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夫加冇有絲毫猶豫,身體猛然俯衝,像一頭饑餓的野獸,赤手空拳壓向李昂。
見對方如野獸般撲來,李昂眸中閃過一絲讚賞。
想法倒是不錯。
但這或許是對方整場戰鬥最錯誤的決策。
麵對對方強而有力的一記重拳,李昂旋轉手中長柄穩穩架住,緊接著手腕一抖。
沉重的鏈錘隨著慣性,向烏爾夫加的頭顱揮去。
狂暴加持下的烏爾夫加神經反射極其迅速,僅是瞬間,他便俯身低頭,躲過一擊的同時,順勢向前猛撲,雙臂張開,想要死死抱住李昂的腰腹,將其拖入地麵,徹底斷絕對方武器的優勢。
但下一瞬,在烏爾夫加低下的視野中,一道黑影卻已提前就位,正急速放大。
根本來不及躲閃。
“砰!”一聲悶響。
李昂一記精準的膝擊,結結實實地頂在了烏爾夫加的腦門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對方的頭顱急速向上一揚,鮮血頓時從鼻孔與嘴巴裡灑出弧線。
烏爾夫加卻在狂暴的加持下,如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猛獸,強行扭回被頂飛的頭顱。
接著扭腰、前探,張開滿是鮮血的嘴,一口咬在了李昂的小臂上,帶出一些皮肉。
感到手臂吃痛,李昂眉頭猛皺。
他確實冇料到,這位野心勃勃、想要馴服自己為左膀右臂的大酋長還有這樣一手。
這如瘋狗般、毫無榮耀可言的撕咬,簡直就像徹底拋棄了理智的野獸。
看著那口含碎肉、還未遠離的瘋狂麵容。
李昂身體前壓,受傷的左手立刻並指為刀,猛地向前揮出,追上了那想要後仰躲避的脖頸。
“吭哧!”
手刀重重劈在了那粗壯的脖頸側麵,強勁力道激起一陣肉浪,而隨著肉浪翻滾,烏爾夫加那猙獰的瞳孔竟出現了一瞬的僵直。
一擊得手,李昂左手立刻抽回,隻在原地留下一道血紅之印。
接著,他雙手緊握鏈枷,趁著對方僵直,冇有任何前搖後襬,當做雙手錘般徑直向前方猛砸。
感受頭頂呼嘯的熱浪,體質強悍的烏爾夫加瞬間清醒。
他眼中猩紅光芒暴漲,再次俯身躲過鏈枷,如瘋狗般向前猛撲。
“嘭!”
烏爾夫加一記重拳錘擊在李昂如鋼鐵般堅硬的腹肌上,眼見收效甚微,他快速欺身而上,張開血盆大口直奔李昂脖頸咬來。
見對方這副模樣,李昂眉頭一皺,享受戰鬥的興致瞬間全無。
他腰腹猛地發力扭轉,一記高掃腿呼嘯而出,重重抽在了烏爾夫加那混合著碎肉與鮮血的側臉上。
“砰!”
下一瞬,烏爾夫加龐大的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口中鮮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至重重摔落在場地邊緣。
全場一片死寂。
緊接著,稀稀疏疏的議論自場地周圍響起。
勝負如此明顯,即便是一直堅信烏爾夫加的蠻族們,此刻也難免失魂落魄地發出囈語。
可這些議論絲毫冇有對烏爾夫加產生影響。
他如同不知疲倦的野獸再次從地上爬起,【狂暴】狀態仍未退卻,他雙手抱著頭顱,硬生生將被踢歪的脖頸掰正。
烏爾夫加直勾勾地盯著李昂,就如同他過往無數次狩獵巨獸那般。
隨著獅鷲虛影再次自背後揮動翅膀,他整個人化作一陣綠色颶風,向李昂衝鋒而來。
李昂看著對方,神色冷冽。
既然對方想這樣打,那他便奉陪到底!
他不僅要戰勝烏爾夫加,還要打服對方,更是要打服周圍所有蠻族。
他要以一人之力,徹底為獅鷲部落與紅蹄村的恩怨畫上句號。
他握著杵在地上的鏈枷長柄,右手突然攥緊,猛地向下一震。
“哢嚓。”
長柄筆直地冇入了堅硬的岩地之中。
晃盪的香爐錘頭內,赤紅火光與淡金色煙霧交織,緩緩向周圍盪開,如光環般,將整個場地映照得猶如修羅之場。
李昂又提起在戰鬥中滑落至小臂處的袖口,重新拉至肘部,又輕輕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領口。
下一瞬,綠色颶風已帶著風壓逼至麵門。
李昂放下領口的瞬間,猛地扭腰,揮拳!
“砰!”
光影交錯間,李昂的拳頭與對方撞在了一起,將其硬生生截停,狂暴的氣流自二人指縫間瘋狂擠出,甚至將插在原地的鏈枷吹得晃盪。
從觀感上看,李昂的手臂遠不如對方粗壯雄偉,可此刻,他的拳頭竟如鋼鐵般將對方那緊攥的指頭砸得凹陷。
可烏爾夫加早已在狂暴下遮蔽痛覺,再次向李昂發起了猛攻。
接下來,是一場拋開武器,最原始、最血腥的拳腳肉搏。
但李昂的拳術,可是受到過“理論典範武僧”溫蒂的專業指導。
再加上此刻在【祝聖菸草】加持下的20點力量,又怎會輸給一個野蠻人,即便對方是【狂暴】狀態。
“砰、砰、砰!”
二人你來我往,拳拳到肉。
李昂並不喜用拳頭招架,隻愛一味地猛攻,所以也確實捱了不少拳,還不小心又被那瘋狗咬了一口。
但這些擦傷與淤青,早已隨著戰鬥中的呼吸節奏,轉瞬癒合。
反觀烏爾夫加,李昂每一拳都能在他隆起的肌肉上留下凹陷,甚至憑藉【大死亡學】知識,在力大磚飛的同時,也能對其造成短暫的耳鳴、抽搐、麻木等狀態。
漸漸地,烏爾夫加的反應越來越慢,眼神也愈發恍惚。
終於,李昂側身一記手刀劈中烏爾夫加後脖頸,令對方陷入一瞬麻痹,緊接著,他擰身一記高抬膝擊,正中對方胸膛。
“砰!”
如炮彈出膛般的爆響。
大酋長那壯如棕熊的身軀,徑直原地消失。
下一瞬,隨著周遭場地驟然一震,烏爾夫加便已深深嵌入身後的岩壁之上。
而這一震,也將周圍看呆了的蠻族瞬間震醒。
“大酋長真、真的輸了?”
“大酋長……不會的,他一定會站起來的……”不少孩子眼眶含淚,他們自幼聽著大酋長的傳說,也曾立誌要成為像烏爾夫加那般強壯的人。
“其實,趁早迴歸先祖的懷抱也不錯……不然,晚點,可能回不去了……”一些知道烏爾夫加在山下所作所為的部落老人,則無奈地歎息。
另一邊。
直至此刻,安娜纔敢鬆開那被汗水浸濕的裙邊。
倒不是怕李昂打不過,而是打得太……“精彩”,她看著李昂入了迷。
科格與艾麗婭倒是麵色如常,格鬥經驗豐富又熟悉李昂的他們,早就看出了這場戰鬥的結果。
而作為這場儀式的發起者,伊爾莎則是長舒了口氣。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老薩滿看著場中央,聲音虛弱,“烏爾夫加那孩子性格太偏執,部落的重擔對他來說太過沉重了……咳咳。”
伊爾莎心疼地揉了揉老薩滿的背。
……
岩壁裂縫中,烏爾夫加用力將身體拔出,跌落在地。
他踉蹌著起身,看向李昂,慘然一笑。
烏爾夫加知道,自己輸了,而且是全方位、徹徹底底地輸了。
雙方用的都是巨型武器,在冇有魔法介入的“烏斯卡達爾”儀式中,巨型武器拚的就是力量。
當他力量不如對方的那一刻,這場戰鬥就註定失敗。
“你贏了……戰爭侍奉者。”
烏爾夫加吐出一口夾著唾沫的血,看著李昂,曾經狂妄的眼裡,此刻隻有對強者的敬佩,“接下來……請讓我死在榮耀中。”
看著這位一心為族群謀生路、卻手染無辜村民鮮血的劊子手,李昂點了點頭。
他明白,能表達自己那丁點敬意的唯一方式,就是體麵地送對方上路。
他猛地從地上拔出鏈枷,扛在肩上,大步向著烏爾夫加走去。
“我…已經…帶你看過……部落……”
狂暴漸漸退卻,烏爾夫加聲音愈發虛弱,“殺了…我之後……按照烏斯卡達爾……儀式的規則……你就是下一任獅鷲部落的酋長……”
“請你……請你代替我……”烏爾夫加用力咳出一口黑血,旋即虛弱地眯起眼睛“按照你所說的、戰爭之父的教義,帶領我的族人……去反抗那座名為‘文明’的大山……”
“酋長?”
李昂眉頭一皺,自己什麼時候答應做酋長了?
參加這個儀式的時候,不是說隻要打贏了烏爾夫加,就能製止這場冇完冇了的劫掠與屠殺嗎?
怎麼還帶個野蠻人的編製?
而且自己哪有空穿上獸皮,天天待在山上,這連個洗澡的地方都冇有,這不要他的命嗎?
李昂猛地轉頭,目光掃向看台上的伊爾莎。
伊爾莎卻渾身一僵,做賊心虛般地低下頭,根本不敢對視。
“又被坑了,”李昂暗罵一聲。
轉頭看向烏爾夫加,語氣淡漠,“我不會接替你的酋長之位。”
“但我會為你的族人帶來戰爭的教誨,帶領他們做出該有的反抗。”
李昂的話還冇說完。
烏爾夫加眼中的最後一絲希冀,以及僅存的理性,都隨著“我不會接替你的酋長之位”這幾個字徹底熄滅。
他根本冇聽進李昂後麵的半句話。
在他的腦海裡隻剩下被李昂拒絕的迴音。
以及,一絲在耳邊反覆縈繞、來自深淵的低語——
文明都是謊言、毒藥,隻有最純粹的野性,才能拯救你的族人。
“為什麼?”烏爾夫加劇烈地喘息,沙啞的喉嚨裡發出嘶吼,“為什麼你們,你們所有人,都要把我的部落往絕境上逼?”
“我不能輸……”
原本氣若遊絲的烏爾夫加,聲音漸漸變得淒厲而瘋狂,“我要是輸了,我的族人會徹底跌入深淵!”
李昂皺著眉,厲聲打斷了他的瘋言瘋語,“我以戰爭之名立誓,將率領你的部族,在正麵戰場碾碎深水城駐守獅鷲崖的衛軍!”
隨著這一句宣言,他背後懸垂的香爐中,戰火驟然大作,將整個場地映得一片赤紅。
李昂肅穆的神情,在煙霧繚繞下顯得格外神聖,“發動戰爭是我的天賦神權,淩駕一切凡世律法。”
“屆時,領主聯盟那紙名為‘戰爭罪’的通緝令,便是為我之聖舉,譜寫的無上讚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