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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娘，你看三姐夫租的院子，可好了。這兒的路是平平的石子路，下雨天腳都不會沾泥巴。院子裡有電燈，晚上亮堂堂的，走路不怕磕著，上廁所也不怕黑。”\\n\\n“娘，我最喜歡那兒的，是離學校近。我聽說，城裡的學校，老師教得可好了。要是咱們家也能在城裡有個房子，我們就能去那兒上學了。在城裡上學，有好老師，肯定考大學更容易。”\\n\\n這一點，秦荷花居然有點心動。\\n\\n“還有啊，娘。你看三姐現在在城裡工作，以後四姐也要在這裡上衛校。要是咱們在城裡有個家，她就不用跑來跑去那麼辛苦了，下班就能回家吃你做的熱乎飯。”\\n\\n裴錚插話，“小七考慮的對，既然在這邊做買賣，有幾間房子也挺好。”\\n\\n家裡剛交了小滿的學費，可拿不出錢來買房子。\\n\\n麥穗繼續說道：“娘，你彆擔心錢。我都想好了，咱們在城裡有了家，你做的那麼好吃的醬菜、納的鞋底，就能直接在市場上賣個好價錢，掙得就多了。咱家要是錢不夠，可以先買個小的，反正姐妹幾個擠一擠就行，我不怕擠！”\\n\\n立冬揉了揉麥穗的發頂，“先吃飯吧，你這小嘴巴巴的就冇停過。”\\n\\n麥穗著急啊，她氣自己太小了，人微言輕，費了一大堆口舌都冇說動秦荷花。\\n\\n她總不能說若乾年後，一套民房能換兩處樓房吧？一個拆字，能讓人單車變摩托。\\n\\n裴錚出主意，“可以先打聽著，有合適的可以買，我聽說四間房子也就兩千多塊錢。”\\n\\n秦荷花冇說同意也冇說不同意。\\n\\n吃過飯後，麥穗又跟著娘去了攤子上。\\n\\n立冬把鍋碗瓢盆都刷乾淨了，放在小櫥裡。\\n\\n“裴錚，你搬到這裡來，跟家裡說了嗎？”\\n\\n“我提過，我說我不回家住了，我在外麵租房子，我媽冇說話。我爸調去市裡了，來了個先斬後奏，我媽正生氣，不願意搭理我，很好。”\\n\\n鏡頭切換到裴家，幾天前——\\n\\n裴懷遠直到所有手續辦妥，調令下達，即將走馬上任的前夕，纔在飯桌上向趙瑞雪攤牌。\\n\\n趙瑞雪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去市裡？你去市裡當那個副職？裴懷遠你腦子裡想什麼？好好的一把手不當，去給人當副手？你忘了老話怎麼說的了嗎？寧當雞頭，不當鳳尾！”\\n\\n裴懷遠麵色沉穩，用的是他慣常的、無懈可擊的理由：“我服從組織安排。”\\n\\n這句話像一堵牆，堵住了所有基於情感的質問。\\n\\n“組織安排？”趙瑞雪的聲音拔高了，“那我們呢？我和裴錚的工作都在這邊，小玲也在這邊上著學，我們怎麼辦？”\\n\\n“你跟我商量了嗎？裴懷遠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老婆？！”\\n\\n“商量？”裴懷遠看著她，眼神裡是疲憊和濃濃的失望，“商量什麼？商量你怎麼去得罪我的新同事和新領導？還是商量怎麼再把我媽氣回鄉下？或者，商量下一次怎麼給裴錚的嶽父嶽母難堪？準備怎麼插手你兒女的婚姻？”\\n\\n他一連串的反問，把趙瑞雪問懵了。\\n\\n“你……你胡說八道什麼？！”\\n\\n“我冇有胡說。”裴懷遠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我服從組織安排。你和孩子，就留在這裡，至於你問我眼裡有冇有你……”\\n\\n裴懷遠頓了頓，這個家令人窒息。\\n\\n或者說這不叫家，家應該是充滿溫馨的，應該是相互體諒的，過日子有商有量的。\\n\\n可這裡不是。\\n\\n“你先問問自己，你的眼裡，有冇有把我當成一個丈夫，而不是一個必須聽你指揮的下屬。”\\n\\n裴懷遠說完，不再看趙瑞雪因震驚而惱怒的臉，轉身回了書房。\\n\\n這一次，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n\\n他必須走，不僅僅是為了事業，更是為了喘一口氣，為了找回一點屬於自己的空間和尊嚴。\\n\\n裴小玲一直冇敢插話，頭一次，爸爸媽媽吵的這麼凶，她有點嚇壞了。\\n\\n直到裴懷遠進了房間，她纔敢小聲問：“媽，我爸要好久不回來了？”\\n\\n趙瑞雪不耐煩地說：“你問這個乾什麼？吃飯，反正少不了你吃的穿的，我陪你還不是一樣？誰離了誰也能活。”\\n\\n趙瑞雪不想離開光明縣，她孃家哥哥弟弟在她的運作下都在好單位上班，因為有所求，她在孃家是個人物。\\n\\n她要是走了，誰照拂他們？\\n\\n裴懷遠調走了，餘蔭還在，隻要她不走，孃家還是能借上力的。\\n\\n這件事裴錚是知道的。\\n\\n早在裴懷遠要離開時，兩父子就在醫院有了一場徹夜長談。\\n\\n裴懷遠把自己這些年的隱忍都說了出來，他在上大學的時候其實有自己的戀人，兩個人情投意合，要不是趙瑞雪橫插一杠子，一畢業可能就結婚了。\\n\\n是趙瑞雪楔而不捨寫舉報信，甚至找到了學校，女友不忍心斷了他的大學之路，才忍痛和他分手的。\\n\\n婚後，趙瑞雪但凡改一改自私和胡攪蠻纏的毛病，裴懷遠都會試著去愛她，日子也能過下去。\\n\\n可趙瑞雪冇有。\\n\\n她堅持自己做的都是為這個家好，為男人好，為孩子好，她冇錯。\\n\\n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積攢的失望太多了，裴懷遠想遠離。\\n\\n離婚是不可能離婚的，趙瑞雪會鬨，家庭和睦，夫妻感情和諧對guanyuan來說太重要了。\\n\\n上級冇有精力去為一個下屬的家庭糾紛反覆調查和背書。\\n\\n上級和組織部門會認為“連家庭關係都處理不好，如何能處理好複雜的黨政工作？”\\n\\n在現在的背景下，趙瑞雪如果堅決要鬨，裴懷遠幾乎毫無勝算。他的仕途會受到嚴重影響，最好的結果是權力被架空，調任閒職；最壞的結果是身敗名裂，提前結束政治生命。\\n\\n所以裴懷遠隻能遠離，卻不能提離婚。\\n\\n“裴錚，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我妥協了一次，後麵纔有無數次。”\\n\\n他大不了退學，冇有了大學生的身份，趙瑞雪還纏著他那就怪了。\\n\\n怪自己那時候冇有擔當冇有魄力，冇有現在活的通透……\\n\\n作為兒子裴錚支援他。\\n\\n夫妻倆貌合神離，同床異夢，不和諧的家庭，最大的受害者其實是孩子。\\n\\n裴錚和妹妹裴小玲（被母親教導的也很自私）就是受害者。\\n\\n為了不走裴懷遠的老路，裴錚果斷拒絕趙瑞雪安排，他未來娶妻生子，不受任何人脅迫。\\n\\n他不是來人間渡劫的，是來享受生活的，是來愛人和被愛的，愛情和事業缺一不可。\\n\\n“裴錚，一步錯，步步錯，你一定要堅持自己想要的，不要輕易妥協。”\\n\\n裴懷遠自認已經冇有幸福可言了，希望兒子能夠幸福。\\n\\n彆走他的老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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