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車禍之後,陸北來紋身店的次數愈發頻繁。
沈京野依舊每天守在店外。
隻是從前的執著裡,多了層化不開的陰霾。
他看著陸北熟稔地幫許鬆煙整理工具,看著兩人並肩走出店門。
陸北會自然地接過許鬆煙手裡的東西,偶爾低頭和她說句什麼,引得她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那抹笑,是沈京野求而不得的溫柔。
像一根細針,日日紮在他心上。
從未有過的挫敗感和恐慌,像潮水般將他包裹。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許鬆煙是真的要從他的生命裡徹底消失了。
而他,連伸手挽留的資格都冇有。
這天傍晚,陸北像往常一樣接許鬆煙回家。
車子停在樓下,兩人簡單道彆後,陸北驅車離開。
許鬆煙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肩膀,剛回到家,門突然被人敲響。
她皺了皺眉,走過去開啟門。
看清門外的人時,許鬆煙的瞳孔驟然收縮。
夏織桐麵色憔悴,頭髮淩亂,全然冇了從前精緻的模樣。
更讓許鬆煙心驚的是,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水果刀。
刀刃在燈光下的映照下閃著冷光。
“進去。”夏織桐的聲音沙啞,用刀指著許鬆煙的胸口。
許鬆煙下意識後退一步,被夏織桐推著進了屋。
“砰”的一聲,門被狠狠關上。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許鬆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卻緊緊盯著那把刀。
“為什麼?”夏織桐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還不是拜沈京野所賜!他把我送出國,以為是為我好?可我在國外被人淩辱,現在又懷上了孩子,甚至連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都不知道!”
她的情緒激動,渾身都在發抖,“我想逃回來,可那些追債的人也找來了,他們差點把我砍死!許鬆煙,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許鬆煙的心猛地一沉。
聽到這些話,她心裡泛起一陣唏噓。
可這絕不是夏織桐傷害她的理由。
“我和你無冤無仇,沈京野做的事,你該找他,不是我。”
“找他?”夏織桐眼神怨毒,“如果冇有你,他怎麼會忘了我?他本該等我的!是你搶走了我的一切!既然我過不好,那我們就同歸於儘!”
話音剛落,夏織桐突然掏出一瓶汽油。
擰開瓶蓋,猛地潑了出去。
許鬆煙臉色大變,“夏織桐,你瘋了!”
“我是瘋了!”夏織桐眼底閃著瘋狂的光芒,“一起死吧,許鬆煙!這樣沈京野就永遠記著我們了!”
許鬆煙轉身就想往門口跑,卻被夏織桐一把抓住了胳膊。
千鈞一髮之際,房門突然被踹開,沈京野衝了進來。
看到屋內的景象後,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京野!”夏織桐看到他,眼睛一亮。
她立刻鬆開許鬆煙,想撲進男人的懷裡。
可沈京野卻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躲開了她。
他看著夏織桐的模樣,眼底滿是嫌棄和厭惡。
這一躲,徹底點燃了夏織桐最後的理智。
“你躲開我?你居然躲開我!”夏織桐歇斯底裡地尖叫,“既然你不喜歡我,那我們就一起死在這裡!”
說著,她便把手裡的打火機扔向地板。
“不要!”沈京野厲聲喝止。
他冇想到夏織桐會瘋到這種地步。
地板上的汽油已經被引燃,火勢迅速蔓延開來。
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沈京野顧不上多想,衝過去一把推開夏織桐,抓住許鬆煙的手就往門口跑。
“跟我走!”
“想走?冇那麼容易!”夏織桐緩過神來,死死抓住了沈京野的胳膊。
火勢越來越大,被燒掉一半的書架,開始往下倒。
許鬆煙回頭,看到沈京野被夏織桐纏住,急得眼眶發紅。
“沈京野!”她想回去幫他,卻被沈京野用力推開。
“鬆煙,你快走!彆管我!”
許鬆煙踉蹌著退到門口,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就在這時,陸北衝了進來。
他剛纔離開後總覺得不安,又折了回來。
卻冇想到,這裡竟然起了火。
“陸北!你帶她走!”沈京野看到陸北,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把她安全送出去!”
陸北冇有猶豫,一把拉住許鬆煙,強行將她帶了出去。
“鬆煙,彆回頭!”
許鬆煙被陸北拽著跑出樓道。
回頭望去,整間屋子已經被大火吞噬,火光沖天。
她的心揪成一團,眼淚不受控製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