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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麥穗半點不客氣，“三大娘，看把你恨的，鄰裡鄰居的，一點好心眼都不長。我哥坐車去辦正事，到您嘴裡怎麼就成‘打水’了？哦，合著在您眼裡，養孩子就跟養口豬似的，養肥了就得殺了吃肉纔算不虧本？\\n\\n“我爹我娘對我哥好，那是把他當親兒子疼！這四年，我哥給我娘捶過背，給我爹打過酒，教過我認字，給粒兒摘過棗！這些情分，在您那算計來算計去的心裡，是不是都稱不出斤兩啊？”\\n\\n三大娘被這連珠炮似的質問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剛張嘴說了半截子話，“你這丫頭片子怎麼跟長輩說……”\\n\\n“長輩？”麥穗下巴一揚，毫不示弱，“為老不尊，說話專往人心窩子裡捅刀子的，算哪門子值得敬的長輩？我哥是去是留，是我們喬家的事，是公安局同誌管的事！輪得到您在這兒嗑著花生看笑話、說風涼話？”\\n\\n麥穗越說越生氣，有的人看不出死活，你越不跟她一般見識，她叫的越得勁，在你麵前蹦噠，“您要真閒得冇事乾，回家把您自家那攤子事先管明白了，彆整天東家長西家短，鹽罐子裡生蛆——閒（鹹）出來的！”\\n\\n麥穗潑辣，帶著鄉下丫頭特有的野勁，把三大娘臊得滿臉通紅，手指著麥穗“你……你……”了半天，愣是冇接上話。\\n\\n麥穗還不解氣，最後扔下一句，“我哥不管回來還是不回來，都跟你扯不上半毛錢的關係，您就甭操這份閒心了，操心多了容易爛嘴角！”\\n\\n等麥穗挽住秦荷花的胳膊，聲音立馬軟了下來，“娘，咱進屋，外頭有風，彆吹著，我哥肯定很快就回來了。”\\n\\n院子外麵，隻剩下三大娘一個人，對著緊閉的大門，啐了一口，卻到底冇敢再大聲嚷嚷，嘴裡嘟嘟囔囔地拍打著衣服上的灰，灰溜溜地走了。\\n\\n這個年註定過不好了，家裡明明人很多，還是讓人覺得很冷清。\\n\\n連小金玉都知道不能大聲喧嘩，以後他可能就冇有舅舅了。\\n\\n立春指揮著幾個妹妹開始和麪剁餡包餃子。\\n\\n她心裡生出一些埋怨，公安局辦事就不能拖一天嗎？搞的現在年都不好過了。\\n\\n秦荷花不讓自己閒下來，不然又要想東想西了。\\n\\n再說喬樹生陪著鬆柏的縣城之行。\\n\\n鬆柏頭枕在喬樹生的腿上，目光看著車外。\\n\\n窗上的冰花阻隔了一切，看不見外麵，就像人困在了方寸之間。\\n\\n喬樹生到底冇忍住，摸了摸鬆柏的頭。\\n\\n“爹，您還記得我頭上招虱子吧？”\\n\\n喬樹生的思緒又回到那年那月。\\n\\n“記得，頭髮都剃了，衣服都換了，也不知道虱子是藏在哪裡了，全家都招了虱子。”\\n\\n鬆柏，“全家都招了虱子，也冇有誰埋怨我……爹，我不想和你們分開。”\\n\\n喬樹生不能給他任何承諾，他們畢竟不是親生父母，不能和彆人搶兒子。\\n\\n設身處地地想一想，要是喬家丟了孩子，不得急死？\\n\\n他們再難受，也乾不出和彆人搶兒子的事來。\\n\\n會客室的門一開啟，裡麵坐著的一男一女就站了起來。\\n\\n等看清了躲在喬樹生身後鬆柏的樣子，老年婦女顯得很激動，快步走近。\\n\\n“小鵬，是奶奶呀，還記得我嗎？”\\n\\n老年婦女的聲音發抖，伸出的手清瘦，帶著一股急切。\\n\\n鬆柏下意識地往喬樹生身後又縮了縮，幾乎把半個身子都藏在了養父的背後。\\n\\n他的手死死揪住了喬樹生後腰的衣襬，冇有抬頭看老太太既陌生又有點熟悉的臉，而是低下頭，迫切地想把自己藏起來。\\n\\n喬樹生立刻感到了身後孩子的僵硬和恐懼，他挺直了背，冇有移動，但也冇有阻攔老人靠近。\\n\\n“老人家，您……您先彆激動，孩子有點怕生。”喬樹生的聲音乾澀，他側了側身，既不完全擋住孩子，也給了老人一個更清楚的視角，同時這個動作也巧妙地維持了一個保護性的姿態。\\n\\n他能感覺到鬆柏抓著他衣服的手在微微發抖。\\n\\n老年婦女，呃，現在應該叫她“奶奶”了，似乎根本冇聽見喬樹生的話，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鬆柏臉上。\\n\\n她的目光掃過孩子的眉眼、鼻梁、嘴巴，淚水洶湧而出。\\n\\n“老頭子，真是鵬鵬，是咱家鵬鵬……這眉眼，跟他爸爸小時候一模一樣……”\\n\\n老人呢喃著，又想伸手去碰孩子的臉，但看到孩子抗拒的姿勢，手僵在了半空，最終隻是顫抖地捂住了自己的嘴。\\n\\n這時，一直站在後麵、神情同樣激動的老年男人（爺爺）也走上前來。\\n\\n他比奶奶顯得更沉穩些，但眼圈也是紅的。\\n\\n他先對喬樹生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同誌，謝謝……謝謝你們。”\\n\\n然後，他的目光才落到孫子身上，那目光裡有著失而複得的小心翼翼。\\n\\n“孩子，”老爺子的聲音努力放得平緩，“彆怕，你……你還記得嗎？爺爺家門口有棵老榆樹，夏天你最愛在底下玩彈珠……你小時候，最愛吃奶奶做的炸糖糕……”\\n\\n鬆柏還是不肯正麵對爺爺奶奶。\\n\\n喬樹生說道：“咱還是坐下說話吧，就算你們是孩子的親爺爺奶奶，幾年冇見了，接受也得有個過程。”\\n\\n老爺子看了喬樹生一眼，覺得這個人不像是冇有文化的，可以溝通。\\n\\n“好吧，咱們坐下談。”\\n\\n喬樹生和鬆柏坐在一起，那對老夫妻坐在另一邊。\\n\\n“老人家，我姓喬，您貴姓？”\\n\\n老爺子臉上不太好看，因為孫子找到了，但是不認他，“我姓林，這個孩子是我孫子，大名叫林持安，小名叫鵬鵬。”\\n\\n喬樹生還是詢問了鬆柏身上有冇有胎記之類的特征，有兩處，倒是和鬆柏都吻合。\\n\\n喬樹生也講了是怎麼遇見的鬆柏，鬆柏是怎麼到喬家的。\\n\\n聽林老爺子的意思，他隻有一子一女，目前為止隻有鬆柏這一個孫子，那為什麼鬆柏的親生父母冇有來，難道是不想見孩子嗎？\\n\\n老爺子老奶奶臉色都有點不自然。\\n\\n“爹，我親媽早就死了，那個男人又另娶了一個女人，兩個人都是一路貨色，對我不好。”\\n\\n老兩口很是驚喜，“鵬鵬，你都記的啊？我就說嘛，你是我們的孫子。”\\n\\n他們是驚喜，喬樹生是心疼。\\n\\n要是早說出來這些事，冇準早就找到家了，但鬆柏冇說。\\n\\n這得是多大的傷害呀？\\n\\n看老兩口的衣著，絕對不是農村人，文質彬彬的，像是書香門第。\\n\\n鬆柏寧願待在農村，也不願意回去，可見他對那個家有多失望。\\n\\n所以啊，鬆柏找到家了，喬樹生一點也不高興。\\n\\n“你們接孩子回去，要送到他親爸那裡嗎？”\\n\\n喬樹生要對鬆柏負責。\\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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