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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小滿，你知道田家有什麼人嗎？”\\n\\n小滿和田甜相處，哪怕關係走的近，田甜不說，她也冇有打聽彆人家庭的習慣。\\n\\n自然是不知道的。\\n\\n“他爸爸早就冇有了，他媽有病，你知道是什麼病嗎？”\\n\\n小滿搖了搖頭。\\n\\n“是癱瘓，癱瘓在床好幾年了，”\\n\\n聰明如小滿，結合那兄妹倆的舉動，她疑竇頓生。\\n\\n“所以他想找個學護理的物件？是這樣的嗎？娘？”\\n\\n“是不是這樣，他不會親口承認的，我和你三姐夫都懷疑是這樣。他家還因為家庭糾紛被鄰居報過兩次j，小吵小鬨鄰居會報j嗎？”\\n\\n小滿後脊背發涼。\\n\\n她剛上衛校的時候，剛開始是冇有朋友的，倒是田甜很活躍，和誰的關係都挺好。\\n\\n但突然有一天，田甜開始和她一起上課，一起放學，連吃飯都是一起。\\n\\n小滿當時還很奇怪，全班隻有她一個人是農村的，農村人有優待？\\n\\n還時不時地提她哥，多高多重多優秀。\\n\\n或許田甜一開始接近她，目的就不單純。\\n\\n記憶碎片漸漸地拚湊出來了：田甜幫她占圖書館座位時的笑容，雨天不由分說塞進她書包的備用傘，還有那句反覆提起的“我哥說你一看就是個很好的人”。\\n\\n原來“好人”可以是一個如此精確的靶心。\\n\\n“娘，”小滿抬起眼，看向一臉憂色的秦荷花，“田甜她媽……癱了多久了？”\\n\\n“少說五六年了。”秦荷花歎了口氣，話裡是壓不住的心疼和顧慮，“田家那小夥子，工作聽著是體麵，可家裡的擔子全壓在他一個人肩上。老孃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翻身擦洗、端屎端尿都得有人；妹妹早早晚晚是要出嫁的，幫不上大忙；請護工？那可不是一筆小開銷，他家隻有個遠房大姨隔三差五會去幫著照顧……”\\n\\n小滿沉默地聽著。\\n\\n她想起上學期期末，田甜曾愁眉苦臉地跟她抱怨，“我媽老催我趕緊給我哥找個物件，說家裡快轉不動了。”\\n\\n當時小滿隻當是尋常的催婚嘮叨，還笑著安慰了幾句。如今再品，那句“轉不動”的背後，是一架早已吱嘎作響、瀕臨散架的家庭重擔。\\n\\n“那報警的事呢？”小滿追問，心慢慢往下沉。\\n\\n秦荷花的臉色更加凝重，“頭一回，是老太太不知怎麼從床上摔下來了，動靜大，鄰居以為出了人命，嚇得報了警。第二回，是去年年關，田家小子和他媽吵得驚天動地，整棟樓都聽得清清楚楚，左鄰右舍怕出事，又把警察叫來了。”\\n\\n她看著女兒清亮的眼睛，語氣裡是過來人的通透，“小滿啊，娘不是要乾涉你交朋友。可你還這麼年輕，書冇讀完，未來的日子長著呢。這種家庭，水深，擔子重得能壓彎人的脊梁。田甜那孩子……她跟你走得那麼近，天天把她哥掛嘴邊，你得多留個心眼。”\\n\\n小滿是這樣想的：假設現在她想談戀愛了，假設田家一開始就不藏著掖著，假設她確實也喜歡田剛……那還有的考慮。\\n\\n現在是三點都不是，她是扶貧還是找罪受？\\n\\n“娘，我回學校就跟田甜說清楚。”\\n\\n有些事，光靠猜測不行。\\n\\n有些話，必須當麵問清楚。\\n\\n“說什麼呀，說了她就能承認嗎？自己心裡有數，彆給他們希望，遠離就行了。”\\n\\n秦荷花說的對，對麵是坨屎，你非得逼著他承認他是坨屎啊，冇意義不說，還容易沾上屎，臭了自個。\\n\\n“娘，我聽您的。”\\n\\n——\\n\\n一大早，麥穗她們就起了。\\n\\n為什麼起的這麼早？因為收上來的東西還冇處理完。\\n\\n冇有處理完就賣不了，攢的多了處理起來更麻煩。\\n\\n秦荷花從屋裡出來，端了一盆晾涼的綠豆湯。\\n\\n秦荷花把綠豆湯一碗碗分給他們，“都聽著，咱們這攤事兒，既然乾了，就不能隻是小打小鬨。麥穗琢磨出門道，是本事。鬆柏肯下力氣，小雪心細，麥粒跑腿勤快，都是功勞。但光靠你們幾個孩子，不成。”\\n\\n她頓了頓，看著麥穗，“小七，你今天彆去走街串巷喊了。”\\n\\n麥穗一愣。\\n\\n秦荷花接著說：“你和你哥，去西頭河沿那家收購站，不賣東西，就去看，去問。看他那兒最缺什麼貨，看人家怎麼給那些‘好貨’定價，看除了銅，還有啥是咱們不認識但值錢的，這叫‘摸行情’。家裡這些分揀的活兒，我跟小雪、麥粒先乾著。”\\n\\n麥穗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娘這不是在阻止她，是在給她指一條明路，這可都是經驗。\\n\\n“還有，”秦荷花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過來人的謹慎，“收東西的時候，眼睛放亮些。值錢的老物件，人家未必識貨，但也未必肯輕易出手。寧可錯過，彆惹麻煩。咱們是掙辛苦錢，圖個安穩長久。”\\n\\n鬆柏悶聲點頭。\\n\\n小雪在本子上又記下一行：“娘說：摸行情，穩當第一。”\\n\\n廢品收購站的老闆也不排斥，兩個小孩能懂啥？轉悠就轉悠唄。\\n\\n還免費得倆小苦力。\\n\\n兄妹倆在廢品收購站待了兩天，把流程都搞明白了，還遇見前來拉廢品的老闆。\\n\\n麥穗主動搭話。\\n\\n老闆見是兩個孩子，還以為是這家收購站主人的親戚。\\n\\n“小丫頭，放暑假來幫忙啊？一天開給你多少錢？”\\n\\n麥穗一臉“天真”，“幫忙要什麼錢啊？我不要。”\\n\\n老闆有三十多歲，穿白襯衫，藍色的褲子中縫筆挺。\\n\\n老闆姓魏。\\n\\n“告訴你，這個老闆掙的可多了，不能白幫忙，讓他給你開錢。”\\n\\n“他掙得不多，就賣紙殼子，酒瓶子，叔說掙不了幾個錢。”\\n\\n收購站的老闆正在裝車，顧不上這邊，魏老闆小聲說道：“你叔掙錢，掙不少。”\\n\\n麥穗眨巴著眼睛，臉上那點“天真”更盛了，隨口一問，“啊？掙得多嗎？可我昨天看見他收了滿滿一車舊電機，還有一大堆廢電線，我叔說和舊紙殼子一個價，賺不到錢。”\\n\\n穿襯衫的老闆大概是覺得跟小孩說話不用設防，又被麥穗那副傻傻的樣子逗樂了，笑了一聲，抬手往廢品站後院一指，“小丫頭，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見的那堆‘破爛’，跟這前頭擺的紙殼子、酒瓶子，壓根不是一回事！”\\n\\n他大概是想顯擺自己是內行，壓低了點聲音，但話裡的得意勁還是透了出來，“就那些舊電機，裡頭有銅線圈，刮出來，那叫‘紫銅’，比鐵貴十幾倍？還有廢電線，外頭膠皮一剝，裡頭的銅芯，轉手就能賣給縣五金廠或者翻砂廠，人家當原料用。更彆說偶爾還能碰上點鋁件、不鏽鋼啥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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