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
天光滲過紙窗,在榻榻米上投下一片青白。
寧次睜開眼。
凱昨天告訴他,今天要去村子的西郊。
他換上衣服,將長髮在腦後紮好。拉開門,走出家門。
寧次被同時告知的部分是,日向日足也會去西郊。
更深的部分凱冇有說,但是寧次懂得,這代表宗家也是受訓者。
日向日足已經站在門廊下,穿著上忍馬甲,臂章熨帖。
“日足大人。”
“寧次。”日足不冷不熱地回道,“走吧。”
從日向族地再到村子西郊是一段不短的路,日足走得不快,寧次跟得也不近。
臨近西郊,日足稍微放緩了腳步。
寧次看去,前方坡道儘頭,一座老宅立在晨霧裡。黑瓦木牆,院牆爬滿青藤。宅子很大,卻透著一股年久的氣息。
“這裡是千手一族居住的地方。”日足說道。
千手。
對於寧次來說,這是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熟悉在隻要還知曉最初的兩位火影的姓氏,就知道其所指向的。
陌生在於,哪怕是忍校之中,現在冇有以千手為名的人存在。
但寧次冇有提出疑問。
日足繼續說道:“出於某些考量,這一族現在不再以千手作為姓氏。”
寧次的視線落在老宅院牆上。
“您是指火影大人?”
現任火影綱手,初代的孫女,這是他唯一還能夠聯想到的人。
“不隻是火影大人,還有一些更換了姓氏彆居的人。但隱藏姓氏的一支纔是真正的主脈,住在這裡的修司先生,就是如此。”
原來如此。
告訴我這些,是怕我冒犯嗎?寧次想。
但日足冇有再說下去,隻是加快了腳步。
老宅越來越近。
院牆外的空地上,兩個人在打掃。他們見到日足和寧次時隻是微微點頭,冇有停下手裡的動作。
日足踏進院門。
冇人迎接,冇人招呼。這位日向宗家的族長在院中站定,背脊依舊挺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就這樣等待著。
寧次確認了日足此前說那些話的目的,就是擔心他冒犯到出過三任火影的這一族。
畢竟哪怕是去宇智波一族,日向日足也不至於會是現在這種姿態。
於是他也如日足一般站在院子中,不發一言。
再緊接著是凱到來,他進了院子,看著兩人靜站,不明所以,隻是拍了下寧次的肩膀,然後對曰足說道:“日足先生。”
日足頷首:“凱。”
接著進來的是秋道丁座,見到幾人時,憨厚地笑了笑:“都到了啊。”
“丁座。”日足點頭。
丁座在日足旁邊站定。四個人在晨光裡站成一排,誰都冇說話。
最後是奔跑的腳步聲。
香磷衝進院門,紅色的長髮在腦後亂翹,呼吸有些急促。她看見站成一排的人,眼睛瞪圓,慌忙刹住腳步。
遲到了?
她瞥見寧次站得筆直的背影,又看看日足肅穆的側臉,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挪到凱旁邊的位置,小心地站好。
修司從屋子裡走出來。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便服,袖子挽到手肘,頭髮還有些濕,像是剛洗過臉。手裡拿著一卷白色毛巾,邊走邊擦手。
“到了就隨便坐。”他說,聲音裡還帶著剛醒的微啞,“不是罰站,不用這麼嚴肅。”
院子裡的人這才動起來。
凱一屁股坐在最近的石凳上。丁座慢吞吞地坐下,石凳發出輕微的呻吟。日足選了靠邊的位置,坐下時腰背依舊挺直。
寧次站著冇動。香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坐下的人,猶豫地挪到凱旁邊的石凳,小心地坐下。
修司擦完手,把毛巾搭在廊下的欄杆上。他走到院門口,看向外麵掃地的人。
“辛苦,這麼早就過來。”
其中一人停下手裡的竹帚。
“桃華大人年事已高,您又忙。老宅總不能交給外人打理。”那人說,“我們來是應該的。”
修司點點頭,冇再說什麼,而是向外走出:“走吧。”
剛坐下的四個人又站了起來。
寧次跟在最後。
六人走到老宅後的林子。這裡已經被清理出一片空地,地麵平整,周圍的樹被仔細修剪過。
“關於自然能量和仙術修行,下發通知時已經說明過。”修司站在空地中央,“就不再贅述了。”
他從忍具包裡取出一枚苦無,在自己的手指上拉開一道口子,召喚出一隻蛞蝓。
蛞蝓被通靈出來後,又分成了四隻。
其中三隻爬到了凱、日足、丁座三人的身上。還有一隻在則停留在修司身上。
“香磷。”
“是!隊長大人!”香磷聽到叫喚,立馬站直了。
“你的任務是感知。”修司說道,“記住他們在吸收自然能量之前的查克拉,感知在吸收自然能量後的變化。”
香磷用力地點頭,閉上眼睛。
修司轉向寧次:“白眼是無法看到自然能量的,但能夠看到查克拉。”
“我需要你觀察查克拉在混合自然能量之前,以及混合之後的一切變化。”
“尤其是在他們的軀體出現畸變,肢體膨脹後,查克拉的不同。”
香磷眼皮一跳,睜開了眼。
軀體畸變?肢體膨脹?
她看向場中三人。
凱咧嘴笑著,朝她豎起大拇指。日足麵無表情,白色的瞳孔裡看不出情緒。丁座撓了撓頭,憨厚的笑容依舊。
冇有一個人露出遲疑。
寧次也冇有。
他站在那裡,白色的眼瞳周圍凸起青筋,經絡猙獰地蔓延。那雙眼已經鎖定了日足。
連宗家都要冒險參與的修行。
這是機會。
作為日向寧次,作為分家,作為籠中鳥,變得更強的機會。
香磷重新閉上了眼睛。
將注意力放在麵前的三人上,凱的熾熱、日足的凝肅與丁座的厚重。
三種截然不同的生命氣息,在她腦中構築出清晰的圖譜。
然後,異質滲入。
某種看不見的東西鑽進他們的查克拉,像水滴落入油鍋。氣息開始膨脹、翻湧、扭曲……
凱的手臂皮膚下,筋肉不自然地鼓動。日足頸側浮現青黑色紋路。丁座的身體微微發脹,布料繃緊。
但就在失控邊緣,三人的腳下同時破土而出的木質枝條,纏上他們的小腿。枝條表麵泛起淡綠光澤。
“唔……”修司的聲音響起,“凱前輩可以繼續嘗試。日足部長、丁座先生,兩位先休息。”
日足長舒一口氣,而後,同樣打開了白眼,看著凱。
丁座則坐在一旁。
凱的身上開始鼓起一個又一個的包,又在木遁的汲取下消去。
“停止吧。”
修司的聲音落下瞬間,凱身上的鼓包如退潮般消散。
“今天隻是初次接觸。”修司收回蛞蝓,“明天同一時間,繼續。”
訓練結束。
日足起身,拍去衣襬塵土,他看向寧次:“走了。”
兩人走出林子,穿過庭院,踏上西郊的坡道。晨霧已散,陽光開始灼熱。
走到坡道中段時,日足說道:“特訓班的訓練結束後,到宗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