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她沉默了太久,久到空氣都變得凝滯。
陸北察覺到她的窘迫,輕輕開口:“不想說也沒關係,我隻是隨口問問。”
“抱歉。”許鬆煙的聲音沙啞,“我有點不舒服,去趟洗手間。”
她逃也似的離開座位。
在洗手間的鏡子前,她看著自己蒼白的臉,用力吸了吸鼻子。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早就不是那個會哭哭啼啼的人了。
可那段經曆,還是像一根刺。
深埋在心底,一碰就疼。
緩了好一會兒,許鬆煙才推開門走出去。
可剛走出洗手間,她就看到就餐區濃煙滾滾。
許鬆煙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逆著火光衝了出來。
“鬆煙!許鬆煙!你在哪裡?”
是陸北。
許鬆煙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哽嚥著迴應:“我在這裡......”
陸時衍聽到她的聲音,立刻朝著她的方向跑過來。
他的臉上沾了菸灰,頭髮也被烤得有些淩亂。
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將她往安全的地方拉。
“快走!裡麵危險!”
他的手心很燙,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兩人衝出火海,站在街對麵。
周圍已經圍了很多人。
議論聲、消防車的鳴笛聲交織在一起,可許鬆煙卻隻聽到自己瘋狂的心跳聲。
“你冇事吧?有冇有哪裡受傷?”陸北抓著她的肩膀,語氣裡滿是焦急。
許鬆煙搖搖頭,輕聲問:“你怎麼去找我了?”
“我看到店裡起火,你又冇出來,怕你出事,就過去找你了。”
陸北笑了笑,“幸好你冇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然,這紋身店,以後要缺個老闆了。”
許鬆煙看著他,突然笑了出來。
陸北看到她的笑,也跟著笑了。
消防車很快就把火撲滅了,兩人並肩走回民宿。
夜晚的路燈昏黃,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許鬆煙走在陸北身邊,感受著身邊人的溫度。
莫名的情愫湧上心頭,又讓她壓了回去。
......
紋身店的生意徹底火了,門口常圍著等待的客人。
連隔壁花店的老闆娘都成了常客,說要紋一朵永不凋謝的玫瑰。
許鬆煙的生活終於穩定下來。
她用自己攢下的錢,在紋身店不遠處租了個小房子。
一室一廳,帶個小小的陽台。
房子不大,卻每一寸都屬於她。
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小心翼翼地討好誰。
她買了幾盆多肉擺在陽台,又添置了一個小小的書架,把自己珍藏的畫冊擺上去。
這是她離開沈京野後,第一次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陸北時常來探望她。
有時是帶一些剛買的新鮮水果,有時是下班順路過來,陪她簡單吃頓飯。
陸北的話不算多,卻讓她格外安穩。
他會聽她講店裡的趣事,她也會聽他說公司中的瑣事。
冇有沉重的過往,隻有平淡的溫暖。
許鬆煙甚至偶爾會想,或許這樣的日子,就能一直過下去。
可她忘了,沈京野就像一根深埋在她骨血裡的刺。
隻要他想,隨時都能讓她疼得喘不過氣。
那天清晨,許鬆煙剛走到紋身店門口,腳步突然頓住。
街對麵的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京野穿著一件黑色風衣,頭髮淩亂,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狼狽。
周圍的嘈雜瞬間被拉遠。
許鬆煙感覺喉嚨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怎麼會是他?
他們已經離婚了。
她以為,離婚後他會和夏織桐如願以償地在一起,過著他想要的生活。
從此兩人橋歸橋,路歸路,再也冇有交集。
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她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安穩生活裡?
空氣凝滯得像一塊冰,每一秒都漫長到煎熬。
還是沈京野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鬆煙,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