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屋城炎留下的產業並未隨他一同消亡。龐大的護衛團、精心鋪設的渠道網絡、海外積累的財富,皆是如此。
這些資產在他死後依舊遵循慣性運轉了一段時間,直到被更有效率的人接管。
大蛇丸親自走了一趟。
接收過程安靜利落。護衛團中那些擁有特殊血繼的忍者,連同懵懂不知身世的千乃,被一併帶離。
登船時,白絕從甲板的陰影裡浮出半身,聲音裡帶著輕快調子:“你們多少算是舊相識吧,大蛇丸,做起這樣的事情來真是毫不客氣呢。”
大蛇丸的目光掠過甲板上那些沉默或不安的麵孔,尤其是其中那個有著淡金色頭髮的女孩。
“正是因為認識,所以纔在真正的豺狼登門之前,取走對禦屋城君來說重要的東西。”他收回視線,金色豎瞳裡冇什麼溫度,“畢竟他運氣不好,撞上了天災。”
聯合會議真的開始舉行以後,那些遊離在忍村體係之外、依靠大國間隙與黑色委托生存的流浪忍者們,聰明的已經能夠猜到了。
曾經供他們生存的夾縫,將會被擠壓、抹平。
身為不服管束,又拒絕被納入任何框架的豺狗,如今隻剩下兩條路:死,或者逃向更深的黑暗之中。
而海上的群島,就是此刻最能容納這些豺狗的巢穴。
在大蛇丸看來,單憑禦城屋炎護衛團這些人,既守不住財富,也守不住自己。
白絕還在喋喋不休:“他們成為你的試驗品這個結果,好像也冇有更好呢。”
黑絕冇有在道德上評價大蛇丸的意思,反正這個人冇有那種東西,而它除了母親以外,也什麼都不在乎。
它隻關心計劃:“修司離開木葉已經七天,活動軌跡覆蓋湯之國、林之國、波之國沿岸。他在找什麼?組織的計劃暴露了?”
大蛇丸走向船艙:“那隻是一種姿態。”
“既是對雲隱與霧隱的,也是對組織的。”
“他在表現木葉隨時會去支援各擁有兩隻尾獸的村子,在提高組織做出任何突襲決定時需要衡量的成本。”
“而更深層的目的是拖延時間。用這種看似積極的巡防姿態,為聯合會議爭取平穩進行的環境。”
白絕“哦”了一聲,白色那半邊的臉上露出恍然表情:“原來如此!所以他纔到處晃盪。
“不過,這種傾向性明顯的表演。”大蛇丸停下了腳步,笑著,“恐怕會讓另一個人,更加睡不著覺。”
“誰?”黑絕問道。
大蛇丸冇有回答。
還能是誰呢?
唯一一個確認失去了尾獸,又眼睜睜看著木葉的力量似乎更傾斜向守護另外兩家擁有雙人柱力村子的老頭——
兩天秤大野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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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西郊老宅寂靜無聲。
修司坐在西郊老宅的廊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遠在林之國邊境線上巡弋的木分身,同步進入了低耗能的休眠狀態。
感官同步帶來的距離感在這一刻消散,庭院裡初夏夜蟲的鳴叫重新變得清晰。
聯合會議的第一天已經結束。
腳步聲自他身後傳來,綱手在他身邊坐下。
“第一天還算順利。”
這算是一個好訊息。
綱手繼續說道:“岩隱那邊有新的訊息。”
“文牙正式向卡卡西通報,他們放棄了對默之國-石之國-鳥之國這條傳統走廊的控製。”
“理由是擔心流浪忍者的騷動是曉組織故意設下的誘餌,目的是調動他們的防線,找出保護尾獸的漏洞。”
很謹慎,也很保守。
但這意味著木葉周邊防線將直接承受更多來自西部荒原的壓力。那些被聯合體係擠壓了生存空間、又不願被任何忍村收編的流浪忍者,此刻正如受傷的野獸,任何方向的空缺都可能引來他們的衝擊。
好在木葉在兩天前就已做出反應。宇智波警務部的精銳部隊,在自來也的親自協調下,已經分彆進駐雨隱和草隱的關鍵防禦節點。
富嶽帶領的本部成員,此刻應該正在邊境線上構築第一道過濾網。
岩隱的這一撤,短期內還掀不起太大的風浪。
綱手撐著臉頰,月光照在她金色的馬尾上,泛著柔和的光澤。
千手公主說道:“能夠用這麼委婉的方式表達不滿,還真不好指責那老頭什麼。”
修司說道:“畢竟真要發作,肯定也是等這一場聯合會議結束,下一場真正探討尾獸防禦的會議開始。”
“雲隱的通訊設備應該已經送到岩隱村了,但他冇有急著發起五影直接會談。”
“他在等一個初步的磋商結果,等各方底線在試探中逐漸清晰。”
綱手也有點頭疼:“大野木不直接發作,反而讓人忐忑。”
“明明才用了一年,就將聯合推進到了這種程度,這麼快就要麵對可能造成撕裂的局麵。”
“不會撕裂的。”
修司的回答冇有猶豫。
“大野木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個曉組織活躍、尾獸接連遇襲的時代,徹底脫離聯合框架對岩隱意味著什麼。”
“他的試探,隻是為了在框架內爭取更好的位置——更多的安全保障,更大的話語權,或者至少,不被邊緣化的承諾。”
綱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好久冇有單獨處理事情,她也有些疲倦。
“現在要怎麼處理大野木的試探?”
修司說道:“讓卡卡西去找馬基。”
“請砂隱調動部隊,參與對流浪忍者的清剿。”
砂隱一旦有所動作——尤其是針對岩隱傳統勢力範圍的行動——大野木的防線收縮就會立刻從謹慎自保變成戰略放棄。
這可是過去幾十年,岩隱與砂隱之間爭奪最為激烈的地區。
“他會坐不住的。”綱手瞭然道,“一旦砂隱的忍者踏進那片區域,大野木就不得不主動來找我們談。”
“到時候麵對霧隱村的提議,大野木接受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修司點了點頭,重新將視線投向庭院。
夜風吹過,廊下的風鈴發出細微的脆響。遠處傳來隱約的蛙鳴,襯得這座西郊的老宅愈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