刻起,兩人正式結盟,共同踏入這場圍繞千年古墓的生死迷局。
窗外的晨光漸漸明亮,灑在兩人身上,可籠罩在紅旗生產大隊的陰霾,卻越發濃重。
後山古墓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千年的秘辛、暗藏的盜墓賊、肆虐的屍煞、嚴苛的時代危機,正一步步向他們逼近。
陳九看著蘇念堅定的眼神,心底暗暗發誓,無論墓中多麼凶險,無論外界多少風雨,他都會護著她,走完這九死一生的路。
而蘇念也清楚,從握住這隻手的那一刻起,她的命運,便與這座千年古墓、與身邊這個雙魂少年,緊緊捆綁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