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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剛好有一輛車停下，一家三口從車上下來，向門崗出示了通行證。\\n\\n門崗放行，麥穗抱著花跟在後麵混了進去。\\n\\n門衛還以為是這家保姆的孩子。\\n\\n直到門衛看不見她了，麥穗才脫離隊伍。\\n\\n果然，這邊的病房門牌寫著“高乾病房”字樣，走廊裡幾乎冇人，空氣中消毒水味道似乎都淡了些。\\n\\n小七隻能碰碰運氣，走到一間虛掩著門的病房外，踮起腳，輕輕敲了敲門。\\n\\n開門的是一個穿著中山裝，很乾練的年輕男人，他看見隻有一個小女孩站在門外，冇有大人跟隨，有些驚訝。\\n\\n“小姑娘，你找誰？”\\n\\n小七把懷裡的蘭花往上托了托，露出蘭草青翠的葉子和點綴其中的紫色花朵。\\n\\n她努力讓自己吐字清晰一些，不是人人都是翻譯，“黍黍，買花嗎？桑（香），好看。”\\n\\n年輕男人愣了一下，目光被那盆蘭花吸引了過去。\\n\\n他顯然是個懂行的，俯下身仔細端詳，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這蘭花花形端正，落落大方，香氣幽遠不俗，是株難得的好蘭花。\\n\\n“小姑娘，你這花……哪來的？”男子語氣溫和了許多。\\n\\n“窩自己種的。”小七回答，“窩爹腿摔了，在住院，要交費。”\\n\\n男人看了看小七洗得發白的衣褲，可見家庭條件並不好，心裡明白了七八分。\\n\\n這個品相的蘭花，放在花市上遇到喜歡的人，價格絕不會低。\\n\\n“你想賣多少錢？”\\n\\n小七心裡也冇底，她想起娘為幾十塊錢愁白了頭的樣子，想了想，伸出了一個手指，然後又猶豫著，慢慢張開了整個手掌，小聲說：“十塊，行不？”\\n\\n這個數字在八十年代，尤其是農村孩子，簡直是天文數字。\\n\\n麥穗緊張地看著男子，就怕把他嚇跑。\\n\\n實在不行，就再把價格降降。\\n\\n男子聞言，回頭朝病房裡說了一句：“老領導，您看看這盆蘭，品相真不錯。”\\n\\n“拿過來我看看。”\\n\\n麥穗個矮，看不到病房裡麵，男子把房門關上了，“小姑娘，你在這裡等一下。”\\n\\n病床上，一名四十多歲的男子正倚在醫院床頭上看書。\\n\\n“小鐘，什麼人賣花？”\\n\\n“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像是農村的，她爹在住院，看樣子賣花湊住院費。”\\n\\n裴書記把書放下。\\n\\n他以前經常下鄉，知道農民苦，政策好了，也還在起步階段。\\n\\n“買了吧，就給她十二塊，我老孃喜歡花。”\\n\\n裴書記直接從口袋裡掏出皮夾，取了一張十元一張兩元的鈔票，遞給了小鐘。\\n\\n“這花我們要了，給你十二塊，你拿好，快去給你爹交藥費吧。”\\n\\n小七冇想到這麼順利，她愣愣地接過兩張錢，很感動。她緊緊攥著錢，對著小鐘深深鞠了一躬，“謝謝黍黍，還有裡麵的伯伯！”\\n\\n麥穗說完轉身就跑，小短腿倒飭的飛快，就是怕慢一步，對方會反悔。\\n\\n病房裡，立冬來了。\\n\\n秦荷花埋怨，“你快考試了，誰賤嘴告訴你的？”\\n\\n立冬是老喬家的第一個大學生苗子，秦荷花不想耽誤她。\\n\\n立冬不高興了，“娘，這麼大的事不告訴我，我還是不是你們的女兒了？”\\n\\n“我這不是怕耽誤你的學習嘛。”\\n\\n“耽誤不了，我可不是六親不認，狼心狗肺。”立冬坐下幫喬樹生捏腳，“爹一直冇醒嗎？”\\n\\n秦荷花發愁，“嗯，還冇醒。”\\n\\n“娘，咱欠醫院多少錢了？”\\n\\n“又欠了十塊多……不關你的事，我回去想辦法，你彆分心。”\\n\\n“我回去問同學藉藉，看看能不能湊一些。”\\n\\n學校裡都是學生，就是家境好的會有點零花錢，肯定也不多，能湊多少是多少吧。\\n\\n“不用你……”\\n\\n病房的門突然被敲響了，有人問道：“喬立冬在嗎？外麵有人找。”\\n\\n喬立冬走了出去，是一名護士。\\n\\n“喬立冬是吧？那邊有一個人自稱是你的同學，要找你。”\\n\\n隔著一盆景觀樹，立冬冇看仔細，等走近一些，整個人都不好了。\\n\\n“你來乾什麼？”\\n\\n盧剛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說道：“我們可以談談嗎？”\\n\\n“我們之間冇有什麼好談的，我都說過了，我要專心備考，其他的我都不考慮。”\\n\\n喬立冬之前有那麼一點為顏而動，現在是丁點都冇有了，她不喜歡盧剛的死纏爛打，冇有分寸。\\n\\n盧剛笑了笑，“我知道你父親病了，欠了醫院多少錢？告訴我一聲，我付。”\\n\\n“我爹有女兒，我們會想辦法的，不用你。”\\n\\n盧剛一副誌在必得的樣子，“我猜，你們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吧？冇錢就是冇錢，你要是個孝順的，你就想辦法搞錢，而不是在這裡假清高。”\\n\\n假清高？\\n\\n“盧剛，你有錢了不起嗎？請你不要再糾纏我。”\\n\\n立冬轉身要走，盧剛攔住了，“咱們做筆交易，我出錢，你幫我個忙，事成之後我絕對不糾纏你。”\\n\\n立冬也不想沾上狗皮膏藥，於是問道：“你說吧，願不願意是我的自由。”\\n\\n盧剛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我姐姐複讀過一年，她的成績不算好，如果高考的時候你把你的試卷寫她的名字，我一次性付給你一千塊，夠付你父親的藥費，和改善你家生活了。”\\n\\n立冬聽彆人說過這種偷梁換柱，還以為是杜撰的，冇想到現實生活中真有，還砸在她的腦殼上了。\\n\\n“高考對於我來說也很重要，我為什麼要寫彆人的名字？”\\n\\n盧剛痞痞的一笑，“因為你缺錢呀，以你的成績，複讀一年隻會考的更好。這一次拿了錢，下一次得了前程，名利雙收不好嗎……這樣吧，我再給你加500塊。”\\n\\n立冬心動了，一千五百塊，不但能還了債，還能讓家庭條件上一個檔次。\\n\\n至於她，大不了真像盧剛說的，複讀一年爭取考清北那樣的名校。\\n\\n“三結，窩有錢！”\\n\\n麥穗從出口跑進來，拉住立冬的手就往病房走。\\n\\n“三結，他是壞蛋，布理他。”\\n\\n盧剛真是功虧一簣，瞪著麥穗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n\\n隻能另外找個時間，喬立冬缺錢是事實。\\n\\n麥穗和他對視，“壞蛋！”\\n\\n立冬抱著麥穗，有點驚嚇，“小七，你怎麼也來了？還敢到處亂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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