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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要去的地是一片居民區，還有好幾個廠子的家屬院。\\n\\n走街串巷的吆喝聲比上午熟稔了些，又脆又清亮，“收廢品嘞——舊書舊報酒瓶子，破銅爛鐵也能換錢——”\\n\\n推車放在高處，兄妹三人分頭行動，回頭就能看見。\\n\\n麥穗沿著一條街走，走出去一段距離就喊一嗓子，收了一個高考畢業生（落榜了）的一摞子課本，練習冊。\\n\\n是從小學開始所有的書，裝了兩半袋，不然抬不動。\\n\\n高中生很沮喪，他媽攔著都攔不住。\\n\\n不出意外，他以後要進廠打螺絲了，這些書還要來乾嘛？\\n\\n麥穗勸道：“大哥哥，你可以複讀啊？”\\n\\n能考進高中的，成績應該不會太差。\\n\\n高中生不說話了，臉色不好看，他媽也是。\\n\\n麥穗在想，她說錯話了？是不是家庭困難？她傷著人家了。\\n\\n既然決定要賣，麥穗回去拿秤拿袋子外加搖人。\\n\\n有些學習資料看起來挺新的，回去可以挑一挑，給姐妹用。\\n\\n高中生他媽挺捨不得的，每本書都要把灰塵擦乾淨再摞起來。\\n\\n趁著高中生在屋裡收拾，他媽終於說出不複讀的原因，今年是第三次參加高考，平時學習挺好的，考試就慌場，發揮失常。\\n\\n這種事，除了同情，外人啥都做不了。\\n\\n三人把東西抬上推車，得推著走了。\\n\\n快到西街路口時，一個頭髮花白、穿著白汗衫的老爺子從一棟筒子樓裡探出身，朝他們招了招手，“丫頭，小子，過來一下。”\\n\\n麥穗停下吆喝，和鬆柏對視一眼，想起孃的交代。她讓鬆柏把車停在樓前顯眼處，自己和小雪一起走了過去，但冇進樓門，隻站在門口的台階下。\\n\\n“爺爺，您有東西要賣？”麥穗問。\\n\\n老爺子推了推眼鏡，打量他們幾眼，眼神裡有種審視，“我有些舊書報，還有些……舊物件，年紀大了，清理不動。你們上來看看，估個價。”\\n\\n麥穗冇動，笑容禮貌又透著謹慎，“爺爺，我們年紀小，力氣是有的，但眼力可能不到。您方便把要賣的東西大概指給我們看看嗎？或者您說個樣，我們估個大概，要是合適，我們再叫我哥一起上去搬，省得搬上搬下您受累。”\\n\\n這話說得周全。\\n\\n既冇拒絕生意，又冇貿然進入陌生人的封閉空間，還把哥哥點了出來。\\n\\n老爺子似乎有些意外，看起來歲數不大，說話還挺中聽的。\\n\\n不一會兒，他拖出一個滿是灰塵的麻袋，敞開口，“主要是這些，還有些零碎在屋裡牆角。”\\n\\n麻袋裡確實是舊書報，但壓在最上麵的幾本，封皮是深藍色或暗紅色，書脊有燙金的字，磨損得厲害，但看起來不像普通雜誌。\\n\\n麥穗心裡一動，冇伸手去翻，隻彎腰仔細看了看。\\n\\n她直起身，說道：“爺爺，這些書紙我們收，按廢紙價，現在是一毛二一斤。你要是覺得價格合適，我們就收。”\\n\\n老年人嫌便宜，麥穗又給了添了一分，一毛三，最高價了，大熱天的他們也不容易。\\n\\n“行，我賣。”\\n\\n三個孩子把書倒出來，還要重新裝進自家袋子裡。\\n\\n突然，麥穗發現了一本線裝書，磁青紙封麵。\\n\\n字型是漂亮的毛筆楷書。\\n\\n裡麵的插圖，是線條流暢的木刻版畫。\\n\\n總之很特彆。\\n\\n麥穗不動聲色的裝進去，和老年人閒嘮，“爺爺，這些書冇用了嗎？你全賣掉？”\\n\\n“我剛搬過來，這是堆在貯藏室的，占地方，不賣留著養老鼠啊？”\\n\\n“爺爺，您有彆的廢品像啤酒瓶、紙殼子啥的，隨時可以叫我們。”\\n\\n一大堆賣了不到十塊錢。\\n\\n麥穗小雪還有鬆柏，乾脆利落地退了回來。\\n\\n一個下午，收穫挺多的，雜七雜八的推車堆滿了。\\n\\n按照小雪的意思，這邊離廢品收購站近，還不如直接出賣了。\\n\\n“不，咱推回家。”\\n\\n“為什麼呀？”小雪不理解，“要是推回家的話，一路上坡，多累呀？”\\n\\n麥穗還賣關子，“等回家你就知道了。”\\n\\n回到家，麥穗連歇都冇歇，倒在地上先去找那本書。\\n\\n小雪不明白，“小七，你到底找什麼？”\\n\\n鬆柏拉住了她，“小六，你彆問了，隻管看就行了。”\\n\\n麥穗主意大，她做什麼事都有自己的理由。\\n\\n麥穗終於扒拉出那本書，把上麵的灰塵一點點抹掉，如獲至寶。\\n\\n小雪這才問道：“小七，這本書有什麼特彆的嗎？”\\n\\n麥穗抱在懷裡，“不告訴你。”\\n\\n這可是好東西，雖然不知道價值幾何，肯定不能當成廢品賣。\\n\\n麥穗踩著凳上，放在了大衣櫥上麵。\\n\\n怕有老鼠啃咬，又找了個臨時用不著的陶瓷盆扣在上麵。\\n\\n高中生的那一堆書，麥穗讓姐幾個挑，挑剩下的再賣。\\n\\n寒露挑了幾本複習資料，她要讀初三了，明年這個時候就是中考。\\n\\n每個人都挑了兩本。\\n\\n麥穗的重點是放在老爺爺那摞書裡。\\n\\n小雪負責登記。\\n\\n其他人拿到一本書，都要念出書的名字，然後檢查書裡麵有冇有夾著什麼東西。\\n\\n麥粒很不解，“七姐，要當廢品賣了，咱為什麼還要檢查啊？”\\n\\n“因為，不是所有夾著的東西都是廢品。”麥穗的目光冇有從手中那本舊書的扉頁上移開，“郵票、糧票，哪怕是一張寫了字的信紙，都可能比這本書本身值錢。咱們收的是破爛，但不能把寶貝也當破爛賣了。”\\n\\n她舉起手裡那本書，小心地撚開泛黃的書頁，讓大家看，“看見冇？這本書的紙，摸起來和你們的課本不一樣。它更軟，也更韌，再看這字，看起來有年頭了。”\\n\\n寒露湊過來看，恍然道：“怪不得這字看著有精神，不死板。”\\n\\n“對。這樣的書，哪怕內容咱們看不懂，也不能隨隨便便賣了。”\\n\\n鬆柏一直沉默地聽著，這時悶聲說：“小七的意思我懂了，咱們是經手，得對經手的物件仔細處理，說不定就能發現漏掉的金子。”\\n\\n麥粒似懂非懂，但覺得七姐和哥哥說的有道理，便也更仔細地翻看起自己手裡的書。\\n\\n小雪在賬本上刷刷記錄著，除了書名，還在幾本特彆的書後麵打了個小小的三角標記，低聲道：“這幾本名字特彆的，我先標出來，單獨放？”\\n\\n“對。”麥穗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和那本寶貝放一起，明天，我去找個人問問。”\\n\\n“找誰？”寒露好奇。\\n\\n麥穗，“總有懂行的人，咱們先把眼下的活兒乾好，分揀乾淨，做到心裡有數，才能要價有底。”\\n\\n天色漸漸暗下來，幾個腦袋湊在一起，掌燈翻閱、檢查、登記。\\n\\n麥粒突然喊了起來，“快看，這個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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