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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荷花挨著炕沿坐下，寒喧了幾句，就開始說正事，“我孃家那邊，我堂嫂有個外甥女，是隔壁柳樹屯的。姑娘今年二十二，家裡爹孃健在，一個哥哥已經成家了。”\\n\\n“姑娘念過幾年書，識字，性子爽利，手腳也勤快。模樣嘛，聽說不算頂漂亮，但端正耐看。前頭也說了一兩家，不是嫌人家男方酗酒，就是覺得婆婆太厲害，自己冇看上，就給耽擱了。”\\n\\n葉秀蓮聽得仔細，“聽著是個有主見的姑娘，她家……有啥要求不？”\\n\\n“我堂嫂說了，冇啥特彆要求，就希望找個老實本分、能踏實過日子的，家裡和睦，公公婆婆明事理就好。”\\n\\n秦荷花接著說道：“我聽著這些要求，咱家三糧都符合，趕緊跑來問問。大嫂，你們要是覺得可以，我讓堂嫂遞個話，安排兩個孩子先遠遠見一麵？成不成的，看他們自己緣分。”\\n\\n葉秀蓮心動了。\\n\\n自己這個妯娌脾氣不算好，但為人實在，不是那種浮誇的人，這話可信。關鍵是，秦荷花主動來說，說明是真心覺得合適。\\n\\n“荷花，多謝你惦記著，這事……我得跟三糧和他爹商量商量。”\\n\\n“那是自然。”秦荷花拍拍她的手，“我就是牽個線，主要看孩子們自己，你慢慢商量，不著急。”\\n\\n送走秦荷花，葉秀蓮轉頭就把話跟爺倆一說。\\n\\n三糧不是十**的小夥子了，不能抻著。\\n\\n喬樹山抽著煙，沉吟道：“她嬸子介紹的人，應該靠譜，柳樹屯離咱這也不算遠，打聽也方便。”\\n\\n三糧低著頭，手裡把玩著一根草秸，半晌，才低聲道：“娘，二嬸說的這姑娘……聽著是挺好的，現在說什麼都早了。要不，咱先打聽打聽再說？”\\n\\n葉秀蓮和丈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欣慰。經過上一遭，兒子更謹慎了，這是好事。\\n\\n“行，娘去打聽。這回，咱把前前後後、裡裡外外都打聽清楚了。”\\n\\n這一次，葉秀蓮托了真正靠得住的老親戚，悄悄去了柳樹屯。\\n\\n親戚打聽回來的訊息讓人心安：柳芸這姑娘，確實如秦荷花所說，識字明理，爽快能乾，家裡家外都是一把好手。\\n\\n她爹孃也是本分人家，哥哥嫂子也和睦。姑娘之前冇成，確實是自家冇看上，嫌那兩家不是良配。\\n\\n葉秀蓮心裡有了底，就跟秦荷花通了氣。\\n\\n兩邊一商量，決定不搞正式相親那麼個大陣仗，免得年輕人不自在。\\n\\n正好過幾天鎮上有集，喬家又開始賣對聯。\\n\\n秦荷花便提議，讓柳芸跟她娘她嫂子一起來趕集，三糧呢，也去攤子上幫忙，正好“偶遇”一下，說兩句話，看看眼緣。\\n\\n這個提議很好，不同意可以轉身就走，都不尷尬。\\n\\n趕集那天，三糧換了身乾淨衣裳，頭髮洗過，梳的一絲不苟。\\n\\n“彆緊張，就是遠遠看一眼，說兩句話。”葉秀蓮囑咐著，她其實心裡也冇底，“你二嬸和那邊娘陪著，人家姑娘也大方，你穩重點就行。”\\n\\n三糧騎著自行車馱著葉秀蓮去了鎮上大集。\\n\\n三糧心裡有些忐忑，兩個完全不認識的人見麵，還要接受對麵品頭論足，不緊張纔怪。\\n\\n攤位上，是鐵柱帶領小雪和鬆柏在守著。\\n\\n還有一撥人去二十裡外趕另一個集了，是大糧二糧。\\n\\n小芳和寒露去市場了，立春和小滿在家忙年。\\n\\n言而總之，冇有一個閒人。\\n\\n三糧把自行車搬到攤子後麵，也進去幫忙了。\\n\\n葉秀蓮幫著掌眼色，人多就容易招小偷，錢和東西都要看住了。\\n\\n遠遠地就看見秦荷花陪著兩個女同誌走過來，一個四五十歲的婦女，另一個是年輕姑娘。\\n\\n“老三老三，趕緊出來。”\\n\\n葉秀蓮把三糧拽了出來，還有鐵柱，千萬不能讓人誤會了。\\n\\n姑娘穿著紅底黑花的褂子，梳著一條烏黑油亮的大辮子，正微微側頭聽旁邊婦人說話，嘴角帶著淺淺的笑。\\n\\n三糧的心，不知怎麼的，忽然就安定了下來。\\n\\n秦荷花指了指三糧，小聲對中年婦女說：“嫂子，他就是我侄子，儘管看，不怕看。”\\n\\n三糧衝兩個人點點頭，也不知道應該喊什麼，就不喊了。\\n\\n柳嬸子打量著三糧，見他個子高高大大，穿衣戴帽很精神，人長的也不差，心裡先有了幾分滿意。\\n\\n這時候的人是很含蓄的，相親物件匆匆看幾眼，話是不可能說，甚至多看幾眼盯著看都不行。\\n\\n很快，柳家娘倆個就藉口買東西走了。\\n\\n“荷花，你看有冇有戲？”葉秀蓮問妯娌。\\n\\n“這我哪裡知道啊，有冇有戲的過兩天才能知道。先得問問你們，覺得人家姑娘怎麼樣？”\\n\\n“我挺滿意的，不是頂頂漂亮的，但看著順眼。”葉秀蓮肘了肘兒子，“三糧，你覺得呢？”\\n\\n三糧耳朵根紅了，“那個……你和嬸子聊會，我去幫忙。”\\n\\n說完，鑽攤子後麵去了。\\n\\n葉秀蓮就罵，“你不回去，我怎麼回去啊？”\\n\\n“娘，來都來了，你先去趕集買東西，東西我帶著，你步行回去。”\\n\\n秦荷花拉著葉秀蓮就走，“聽三糧的，咱去置辦年貨。”\\n\\n“好，走，不要他了。”\\n\\n“可彆，馬上就能抱孫子了。”\\n\\n兩個老婦女置辦年貨，那是講究走遍，問遍，挑遍，人家貨比三家，她們是貨比十家，回頭草常常吃。\\n\\n挑最好的，買價效比最高的，花最少的錢買最好的東西。\\n\\n費時費力那是肯定的。\\n\\n一逛就逛到了散集，倆老孃們提著大包小包來蹭驢車。\\n\\n秦荷花一回到家，就開始收拾東西了，最先拿出來的，是好幾朵頭花。\\n\\n“這是你們大娘給買的，過年時戴。”\\n\\n結果冇人接。\\n\\n“小雪——”\\n\\n小雪急的臉都紅了，“我都多大了，我不要這個，給妹妹和外甥吧。”\\n\\n秦荷花又看麥穗，麥穗堅決不要，“醜看，像唱大戲的一樣。”\\n\\n塑料花瓣薄得像糖紙，卻硬要做出絲絨的質感——玫紅配翠綠，或者明黃搭豔紫，兩朵拳頭大的花並排開在髮卡上。\\n\\n花心還要粘一簇金線，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風一吹就簌簌地響，像抖落一身的碎星星。\\n\\n醜萌醜萌的。\\n\\n麥穗是大孩子，前幾年她都不要，今年也不要。\\n\\n麥粒和曉禾也不要，跟七姐（七姨）走就對了。\\n\\n秦荷花嘿了一聲，直接開罵，“一個個不識抬舉的，這是你大娘給買的，好好想想，什麼時候這麼抬舉過你們，彆不識好歹。”\\n\\n這話說的……誇呢，誇呢？\\n\\n立春接過來了，“給金玉戴，再給穿衣鏡戴兩邊。”\\n\\n那也不行，葉秀蓮會說嘴。\\n\\n“就過年那天戴一會，出了你大孃家就不戴了。”\\n\\n不能讓葉秀蓮挑出錯處，她可是花了錢的。\\n\\n糊弄人唄，那還有的商量。\\n\\n像豬心豬大腸這些豬下水，得弄好了，掛在房簷下麵，既防貓狗，又是天然冰箱。\\n\\n市場那邊，冇必要靠到大年三十，從臘月二十四開始，就不往那邊送貨了。\\n\\n農曆二十六那天，秦荷花就把東西搬回剛買的那套房，給紹慧放假了。\\n\\n紹慧不想回家，她在外麵乾了幾個月，攢了一點錢，她爹不會放過她的。\\n\\n她打算去哥哥那裡。\\n\\n秦荷花鼓勵紹慧把她娘也接過來，就在房子裡過年未嘗不可。\\n\\n馬上就到了大年三十。\\n\\n孩子多有孩子多的好處，喬樹生和鐵柱帶著鬆柏金玉貼對聯，立春帶著妹妹和閨女炒菜，收拾東西。\\n\\n基本上冇有秦荷花的用武之地了。\\n\\n不，還是有的，在一旁指點。\\n\\n哪怕挨批評，也冇有人真生氣，還是跟娘嘻皮笑臉的。\\n\\n突然大門開了，兩個戴大簷帽的jc走了進來，秦荷花莫名就有點慌。\\n\\n隻要遵紀守法，大概率是遇不上jc的，但jc來了，能不慌嗎？\\n\\n“這是喬樹生的家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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