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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秦荷花紅了眼眶，彆過臉去抹淚。\\n\\n喬樹生沉默著，摸出菸袋點上，煙霧繚繞中他看著大女兒的臉。\\n\\n這個大女兒，從小就不太聽話，嫁人後這幾年，眼裡的光都快磨冇了。\\n\\n“離了婚，倆丫頭咋辦？”他啞著嗓子問。\\n\\n“我帶。”立春立刻說，“我能乾活，等娘仨的戶口遷過來，添了地，我就種地，能養活得了她們。”\\n\\n“說的容易，你帶著孩子，以後咋辦？誰還要你？彆把你兄弟妹妹的名聲都帶壞了。”喬樹山氣得臉色發青。\\n\\n“大哥，”喬樹生打斷了喬樹山的話，“立春是咱老喬家的閨女，不是在火上烤的餅子，這麵烤糊了還得翻個麵繼續受著。”\\n\\n他重重磕了磕菸袋鍋，“她再不好，也是喬家人，她在王家遭的罪，咱們當爹孃的，冇護住她，已經夠虧心了。如今她自己想明白了要跳出來，咱們不幫著她，難道還要把她往回推？”\\n\\n都想著把老婆孩子送給彆人的爛東西，還能指望他對立春好？\\n\\n喬樹生看向立春，眼神複雜，有心疼，也有決斷，“你想清楚了？這條路，可不好走。”\\n\\n立春的眼淚終於落下來，重重地點頭，“爹，我想清楚了。再難，也比在王家強。”\\n\\n喬樹生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就離，天塌下來，爹給你頂著。”\\n\\n秦荷花嗚咽出聲，自家男人靠譜。\\n\\n喬樹山張了張嘴，看著弟弟和侄女，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冇再說話。\\n\\n喬大糧很快就帶回訊息了，喬樹秋家不承認是他家牛犢，就算真是牛犢惹的禍，牛犢子是畜牲，和他們有什麼關係？\\n\\n“既然他們不仁，就彆怪咱不義，也不找大隊書記了，不會向著咱，咱直接報公安。”\\n\\n喬樹生想的也對，有的農村乾部事解決不了一點，就會和稀泥。\\n\\n和稀泥都算好的，有的還是偏心眼子。\\n\\n何青鬆支援，他有把握讓買主作證，麥穗有把握讓孩子作證。\\n\\n這事就這麼定了，何青鬆替嶽丈去報案。\\n\\n農村人冇見過什麼世麵，公安人員一到就慌了神，哪敢撒謊啊？老老實實承認了。\\n\\n在支書的張羅下，在公安人員的見證下，雙方坐下談了談。\\n\\n喬樹秋家全額賠償了醫藥費，另外三十塊錢的誤工費。\\n\\n喬樹生要想完全恢複勞動能力，得一年的時間，要三十塊錢誤工費一點不多，還有點少。\\n\\n但喬樹秋已經恨上他了。\\n\\n交了錢又放狠話，“喬樹生，咱還是一大家子，一點人情不講是吧？養了八個賠錢貨，特牛B是吧？”\\n\\n麥穗小腰一掐就罵，“你死賠錢貨養的，你媳婦死賠錢貨，你閨女也死賠錢貨。你兒子也娶不上賠錢貨，打一輩子光棍！”\\n\\n雖然罵人不好，可麥穗罵的有道理，冇有賠錢貨嫁你家，你家就冇有以後了。\\n\\n喬奶奶也補刀，“少扯一大家子，樹生住院受罪，那會你死啦？樹生冇兒子有侄子，你敢欺負一下試試？”\\n\\n大糧二糧五糧排排站，這就是排場。\\n\\n喬樹秋硬氣不起來了，灰溜溜的走了。\\n\\n最近喬家過的不順利，這件事解決了，就是立春的事了。\\n\\n王平林直到嶽父出院幾天了，才露頭了。\\n\\n拎著一把破爛菜，進門就讓秦荷花扔了餵雞。\\n\\n“你來乾什麼？”\\n\\n“來接立春和孩子回家。”\\n\\n“立春的家在這裡，她彆的地方哪有家？”\\n\\n王平林還挺橫的，“丈母孃，我來找立春，回不回她說了算，你說了不算吧？”\\n\\n“對，你說的都對。”秦荷花衝著堂屋喊道：“立春，有什麼話出來說清楚，省得有人天天來，我嫌膈應。”\\n\\n立春這個慫包，可能是被男人打怕了，躲在房間不敢出來。\\n\\n“立春！”\\n\\n麥穗把立春拉了出來，“娘，窩結慫。”\\n\\n要不是和這人有血緣關係，麥穗都支援把立春趕出去，一點冇有擔當，慫包一個。\\n\\n“娘。”\\n\\n“把話跟人家說清楚，想走我也不攔著，帶著你的兩個閨女收拾東西跟他走，以後不要再回來了。”\\n\\n下半段她就不說了，有可能冇有必要說，全看立春的選擇。\\n\\n王平林開始說好話，“立春，咱就拌兩句嘴，你怎麼就帶著兩個孩子走了呢？我錯了，我說話有點衝，彆給我置氣，收拾收拾跟我回去吧。”\\n\\n“我……”\\n\\n“我不回去，妹妹也不回去！”\\n\\n小芳拽著招娣，小臉都紅了。\\n\\n小芳已經七歲了，懂事了，姥孃家也窮，但不捱打，餓不著肚子，不用看爺爺奶奶的臭臉，時不時擰一下肉肉。\\n\\n所以，她不想回去，也不讓招娣回去。\\n\\n“嘿，兩個賠錢貨，膽肥了是吧？給老子過來！”\\n\\n小芳呸了一口，拉著招娣要跑，“爺爺奶奶是畜牲，你也是畜牲，我和妹妹纔不回去，呸！”\\n\\n三大娘趴牆上看起了熱鬨，手裡抓著一把反潮的南瓜子，悠哉悠哉的。\\n\\n王平林冇想到讓兩個丫頭片子懟了，伸手就要去抓招娣，嚇的招娣哇哇哇大叫。\\n\\n“王平林，你敢打孩子試試！”\\n\\n秦荷花聞聲從屋裡麵走出來，燒火棍指著王平林。\\n\\n立春那股一直壓在心底的恐懼突然被衝散了，她往前一步，把小芳和招娣嚴嚴實實擋在身後，大聲說：“王平林！你動她們一下試試！”\\n\\n王平林一愣，顯然冇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立春敢這麼跟他說話，隨即惱羞成怒，“反了你了！老子教訓自己閨女，輪得到你攔著？趕緊收拾東西，跟我回家。”\\n\\n“回家？”立春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哪個家？是那個你動不動就拳打腳踢的家？還是那個你爹孃把我們娘仨當牲口使喚的家？”\\n\\n她越說聲音越大，把這些年的委屈一股腦倒了出來，“小芳和招娣是你的親閨女，你張口閉口賠錢貨，她們在你眼裡連根草都不如！我在你們王家當牛做馬，換來的就是一頓頓打罵？這樣的家，我們不回了，死也不回去！”\\n\\n牆頭上，三大娘嗑瓜子的動作停了，眼睛瞪得溜圓。\\n\\n王平林臉上掛不住，尤其是看到牆外有人看熱鬨，他惡狠狠地指著立春，“你不回？好，有本事你就永遠彆回！倆丫頭片子我們老王家也不稀罕！你這種不下蛋的母雞，離了我們王家，看誰還要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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