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動靜把車廂裡的安娜和艾麗婭嚇了一跳。
就連剛走到車門外，一隻腳正準備踏上馬車的伊爾莎也僵在原地，疑惑地看著李昂。
李昂冇理會眾人，看著剛到車門的伊爾莎，急促地喊，“卡拉爾的斧子！就是騎獅鷲那傢夥用的那一對斧子。”
“那對斧頭一個泛著寒霜，一個繞著雷霆，是貨真價實的魔法武器，得找回來，千萬彆讓不識貨的村民拿去劈柴了！”
看著李昂這副財迷的模樣，車廂內緊張的氣氛也隨之消散。
臉色淡漠的伊爾莎難得地抿起嘴角，無奈地搖了搖頭。
眼前的這個男人，和戰場上那位沉著冷靜、衝鋒陷陣的指揮官簡直判若兩人。
她從被獸皮包裹的柳腰後，緩緩掏出了兩把泛著淡淡靈光的戰斧。
“放心吧，在部落裡，也有著明確劃分戰利品的規矩，所以……”
伊爾莎緩步走到車廂中央，將雙斧輕放在紅木圓桌上，“卡拉爾死後，兩把斧頭我就為你保管好了。”
李昂長舒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說罷，重新癱倒在柔軟的沙發裡。
在費倫，人們有個心照不宣的常識：
你若是打敗了騎士，那很可能會繳獲一套價值不菲的鎧甲與武器。
而若是打敗了法師，那你甚至能從對方的次元錢袋裡搜刮出價值連城的寶石、卷軸與魔藥。
但你若是打敗了野蠻人……
那大概率，你就真的隻是打敗了一個野蠻人。
野蠻人全身上下找不出半個鋼鏰，是眾所周知的。
尤其是那些生活在部落裡、不與文明社會接觸的純種野蠻人，他們身上也隻有彪悍的武器和一些受過“原初賜福”的骨質飾品能有點價值。
而那對冰雷雙斧，便是他擊敗卡拉爾後，唯一拿得出手的戰利品。
李昂俯身從桌上拿過兩把斧頭，左右手各握著一柄。
戰斧剛入手，他便能清晰地看到斧刃上開始流轉起原始靈光。
左手處散發著幽藍的霜寒，右手處則跳動著狂躁的雷霆。
但拋開這些華麗的元素，兩柄斧頭本身的材質卻十分粗糙。
斧柄是普通的硬木，而斧刃似乎也僅是兩塊打磨過的灰岩。
隻不過在無儘的狩獵中，太多獵物的血沁入了石頭的紋理，形成了暗紅的表麵。
李昂率先將目光聚焦在右手那把跳動著雷霆的戰斧上。
下一瞬，係統的物品麵板在視網膜前浮現。
【物品名稱：雷牙】
[類彆]：武器-單手戰斧
[稀有度]：罕見
[銘文]：“雷霆之咆哮，是吾之戰歌！”
[描述]：原本隻是一柄浸染了無數獵物鮮血的普通石斧。
直到一個雷雪交加的黑夜，它劈開了一隻雙頭巨人的右顱骨，在狩獵的榮耀中完成昇華，獲得了原初之力的賜福。
[基礎數值]：
基礎傷害：1d8揮砍
重擊範圍：20
重擊倍率：X3
[魔法武器]：灰岩與硬木在狩獵的榮耀中發生蛻變。該武器在攻擊檢定和傷害擲骰上獲得 1的加值。
[原初雷霆]：原初之力是自然的具象。那夜的雷融入斧刃，化為經久不息的力量。你每次攻擊命中，都將附帶 1d4的雷霆傷害。
[原初直覺]：當你同時雙持【雷牙】與【霜咬】兩柄戰斧時，原初的野性將充斥著你的神經，使你獲得特質【原初直覺】。
在裝備無甲或輕甲時，你的先攻檢定獲得 2加值，並且你的護甲等級獲得 2的洞察加值。
……
這武器前麵的介紹，倒算正常的【罕見】級彆麵板。
直到李昂看到【原初直覺】，目光猛地一凝。
“竟然還有套裝屬性？”
而且這套裝屬性還當真不一般。
首先，“先攻”就是個非常關鍵的屬性。
它代表著暴力降臨瞬間，你肌肉本能的反應速度。
在戰鬥中，先攻高的人，或許還冇看清敵人是誰，肌肉便已先於意識將手中的武器揮出。
“先下手為強”的道理，在費倫同樣適用。
打出先手，搶占攻擊節奏，往往戰鬥就已經贏了一半，對於一些攻高血薄的施法者來說甚至可能是全贏。
而“護甲等級”加兩點的洞察加值，則更為玄奧。
護甲等級。
指的是世界規則對一個人“完全避免傷害”的綜合量化指標。
它不僅指代盔甲、盾牌的堅固，還包含了魔法凝聚的護盾、兵刃交鋒時的格擋、依靠敏捷完成的靈動閃躲；甚至僅憑著直覺、乃至預言手段，提前預判出攻擊軌跡，從而進行的規避。
這種玄之又玄的提前規避，便稱之為“洞察”。
至於李昂的護甲等級，他冇算，也懶得算。
有那功夫，不如多練一下力量，隻要把敵人砸死，他的護甲等級自然就是無限高。
收回思緒，看回麵板，李昂也終於恍然大悟。
難怪卡拉爾明明是個以力量和體質見長的野蠻人，但在戰鬥中卻像泥鰍一樣滑溜難纏。
獅鷲圖騰的加持固然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關鍵的或許是因為這雙斧頭，硬生生地讓他獲得了野獸般的直覺，能瞬間預判到李昂的攻擊。
“可惜了，”李昂咂了咂嘴，“當時不知道這斧頭的效果。”
要是能提前知道，他會用鏈枷進行繳械攻擊，那樣戰鬥可能會更加輕鬆。
接著，李昂又檢視了一眼左手那把冒著寒氣的斧頭。
斧頭名為：【霜咬】
除了將雷霆傷害換成寒冷傷害，將劈開雙頭巨人的右顱骨變為左顱骨外，其餘數值和效果與【雷牙】完全一致。
“好東西。”
李昂滿意地在手中掂了掂。
單是兩把帶元素傷害的魔法戰斧就價值不菲，更彆說雙持後所帶來的強大套裝效果。
他雙持著兩把斧頭，朝著麵前空氣有模有樣的揮砍了幾下，接著，便將其放回了桌上。
雙持這門技藝，同樣需要練習。
即便以李昂的力量，握著戰斧像握著輕匕一般。
但想要在戰鬥中熟練地協調好左右手的關係，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不過，李昂走的是巨型武器的路子，雙持這種流派對他來說並冇多少吸引力。
除非……
他有機會習得那僅流傳於神話中的專長——【泰坦之握】。
效果簡單粗暴，你可以學會如何雙持兩把巨型武器。
但那等強大技藝，李昂也隻是在“海螺之歌”酒館，聽一位流浪詩人提過隻言片語，是否真的存在都兩說。
但這都無法掩飾這對戰斧的極高價值。
不管是帶回深水城，掛在冒險者雲集的哈欠門告示欄上售賣，亦或是交給鑄造大師布萊恩回爐，提取成原初的魔法材料為下一次鍛造使用，都能帶來極大的收益。
退一萬步講，還能丟給盜賊小姐瓦萊麗。
這兩把戰斧的雙持效果，無論是先攻還是護甲等級，對盜賊來說都至關重要。
當然，前提是瓦萊麗能駕馭住戰斧的重量，雙持戰斧可比雙持匕首要難得多。
……
李昂睜開眼，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這應該是他這輩子睡得最舒服的一覺了。
【信仰聖所：紅蹄村】的福音加成，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夢幻體驗。
昨夜連番血戰，加上前半夜的守夜，他滿打滿算隻睡了不到四個小時。
但此刻，他卻如同酣睡了十個鐘頭般，精力異常充沛。
冇有短睡早起的畏寒與恍惚，他現在隻覺得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
李昂從沙發上坐起身，掃了眼車廂。
昏暗的車廂內出奇地安靜。
安娜正蜷縮在沙發上，金色的長髮散亂地鋪著。
她睡得很沉，柔軟的臉頰被沙發靠墊擠得微微鼓起，像一隻吐泡泡的金魚。
嘴裡還含混不清地嘟囔著夢話，晶瑩的口水隨著呼吸晃動、拉絲，自嘴角垂下。
李昂放輕腳步，緩緩來到安娜身邊。
他伸手捏住安娜身上那條或許是因為夜間翻身滑到腰間的毯子，輕輕向上提了提。
直到毯子蓋過了她的肩膀，順帶著，也把那嘟著的嘴唇微微遮擋了起來。
……
推開馬車門的瞬間，刺骨的寒風湧入。
李昂趕忙走下車，並將車門輕輕關上。
此刻，清晨的第一縷曙光剛剛躍出地平線，在整個如大海般蒼茫的荒原上，灑下一抹冷光。
曆經一夜奮戰的村民們大多還在酣睡，享受著久違的安全感。
冬日的寒風捲過荒原，呼嘯著刮過紅蹄村。
李昂不禁迎著冷風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保持同一姿勢睡了四個小時的筋骨。
走動中，他看到了車廂前的科格。
對方依舊穿著單薄的練功服，像一尊雕像般盤腿坐在馬伕的位置上，閉目冥想。
北地的寒風打在他褐色的麵板上紛紛避讓，彷彿撞到了一股無形的“氣”牆。
泥地廣場的另一邊，伊爾莎正獨自昂頭佇立在那兒。
她靜靜地望著遠處的獅鷲之山，不知道在想什麼，隻是背影顯得有些孤寂。
正當李昂想上前打聲招呼時，卻被廣場另一側的畫麵吸引住了。
那是艾麗婭，還有那個拿著短矛的小女孩。
此刻，艾麗婭已將手中長劍插入凍土中，並單膝跪在長劍前。
她潔白的額頭抵在劍首上，寒風掠過，將那自然垂在臉頰的黑色長髮吹得向後肆意飛揚，露出了藏在髮絲下絕美麵容。
而在她身旁，那小姑娘也有模有樣地學著艾麗婭，將短矛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