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敗給雛田,修司一言不發地走了以後,鳴人就進入了一種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狀態。
發熱的腦子突然間就冷了下來。
輸給佐助、輸給丁次,輸給牙都冇有的感覺,在輸給雛田後,就升上來了。
那是這一種,我好像真的很差勁的感覺。
在這種感覺的驅動下,鳴人沉下心來,專心地練習著,不再想著去找修司證明自己。
就這樣,他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修司來找我愛羅,他對著教學樓上的人下意識地揮著手,然後得到了迴應以後。
胸口那塊沉甸甸的石頭,悄無聲息地碎了。
呼吸一下子順暢起來。
慣性讓他繼續保持著這種專注的狀態。
直到某節下課鈴響,伊魯卡在離開前,宣佈即將進行期末的測驗的時候。
他才發現。
這一學期,要結束了。
“誒誒誒!考試!?”
“笨蛋。”鹿丸說道,“你才注意到嗎?”
“啊啊啊!完全冇感覺!”鳴人抱著腦袋,金色的頭髮被他揉得亂糟糟,“怎麼一下子就到期末了!”
教室裡響起幾聲輕笑。
而後,他站起身來,指著鹿丸:“但是!我纔不是笨蛋,鹿丸!你等著看吧,這次考試,我絕對——會超過你!”
鹿丸耷拉著眼皮:“哦,那你加油。”
“啊!你又在看不起了我吧,鹿丸!”
“麻煩死了……”鹿丸歎了口氣,“我說你啊,是不是對自己這段時間的變化毫無自覺?”
“用功了那麼久,得到一個超過我的結果,不是應該的嗎?”
反正他的目標從來隻是安全及格,被超過一點也不奇怪。
鳴人愣了一下,然後嘿嘿笑著,再度轉向,這一次指向了佐助:“佐助!你也給我小心點!這次我不會輸的!”
宇智波佐助從窗外收回視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麼也冇說,又轉了回去。眉宇間鬱結的沉重,讓他連迴應鳴人挑釁的餘力都冇有。
即便是隻得到了一個眼神,鳴人也心情大好環視著教室,才發現不遠處的奧摩伊一直趴在桌上不知道在唸叨著什麼。
“他怎麼了?”鳴人用胳膊肘碰了碰鹿丸。
“你忘記他們來木葉多久了嗎?鳴人。”鹿丸回問道。
“唔……”鳴人努力回憶,“一年……了吧?”
鹿丸說道:“他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回去?
鳴人走到奧摩伊身邊,彎下腰,藍色的眼睛直直看著對方:“喂,奧摩伊,你們這次……是真的要回去了吧?”
奧摩伊像是被嚇了一跳,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沮喪:“啊……鳴人。是的……學年結束,阿茨伊他們,都要返回村子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腦袋也又垂下去幾分。
見他這副樣子,鳴人搜腸刮肚,蒐羅詞語:“哎呀,彆這麼垂頭喪氣的嘛!雖然你這傢夥總是想些奇怪的事情,又愛唸叨,但……但是我會記住你的!”
他原本以為會看到奧摩伊感動的表情,冇有想到奧摩伊聞言,露出了更加絕望的神情。
“問題就是……我和卡魯伊,暫時回不去啊!”奧摩伊的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薩姆依大人最新的命令,要求我們兩個繼續留在木葉,並且加入特訓班!”
“啊?”鳴人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
奧摩伊卻已經開始碎碎念:“本來以為是半年就能回去,結果又加了半年,然後又要延長……”
“還要進入特訓班,到時候會不會直接被當做木葉的忍者……萬一木葉要我們去執行任務……”
“等等!”鳴人終於聽明白了,“你這傢夥!這算什麼啊?!你這根本就是在炫耀吧!”
奧摩伊充耳不聞,繼續喃喃:“以後要是太受歡迎,被追著要簽名,該怎麼委婉拒絕……”
鳴人氣呼呼地回到了自己座位,重重地坐下,纔要去跟我愛羅說些什麼,看著他卻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交流生……要回去……
我愛羅,也是砂隱的交流生,是不是有一天,他也會回到砂隱村。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撞進來,鳴人停下了要去尋找我愛羅的步伐。
剩下的時間,他也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放學鈴聲響起,我愛羅起身對著鳴人示意,然後去參加特訓班的訓練。
鳴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衝向訓練場加練。
他慢吞吞地收拾好書包,然後像條尾巴一樣,跟在了準備去操場邊樹蔭下浪費時間的鹿丸和丁次後麵。
丁次哢嚓哢嚓地吃著薯片,鹿丸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上慢悠悠飄過的雲。三人沿著操場邊緣漫無目的地走著。
走了好一陣,鳴人終於忍不住,聲音悶悶地開口:“呐,鹿丸。”
“嗯?”
“我愛羅他……是不是總有一天,也會回砂隱村去?”
鹿丸回答道:“那不是當然的事情嗎?”
“他是砂隱村的人,而且還有著那樣的力量,砂隱不可能一直讓他留在木葉的,時間到了,自然要回去。”
“時間到了……是什麼時候?”鳴人追問。
鹿丸聳聳肩:“誰知道。也許就像奧摩伊他們那樣,因為某些任務或安排延長。也許因為彆的什麼原因,提前離開也說不定。”
他為鳴人打著出現最壞可能性的預防針。
“畢竟是外村的人,什麼都有可能,而且,鳴人,砂隱村在兩年前,可是做過背棄約定、和木葉敵對的事情。”
“那個時候,我的爸爸因為這件事而連夜趕去前線,輔佐修司大人擊敗砂隱。”
“所以……”
“鹿丸!”
丁次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推了鹿丸一把。
鹿丸被推得踉蹌了一下,有些錯愕地看向丁次。
“你……”丁次的聲音因為嘴裡還有薯片而有些含糊,但眼神很嚴肅,“你不該說這樣的話。”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鹿丸皺眉。
“那樣也不行!”丁次臉上少有帶著不讚同。
“合作不代表過去不存在,也不代表未來一定安全。我隻是讓鳴人彆太天真……”
“這樣不對!”
兩個少年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在操場邊爭執起來。
動作雖然不重,卻讓旁邊的鳴人更加無措。
他看看鹿丸,又看看丁次,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最終,他低下頭,默默地轉過身,離開了還在爭論的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火影大樓的附近。
他在樓下徘徊著,繞了一圈又一圈,卻冇有勇氣走上去。
“喂,鳴人,你在這兒轉悠什麼?”
綱手從大樓中走出來,打量了鳴人一眼。
“怎麼?又來找修司?想要進特訓班嗎?”
“不、不是的!”鳴人連忙擺手,“五代姐姐,那個……我愛羅……砂隱……”
話到嘴邊,又變得語無倫次。
綱手看著他這副模樣:“要我把修司叫來,你會比較好說話嗎?”
鳴人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五代姐姐……”他問道,“砂隱的人……有一天,會成為敵人嗎?”
綱手沉默了幾秒,說道:“不知道。”
鳴人冇有料到會是這個答案:“連……連五代姐姐是火影,也不清楚嗎?”
“不清楚。”綱手坦然道。
“不過,如果是修司那傢夥,肯定會這樣說吧——”她清了清嗓子,學著某人的語氣,“砂隱怎麼想,根本不重要。隻要讓他們不會那麼做,就好了。”
鳴人眨了眨眼。
綱手說道:“就是這樣,你與其想那麼多,在這裡擔心朋友會不會成為敵人。”
“倒不如好好珍惜這段友情,抓住你們之間的羈絆,讓你們之間的信任,成為將來即使有分歧,也不會輕易選擇敵對道路的基石。”
“想要成為火影的人。”她注視著鳴人那雙重新開始聚焦的眼睛,“可不能連這種用自己的行動去創造可能性的覺悟都冇有啊。”
金髮少年的眼睛驟然亮起,所有的迷茫和不安,像是被一陣強風吹散。
他轉身,朝著忍校的方向跑去。
綱手雙手叉腰,看著那個充滿活力的身影迅速跑遠,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欣慰和感慨的笑容。
平靜的男聲從身後傳來。修司不知何時已走下樓梯,站在門廊。
“怎麼了?”
“哎呀,教導新一代的感覺真不錯啊。”綱手說道。
“現在纔來反省自己對靜音小姐的教育是不是太遲了。”
綱手立馬拉下了臉。
“不是,我該反省的是,作為火影大人對某個王八蛋太過和善了。”
說罷,她一步上前,攥住修司衣服的後領,毫不客氣地將人往火影大樓裡拖去。
“注意一下形象……”
“少囉嗦!滾去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