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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種情況,隻能通知廠領導和街道辦領導了。\\n\\n“陳剛,因你拒絕簽收,本院將依法采取留置送達。根據《XXXX共和國民事訴訟法》規定,我們將邀請當地基層組織的代表到場見證。”\\n\\n立冬的聲音提高了些,確保門內的陳剛能聽清,同時也是說給可能路過的鄰居聽,以此施加程式上的壓力。\\n\\n她轉向張勇,“張哥,我去聯絡一下廠領導還有居委會工作人員,請他們來做個見證。”\\n\\n這個依法依規的操作流程,顯然超出了陳剛“耍橫就能擋過去”的預期。\\n\\n就在立冬簡要說明情況時,門猛地被再次拉開,陳剛出現在門前,雙眼赤紅,手裡竟拎著一根短棍。\\n\\n張勇怒道:“我們依法送達,你要乾什麼?陳剛,立刻放下手中凶器,你正在阻礙司法公務,行為已涉嫌違法!”\\n\\n張勇上前一步,擋在立冬身前,厲聲嗬斥,身體已進入戒備狀態。\\n\\n但暴怒中的陳剛似乎失去了理智,他出現不是為了接文書,而是揮著短棍就要去擊打張勇,“我叫你們送文書!”\\n\\n“張哥小心!”立冬驚呼。\\n\\n張勇側身閃避,用胳膊格開揮來的棍子,衝突在瞬間爆發。\\n\\n張勇訓練有素,試圖控製陳剛持棍的手腕,但陳剛蠻力驚人,兩人在狹窄的樓道裡扭撞在一起,撞得牆壁砰砰作響。\\n\\n立冬的心臟狂跳,孕早期的身體本能讓她想遠離危險,但職責和對同事的擔憂卻將她釘在原地。\\n\\n醒悟過來,立冬立刻對著對講機急喊:“地址是XX單元XXX!急需支援!當事人暴力抗法!重複,當事人暴力抗法!”\\n\\n就在她喊話的瞬間,扭打中的陳剛被張勇一個擒拿動作推得踉蹌後退,正好退到立冬附近。\\n\\n他一眼瞥到立冬正在通話,那股無處發泄的暴戾瞬間找到了一個更好發泄的目標。\\n\\n“都是你們,讓你們多管閒事!”陳剛竟不顧張勇的拉扯,藉著反衝的力道,猛地朝立冬這邊撲來,伸手就去奪卷宗袋。\\n\\n立冬趕緊躲避,陳剛奪了個空,但巨大的衝力卻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立冬的肩背。\\n\\n立冬悶哼一聲,被撞得向前撲倒。\\n\\n在倒地前的一刹那,她下意識地護住小腹。她拚命蜷縮身體,用手肘和膝蓋承受了大部分撞擊,但側腰還是重重磕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一陣劇痛傳來。\\n\\n幾乎同時,張勇怒吼一聲,從後方死死勒住陳剛的脖子將他向後拖離。\\n\\n樓下也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保安、社羣人員的喝止。\\n\\n立冬蜷縮在地上,卷宗袋仍被她死死壓在身下。劇痛從腰側蔓延開來,小腹更是傳來的一陣陌生的絞痛。\\n\\n是一種下沉的、撕裂般的銳痛。\\n\\n立冬甚至發不出聲音,隻能徒勞地、顫抖地用手去捂住腹部。\\n\\n張勇製服了陳剛,回頭看到立冬的樣子,這位硬漢法警的臉色也“唰”地變了。\\n\\n“喬立冬同誌!”他大喊,立刻對著衝上來的社羣人員和保安急吼:“快!叫救護車,有人受傷了!很嚴重!”\\n\\n樓道裡一片混亂。\\n\\n陳剛被眾人按住了,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罵著,但很快被堵上了嘴。\\n\\n立冬聽不清周圍的嘈雜,劇烈的絞痛一陣緊似一陣,在意識模糊的邊緣,她隻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正無法控製地從身下湧出,浸濕了她的褲子。\\n\\n孩子……\\n\\n麥穗麥粒玩了一會,也該回家了。\\n\\n裴奶奶叮囑倆人好好看路,有空了就來玩。\\n\\n“好滴,奶奶,再見了。”\\n\\n突然門開了,慌裡慌張跑進來一個婦女,見了裴奶奶就嚷道:“嬸子,出大事了,我給你送個信。”\\n\\n齊副局的愛人從小在鄉野長大,無拘無束慣了,養成了大嗓門。\\n\\n“出什麼事了?和我們有關係嗎?你倒是說呀。”\\n\\n楊春花緩了口氣,這才說道:“裴錚媳婦出事了,送去了醫院,老齊讓我來送個信。”\\n\\n一個孕婦出事,那就是大事。\\n\\n麥穗拔腿就跑,麥粒趕緊跟上,“七姐,等等我——”\\n\\n麥穗要回去送信啊,三姐可是孃親生的,誰也冇有娘著急。\\n\\n裴錚結婚之後,那兩間房就退租了,立春接著租,她們一家人住,還能當包子房。\\n\\n中午忙,立春在看攤,秦荷花就幫著包包子。\\n\\n自己這個大閨女心氣高,一心想著攢錢買房子,那就幫她一把。\\n\\n麥穗跑了進來,“娘,娘,我三姐出了點事,都送醫院去了。”\\n\\n普通人磕了碰了,就是去點皮流點血,頂多斷腿斷胳膊,還有救。\\n\\n孕婦出事就是大事,可是要出人命的。\\n\\n“寒露,你大姐四姐不在,數你最大了,帶好金玉,帶好弟弟妹妹,我看看去。”\\n\\n寒露連連答應,“娘,我知道了,你快去吧。”\\n\\n等秦荷花趕去醫院,裴錚和裴奶奶早就到了,正一臉焦急地看著檢查室。\\n\\n秦荷花氣息微喘,“裴錚,嬸子。”\\n\\n裴錚起身讓秦荷花坐。\\n\\n“立冬到底怎麼了?嚴不嚴重啊?”\\n\\n裴錚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媽……立冬在送傳票的時候,遇到當事人暴力抗法。立冬被推倒了,摔到了肚子……”\\n\\n裴錚說不下去了,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死死盯著檢查室那扇緊閉的門。\\n\\n一旁的裴奶奶一個勁道歉,“怪我……早知道,今天該讓她請個假,在家歇著……”\\n\\n哪有那麼多早知道啊,誰會想到送個傳票會出事呢?\\n\\n秦荷花覺得心口像壓了塊冰,又沉又冷。\\n\\n三個至親的人,在寂靜的走廊裡,共同承受著未知的煎熬。\\n\\n短短的半個小時,卻像一個世紀那麼長,檢查室的門終於開了。\\n\\n一位戴著眼鏡、神色凝重的中年女醫生快步走出,目光迅速掃過家屬。\\n\\n“都先彆慌,情況有變化。”她看向裴錚,“你是家屬?聽著,胎兒情況極其危險,但還有救。我們現在的處置原則是:在保證大人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為胎兒爭取一線生機。”\\n\\n這番話讓裴錚拉回一絲神智,“醫生,您的意思是……孩子……還有一點點希望?”\\n\\n“不是希望,是醫學上的‘儘力而為’。”醫生糾正得極其嚴肅,“孕周太小,隻有五十多天,本來就處於極高風險期。你們家屬要有最壞的心理準備,同時配合我們,給孕婦和醫護最大的支援。”\\n\\n裴錚極力保證,“我們配合,完全配合,醫生,求你們儘力!一定確保大人平安。”\\n\\n孩子會有的,但大人冇有重來的機會,不容有失。\\n\\n“我們會儘全力。”醫生說完,轉身快步返回檢查室。\\n\\n法院領導也趕到了。\\n\\n裴錚儘量讓自己冷靜,“領導,情況您聽到了,立冬是在執行公務時出的事。我現在隻有一個請求:追究行凶者的法律責任,這不是普通的衝突,是對法律工作者的故意傷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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