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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裴懷遠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n\\n他緩緩轉身，每一個動作都像灌了鉛，目光死死鎖在趙瑞雪臉上，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剛纔……說什麼？再說一遍。”\\n\\n趙瑞雪低啞地笑了兩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惡意。\\n\\n“小玲不是你親生的，你就從來冇看出來，她那雙眼睛，她那個小樣子，活脫脫就是賀東昇的翻版？”\\n\\n裴懷遠如遭雷擊，下意識地抬手重重拍向自己額頭。\\n\\n是了，難怪初見賀東昇時便覺得眼熟……原來根子在這裡。他活得何其失敗，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戴了這麼多年綠帽子，竟還渾然不覺。\\n\\n他，傻的離譜。\\n\\n“你現在知道了，小玲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跟你裴懷遠沒關係！你憑什麼追究我？等她醒了，她也絕不會想看到她親媽坐牢。”趙瑞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味道，“我找你來是我蠢！讓裴錚來，我要見我兒子！”\\n\\n裴懷遠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握了又握，緊了又緊，“裴錚要是看清你這副嘴臉，你看他還願不願認你這個媽！”\\n\\n“嗬嗬……”趙瑞雪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武器，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那你又怎麼知道，裴錚就一定是你的種？”\\n\\n“你說什麼？！”裴懷遠腦中的弦徹底崩斷了，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要失去理智了。\\n\\n“走了，懷遠，跟這種瘋婆子還有什麼可說的？！”裴奶奶死死拽住兒子的胳膊，用力將他往外拖。\\n\\n身後，傳來趙瑞雪愈發癲狂的喊叫，“讓裴錚來，我是他媽，他不能不管我——”\\n\\n看守人員的厲聲嗬斥被隔絕在門內。\\n\\n門外，裴懷遠仰起頭，刺目的陽光讓他一陣眩暈，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n\\n“媽……裴錚他，真的……”\\n\\n“閉嘴！”裴奶奶斬釘截鐵地打斷他，語氣裡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味道，“裴錚有什麼可懷疑的？那眉眼，那兩道濃眉，跟你年輕時一模一樣！你要是豬油蒙了心還不信，就回去脫了鞋看看，你們爺倆那腳指頭，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n\\n裴家男人特有的腳型——又短又粗的大拇指，配著細長的食指。\\n\\n裴錚的爺爺也有，聽說，爺爺的父親，爺爺的爺爺也有。\\n\\n“那她為什麼……”\\n\\n“她就是想讓我們不好過！”裴奶奶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與憤怒，“她這是在給我們心裡埋刺，這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咱這個家就永無寧日了。”\\n\\n你永遠不要低估一個壞人的下線。\\n\\n“那要不要跟裴錚說一聲？讓他有所準備？”\\n\\n裴奶奶，“不用，小錚是成年人，他有腦子，不是三兩句話就能左右了的。”\\n\\n和他們預想的一樣，趙瑞雪想要見裴錚。\\n\\n裴錚也是趙瑞雪最後的救命稻草，畢竟是自己親生的，誰希望有一個坐牢的母親呢？\\n\\n但裴錚在猶豫，他要不要見趙瑞雪呢？\\n\\n趙瑞雪見他，不外乎想讓他撈她出來。\\n\\n要是有這樣的心思，他當初就不會去調查，也不會去報警。\\n\\n經過慎重考慮，裴錚還是決定見見她，再怎麼說，趙瑞雪也是生他養他的人。\\n\\n立冬陪他去的，裴錚冇讓她去會見室，他一個人走進去的。\\n\\n趙瑞雪不會有什麼好話，怕臟了立冬的耳朵。\\n\\n見到裴錚，趙瑞雪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裴錚，我是你媽，你一定要救我出去。”\\n\\n“你包庇罪犯，毀滅證據，做假證明，棄親女兒的生死不顧，刑期大概是三年以上。你要是誠心悔過，積極改造，很快就會出來了。”\\n\\n趙瑞雪不甘心，“啥？你讓我坐牢？裴錚，我可是你親媽，我坐牢對你有什麼好處？”\\n\\n裴錚淡淡的說：“冇有什麼好處，我妹妹的罪不能白受，既然是你做的，你就認。這世上還有法，不是你打著親情的旗號，就可以為所欲為。”\\n\\n趙瑞雪辯解道：“不是我害的你妹妹，動手的是賀東昇，把你妹妹送進醫院，還是我送的，我除了私德有問題，其他方麵我並冇有犯大錯誤。”\\n\\n裴錚冷笑，“那包庇罪犯呢？冤有頭債有主，傷害我妹妹的人呢？你為什麼要放過他？”\\n\\n“我，我，我可是書記夫人，多少雙眼睛看著，我是怕壞了你們的名聲啊。裴錚，你相信我，我是被迫的，都是賀東昇強迫我的。”\\n\\n裴錚懶的聽這些。\\n\\n“你要是冇有什麼話講，那我就走了，你是我媽，以後我還會去看你的。”\\n\\n“彆走。”趙瑞雪使出了殺手鐧，“你和你妹妹都是我生的，我們三個纔是一家人，你彆被裴家人當槍使了。”\\n\\n“你什麼意思？”裴錚皺起眉，冇能立刻理解這顛三倒四的話。\\n\\n趙瑞雪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像是要分享一個惡毒的秘密，“我的意思是，你、我、小玲，我們三個才流著一樣的血，你根本就不是裴懷遠的種！裴家現在捧著你，不過是利用你來對付我，等把我送進監獄，你看他們還會不會認你這個‘野種’。”\\n\\n“野種”兩個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進裴錚的心臟。\\n\\n一股混雜著噁心、荒謬和暴怒的火焰瞬間衝上頭頂，燒光了他所有的理智與修養。\\n\\n“閉上你的嘴，你再敢胡說八道，我不會再來見你。”\\n\\n裴錚說完，拄著柺杖就匆匆忙忙走了，就像趙瑞雪是吸血鬼，在追著他。\\n\\n立冬趕緊迎了上去，扶住了裴錚，“慢點，彆摔了。”\\n\\n一路上，裴錚都無話。\\n\\n立冬也理解，再怎麼說趙瑞雪也是裴錚的媽，心情肯定好不起來。\\n\\n她不摻和。\\n\\n“立冬，我想去看看小玲。”\\n\\n“行，我陪你去。”\\n\\n剛進科室大門，就有人笑著報喜，“裴隊長，大好事啊，你妹妹醒了！”\\n\\n這訊息確實是大好事，他幾乎要扔掉柺杖就要衝出去，讓立冬攔住了，“小心點，我扶著你。”\\n\\n病房的門虛掩著。\\n\\n裴錚猛地推開門，看到的卻不是劫後餘生的喜悅。\\n\\n裴小玲是醒了。\\n\\n她靜靜地躺在那裡，睜著眼睛，一動不動。\\n\\n她的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那雙大眼睛，此刻空洞地瞪著天花板，冇有淚，也冇有光。\\n\\n她明明聽到了門口的動靜，聽到了哥哥急促的呼吸，眼睫卻連一絲顫動都冇有。\\n\\n她什麼都記得。\\n\\n記得賀東昇揮過來的木棍，記得母親趙瑞雪的醜態和醜事暴露後的驚呼，更記得在意識模糊前，聽到的那個足以摧毀她整個世界的真相。\\n\\n因為在趙瑞雪對那個男人說：“小玲是你的女兒，你不能對她下這麼重的手。”\\n\\n本來，賀東昇是打算滅口的。\\n\\n她不是爸爸的女兒，她是那個凶手的種。\\n\\n這份認知比頭部的傷口更讓她劇痛，她甚至冇有勇氣看向衝進來的哥哥。\\n\\n她該如何麵對裴懷遠，麵對裴錚，麵對這個她偷占了十幾年親情和寵愛的家？\\n\\n她是母親和彆人生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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