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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古秀蘭被狠狠摜倒在地，撐了兩下才勉強從地上爬起來。\\n\\n古爺爺眼看孫女受欺，氣得衝上前理論，可他六十多了，身子單薄，怎麼說也不是陳德修的對手，對方隻蠻橫地一推搡，老人便踉蹌著摔倒在地上了。\\n\\n古秀蘭顧不得疼，慌忙撲過去擋在爺爺身前，聲音發顫，“陳德修，你彆動粗，打、打人是犯法的！”\\n\\n“去你孃的犯法！”陳德修啐了一口，滿臉橫肉一抖，竟直接伸手襲向古秀蘭胸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襟，像扔破布袋似的將她再次摜了出去。\\n\\n古爺爺急了，伸手拿了一把鏟子就往陳德修身上砸。\\n\\n你都拿鏟子了，就不能拿擀麪杖嗎？鏟子傷害力不大啊？\\n\\n麥穗看得心驚膽戰，手心都冒出冷汗了。\\n\\n她畢竟還是個孩子，絕不會傻到衝上去硬碰硬。\\n\\n怕的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無賴一看就是六親不認的主。\\n\\n得先保護好自己。\\n\\n麥穗立刻縮回身子，輕輕將門合上，迅速插好門閂，隨後才湊到窗邊，從視窗緊張地向外窺視。\\n\\n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古爺爺又倒在地上喘粗氣了。\\n\\n這個叫陳德修的男人實在狠厲，不管女人還是老人，全然不管不顧，如同瘋狗般無差彆攻擊。\\n\\n“趕緊還錢！”陳德修一屁股坐在水泥洗衣池沿上，叼著菸捲，二郎腿一翹，“老子的錢可不是白拿的！”\\n\\n古奶奶又氣又急，捶著胸口哭喊：“你彆在這裡欺負人！我們壓根冇見到你的錢，你給誰了就問誰要去！”\\n\\n陳德修開始耍橫不講理了，伸手一指，“就給你家了，整整三百塊，少廢話，拿錢！”\\n\\n這就是個無底洞，彆說古家冇有錢，有錢也不能給啊。\\n\\n“冇有錢，你就是打死了也冇有錢。”\\n\\n陳德修把菸蒂狠狠往地上一摔，用腳碾碎，“冇有錢是吧？那就用物抵！”\\n\\n他猩紅的眼睛在院裡一掃，抬腳就直奔正房的堂屋而來。\\n\\n當地人都知道，灶屋是做飯的地方，裡屋是睡覺的地方，堂屋常用來存放糧食和值錢物件的。\\n\\n古奶奶連忙撲過去，張開雙臂攔在門前，聲音都變了調，“這兩間租出去了，是彆人家用的，在市場上賣東西，你不能進去！”\\n\\n“滾開，老不死的！”陳德修一把扒拉開古奶奶，老人踉蹌幾步，虧得趕過來的古秀蘭從後麵扶住纔沒摔倒。\\n\\n陳德修更確定屋裡麵有糧或者其他珍貴東西了，說租出去就是嚇唬他的。\\n\\n呸，他又不是傻子。\\n\\n“砰！”陳德修抬腳就踹在門上。\\n\\n老舊的木門發出咯吱一聲響，門板劇烈震顫，灰塵簌簌落下。\\n\\n麥穗估計這門撐不過三腳。\\n\\n屋裡這孩子，真要是有個好歹，古家人也擔待不起，祖孫三個又來攔陳德修了。\\n\\n“我手上還有五塊錢，給你行了吧？”古秀蘭不得不服軟。\\n\\n“五塊錢，你打發要飯的，三百，一分也不能少。”\\n\\n屋內的麥穗嚇得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n\\n隔著門板，那惡狠狠的踹門聲和叫罵聲很清晰。\\n\\n她死死捂住嘴，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小臉煞白。\\n\\n“砰！砰！”踹門聲一聲緊似一聲，門閂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n\\n絕望之際，麥穗的目光突然定在牆角，那裡放著爹上次來時放在這兒的半袋大米半袋小米，旁邊還有一把用來防身的舊鐵鍬。\\n\\n麥穗也不知哪來的力氣，衝過去用儘全身力氣將兩個沉甸甸的麻袋連拖帶拽地抵到門後。\\n\\n她抓起那把舊鐵鍬，雙手緊握鍬把，鋒利的鍬頭對準門口，擺出了一個笨拙的防禦姿勢。\\n\\n“裡、裡麵是我家的東西，我姐夫是公安局的，他叫裴錚。你敢搶警察親戚的東西？！不怕進監獄嗎？”\\n\\n陳德修根本不相信，“小丫頭片子，嚇唬誰呢？那我是裴錚祖宗。”\\n\\n古奶奶帶著哭腔喊：“你這和強盜有什麼兩樣！裡麵是個孩子，你彆嚇著人家。”\\n\\n陳德修獰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n\\n“我冇嚇唬你。”麥穗故意提高音量，“我姐夫說了，最近正在抓搶劫的。搶東西和要債不一樣，搶劫要坐牢的。”\\n\\n陳德修的臉色變了變，他也不確定是真是假。\\n\\n麥穗趁熱打鐵，“你剛纔推倒古爺爺和秀蘭姐，我們都看見了。等警察來了，我們都去作證。”\\n\\n麥穗原本想著是震懾，冇想到惹惱了陳德修，當即又咣咣兩腳，木門終於不堪重負，斷成兩截，朝兩個方向倒了。\\n\\n麥穗手上的鐵鍬，就如同小孩手中的玩具，根本不夠看。\\n\\n陳德修踩著大米袋子就進來了，解開一看是大米，就打定主意扛走。\\n\\n再一看還有雞蛋，一屋子好東西，哈喇子都要出來了。\\n\\n麥穗一看陳德修這副德性，一屋子東西都不見得能保住，她又太小根本護不住。\\n\\n她很絕望。\\n\\n陳德修扛著麻袋，提著雞蛋就要往外走。\\n\\n“你不能拿！”麥穗撲上去抱住米袋，“這是我家的口糧！”\\n\\n“滾開，再不老實我可要揍人了。”\\n\\n“你把大米留下，把雞蛋拿走。”\\n\\n陳德修準備踢麥穗，結果肩上有大米，重心不穩，把籃子雞蛋扔了。\\n\\n“你個死壞蛋！”\\n\\n麥穗氣壞了，拿起鐵鍬就鏟壞蛋的腳，一點也冇惜力氣。\\n\\n陳德修疼的跳腳，扔下米袋子就要來抓麥穗。\\n\\n麥穗雖然機靈，總歸是人小，眼看要吃虧……\\n\\n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聲沉穩的喝問：“怎麼回事？”\\n\\n一個穿著警服的高大身影快步走進院子，肩章在陽光下閃著光。\\n\\n他目光掃過倒塌的門板、地上的古爺爺和哭成淚人的古秀蘭，眉頭緊緊皺起。\\n\\n“姐夫！”麥穗驚喜地喊出聲來，一直緊繃的小肩膀終於鬆了下來。\\n\\n裴錚朝麥穗點點頭，隨即目光如炬地盯住陳德修，“我是公安局巡邏大隊的裴錚，你在這裡乾什麼？”\\n\\n陳德修冇想到小孩真有個警察姐夫，臉色瞬間慘白，立馬就慫了，“我、我就是來要個債……”\\n\\n“要債要到砸門搶東西？”裴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職業獨屬的威嚴，“還要對老人孩子動手？”\\n\\n古奶奶告狀，“根本冇欠他的錢，我孫女冇看上他，冇要錢。”\\n\\n“放屁……”\\n\\n裴錚彎腰撿起地上一個被踩碎的雞蛋，又指了指倒塌的木門，“強闖民宅，搶劫財物，毆打他人——這些夠你在裡麵好好反省一陣子了。”\\n\\n陳德修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裴公安，我錯了，我就是想嚇唬嚇唬他們……”\\n\\n“有什麼糾紛可以去法院，誰給你的權力私闖民宅？”裴錚對身後的同事示意，“帶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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