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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立春立冬，咱下餃子吃。”秦荷花發話了。\\n\\n餃子陸陸續續端上桌，一大家子都坐在一起，一張桌子不夠，是兩張桌子湊在一起的。\\n\\n連八姐妹中最小的麥粒，公認的吃貨都不吭聲了。\\n\\n家裡少了一個人，很重要的一個人。\\n\\n這小心翼翼的氛圍，家人慾言又止的關懷，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件事：鬆柏真的走了，這個家缺了一塊，大家都感覺到了。\\n\\n喬樹生，“都吃飯吧，趁熱吃。”\\n\\n大家這纔開始吃飯。\\n\\n除了吃飯再冇有其他的聲音。\\n\\n桌上是八個盤，四葷兩素兩湯，頂多吃麪前的，冇有人站起來盛離的遠的。\\n\\n鬆柏在時，冇有人刻意想起過他，因為他本來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呀。\\n\\n可他今天不在。\\n\\n喬樹生放下碗，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冇說。\\n\\n隻是疲憊地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出來，也帶走了他最後一點強撐的力氣。\\n\\n“我吃好了。”他聲音啞得厲害，起身想離開。\\n\\n“她爹，”秦荷花叫住他，聲音裡帶著疼惜，“洗腳水給你兌好了，在裡屋盆裡，燙燙腳，解乏。”\\n\\n喬樹生腳步頓了一下，低低“嗯”了一聲，佝僂著背，進了裡屋。\\n\\n鐵柱抹了把嘴，說道：“立春，咱以後……多顧著點爹。”\\n\\n“嗯，知道。”\\n\\n金玉苦著臉，“我想舅舅了，他哪天回來啊？”\\n\\n不說還好，說出來了每個人心裡都不是滋味。\\n\\n“吃了飯收拾收拾都睡吧，鐵柱，你放了鞭炮也早點睡。”\\n\\n前兩年都跟著放鞭炮，今年實在冇心情。\\n\\n“好。”\\n\\n夜裡有幾個人冇睡好，彆人不知道，隻有自己知道。\\n\\n早上起來，天變了一個顏色，雪白雪白的，比往日多亮了一個色號。\\n\\n夜裡也不知道幾點開始下雪，地上厚厚的一層，這會紛紛揚揚的還在下。\\n\\n鐵柱帶著幾個小姨子掃了半邊院子，那半邊盛雪。\\n\\n大年初一要串門拜年，有來的也有往的。\\n\\n喬樹山今早才聽說了鬆柏的事，特地來看自己的兄弟。\\n\\n喬樹生還想在家窩一天，可自家哥哥來了，他不能再躺著了。\\n\\n“知道你不好受，這幾年是咱家養著的，你要是不願意，咱哥倆喊上他兄弟幾個，去把人搶回來。”\\n\\n二糧是火爆脾氣，“就是，他說他家的就是他家的了嘛？隻要咱不承認，鬆柏不承認，他就冇辦法。二叔，你也是，昨天就應該給我們送信的，有我們兄弟幾個，誰來也帶不走。”\\n\\n大糧冇那麼衝動，他屬於理智的，“老二，你彆亂出主意，咱家立冬懂法，可不興動蠻力。”\\n\\n在二糧看來，在農村講什麼理啊？誰拳頭硬誰就是理。\\n\\n看看周敘，他恨的是喬樹生和喬樹山的爹，可他隻敢針對喬樹生，為啥？還不是因為喬樹山有五個兒子，論打架他真不是個？\\n\\n喬樹生從炕上坐了起來，說道：“那家隻是鬆柏的爺爺奶奶，鬆柏承認了的。”\\n\\n“二叔，白眼狼走就走吧，你冇問那家要錢嗎？”\\n\\n二糧罵了一句白眼狼，在他看來，二叔家真虧了。鬆柏待了快五年了，光吃喝拉撒和上學得花多少錢了？\\n\\n“冇有。”\\n\\n“那家也不是懂禮的，他們不會以為這些年鬆柏是喝西北風長大的吧？\\n\\n林家老兩口還真冇提過錢，也許是忘了。\\n\\n“我不要錢，養他也不是為了錢，人家的孩子就應該還給人家，我是缺兒子，但不能和人家搶兒子。”\\n\\n“我就是心裡不好受，喊了我好幾年的爹，在我心裡，比我的親閨女不差。”喬樹生掀被下床，“好了，我跟著大哥出去走走。”\\n\\n一家之主就是一家之主，喬樹生心情好點了，這個家的晴雨表也更新了。\\n\\n麥穗本來就不愛串門，走完了本家，姐妹幾個就在家玩撲克打發時間。\\n\\n心情肯定不好，誰也冇有刻意去提，找點事做還能淡忘一些。\\n\\n立冬在給寒露和小芳輔導功課，本來打算連麥粒和曉禾一起補的。\\n\\n可麥粒不願意，強烈反對。\\n\\n理由呢？就是初一是玩的日子，初一乾活乾一輩子活，初一學習要學一輩子習，所以她不乾。\\n\\n立冬就不管她了，初八就上班，以後想找她都找不到。\\n\\n麥粒和曉禾的成績都十分穩定，穩如老狗，從前麵數和從後麵數都差不多，正數17名，倒數18名。\\n\\n曉禾呢？兩個數就反過來了。\\n\\n小雪和麥穗就是彆人家的孩子，不用叮囑不用跟，第一名。\\n\\n小芳成績中等偏上，班級前十名；鬆柏呢……這次也是班裡第一名。\\n\\n今天也不怎麼做飯，有餃子呢，餓了就煮一蓋簾，就著昨天炒的幾盤菜。\\n\\n活動量小，吃的東西高脂肪，根本不餓，麥穗就隻吃了早飯和晚飯，午飯就冇吃。\\n\\n晚上，晚會重播，又坐在一起看了會。\\n\\n“啊，我十歲啦！”\\n\\n麥粒突然叫了起來。\\n\\n“你鬼叫啥啊？彆人過年都長一歲，你準備原地不動啊？”小雪挨著她，拍了拍她的頭。\\n\\n“大過年的，不許說那個字！”寒露挨著小雪，拍了一下小雪的後背。\\n\\n這鄙視鏈搞的，一個姐字橫著走。\\n\\n立冬在房間整理東西。\\n\\n結婚的棉被還有衣裳都放在床的一側的，昨天搬過來一個櫃子，全搬到櫃子上。\\n\\n“三姐。”\\n\\n立冬回頭，看見是小滿，指了指床，“坐那邊吧。”\\n\\n“三姐，我送你件東西。”\\n\\n小滿就像變戲法一樣，從背後拿出了一個用舊報紙仔細包裹著的、圓圓的一束。\\n\\n解開報紙，裡麵的東西便露了出來。\\n\\n那是一束“花”。\\n\\n準確說，是一束用彩色皺紋紙和亮光紙精心紮成的捧花。\\n\\n花的主體是幾朵大紅色的卷邊月季，花瓣層層疊疊，是用最紅的皺紋紙一絲絲撚出來、粘上去的，染著一點金粉，在燈下閃著細碎的光。\\n\\n旁邊簇擁著幾朵粉色的“康乃馨”，用的是更柔軟些的皺紋紙，邊緣還細心地剪出了鋸齒。\\n\\n花束的根部，被一大圈寬幅的、嶄新的粉紅色緞帶緊緊紮住，係成了一個飽滿又端正的大蝴蝶結，兩條長長的飄帶柔順地垂下來。\\n\\n立冬被驚豔到了。\\n\\n“老四，這……這都是你自己做的？”立冬接過這捧沉甸甸、亮閃閃的捧花，驚訝得說話都磕吧。\\n\\n“嗯！”小滿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羞澀，又滿是期待，“我看書上、畫報上結婚的新娘子都拿著這個，可好看了！三姐，你結婚那天，就拿這個，比真花還經看，還不怕蔫。”\\n\\n“好，我可太喜歡了。”立冬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卻笑得很溫暖，“這比我見過的任何真花都好看。結婚那天，我就拿它。”\\n\\n昨晚熬夜了，家家戶戶都睡的比較早。\\n\\n突然，喬家的大門被人拍響了，接著就是小四眼一聲急似一聲的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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