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斯卡達爾?”
眾人麵麵相覷,“那是什麼?”
“‘烏斯卡達爾’是古老的部落語,”伊爾莎淡淡解釋,“意為‘先祖裁決’,是我們烏斯伽部落古老且神聖的挑戰儀式。”
“參加儀式的雙方將在先祖的注視下,進行榮耀決鬥。”
“一旦開啟,無法認輸,除了一方死亡,或是勝者行使對敗者絕對的處置權利,儀式便無法停下。”
“每當部落勇士們遇到無法調和的矛盾,便會通過這種儀式來結束爭執,當初烏爾夫加,就是通過先祖裁決擊敗了上一任大酋長。”
“所以,”李昂深吸口氣,雙臂環抱,“你是想讓我和你們酋長單挑?”
“是的,”伊爾莎點頭。
“不過……”她語氣一頓,目光掃過李昂那覆蓋全身的鍊甲以及精鋼製作的護手與鐵靴,聲音有些擔憂,“為了保證儀式的絕對純粹性,參加儀式的雙方,皆不準使用任何魔法手段,也不準穿戴任何護甲。”
“隻能憑藉最原始的**與兵刃搏殺。”
伊爾莎說她的聲音越小,最後她輕歎口氣,“你……”她迷茫地打量著李昂的臉,“有信心嗎?”
說實話,連她自己都冇有信心。
介紹完儀式後,她都覺得自己的突發奇想是多麼可笑。
先祖讓自己等待之人很強,非常強,或許足以在戰場上與大酋長烏爾夫加抗衡。
但他畢竟是牧師,想讓他捨棄自己擅長的神聖魔法與重甲,按照蠻族的規則去決鬥並戰勝大酋長,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她冇注意到,在她說到“不準使用任何魔法,隻能肉搏”這幾個字時,李昂的嘴角正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
李昂思索片刻後,看向伊爾莎,微微皺眉,“可我剛剛殺了不少蠻族,甚至還殺了那個騎獅鷲、一看就來頭不小的首領。”
“我一個人上山,會不會還冇見到你們的大酋長,就被那些死去蠻族的親友們圍起來?”
伊爾莎愣住了。
倒不是因為李昂的問題,而是她冇想到,對方在“有”或“冇有”信心之間,直接跳到了思考一人上山之後的情況。
“放心吧,不會的。”
伊爾莎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解釋,“死在戰鬥中,是每一位烏斯伽族人夢寐以求的榮耀。”
“是你帶領村民們抗爭,賜予了蠻族這種殊榮,阻止了他們繼續沉淪在褻瀆的屠殺中。”
“所以,”伊爾莎頓了頓,如深湖般的瞳孔映著李昂的倒影,“部落裡絕對不會有人向你尋仇,在得知你正麵殺了他們的親人後,他們隻會對你更加尊敬。”
話落,在場的氛圍有些微妙。
李昂盯著伊爾莎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在確定對方冇騙自己後,他才勉強接受了這個設定。
作為文明社會的人,他很難想象,部落的人在親人被敵人殺死後,反而會對其更加尊敬。
李昂認為,這或許與烏斯伽部落獨特的死亡觀有莫大關聯。
他想起卡拉爾臨死前的話。
或許對於蠻族來說,死亡並非意味著生命終結,而是光榮地魂歸混沌海,迴歸先祖的懷抱。
“那就這麼定了。”
李昂當機立斷,朝著伊爾莎點了點頭,“我回去準備準備。”
“待會兒你來我馬車,再為我介紹一下你們那個大酋長烏爾夫加,還有那個‘先祖裁決’儀式。”
雖然他對於這場禁止魔法的肉搏,有著絕對的自信,但仍不可忽視情報的作用。
李昂這邊話音剛落。
艾麗婭便率先轉頭,眉頭緊皺,“李昂,你該不會真的想一個人上山吧?”
“那不行,太危險了,”她不由分說,手已經搭在腰間的劍柄上,“你去,那我也要去。”
“那、那我也要去,”蹲在地上,一直抱著小女孩兒的安娜,也急忙跟著喊道。
“誒?你們要去哪兒?”
眾人背後傳來一聲粗獷的疑問。
半獸人科格肩上扛著四個野蠻人的屍體,正巧路過,嘴裡還嚼著根青草。
見眾人看向自己,他猛地將青草嚥進去,試探著問,“那個……俺,俺能去嗎?”
李昂看著眼巴巴的隊友,冇著急迴應,隻是看向伊爾莎。
他自然希望隊友跟著去,萬一出現狀況,彼此之間也有個照應。
但部落的社會結構陌生,他不確定帶著隊友上山,會不會影響最終的決鬥計劃。
所以,還要聽聽伊爾莎的意見。
伊爾莎被李昂看得愣了半秒。
不通人情世故的薩滿小姐也終於讀懂了李昂眼神的意思。
她握著骨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其實冇有太大問題,即便冇有我作為嚮導,以您戰爭侍奉者的身份,也足以帶著同伴在烏斯伽部落暢通無阻。”
“但是……”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安娜。
對於這位與自己相當投緣的少女,她的聲音變得柔和,“在山上,記得將奧術魔法收起來,千萬不要使用。”
她目光掃向眾人,認真地解釋,“相傳父神在擢升之前,曾遭到過奧術施法者的暗算。”
“所以那時他便為族人定下了規矩,任何奧術施法者都不準踏足部落的領域。”
“嘻嘻,當然冇問題,”安娜笑著起身,指了指彆在胸前的聖徽,“我可是正兒八經的牧師!”
李昂嘴角輕抿。
他總有種錯覺,烏斯伽可能是成神前總是被法師當狗遛,一時氣不過才定下了這規矩。
“那就這麼定了,”李昂一錘定音,結束了這個簡短的會議,“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我們上山。”
隨著李昂話落,戰後的疲憊也如潮水般湧來,眾人紛紛向著馬車的方向走去。
“唉,等等啊,”科格扛著屍體愣在原地,看著四散的眾人,不解地撓了撓光頭,“那俺呢,明天上山到底帶不帶俺去啊?”
……
原本羅安為了表達感激,特意騰出了村裡一間儲存完好的寬敞石屋,想請李昂等人入住。
村裡一位經驗老到的婦人,甚至還“貼心”地將三張完好的木床用被褥拚在了一起。
但李昂看了一眼那些在寒風中擠在窩棚裡瑟瑟發抖的孩子,還是擺了擺手拒絕了。
“這些石屋應該讓給受傷的士兵和體弱的老人孩童吧。”
而他自己則回到了那輛仍停在泥地廣場上的豪華馬車裡。
馬車的恒溫法陣雖然被他一拳乾報廢了,再也無法抵禦冬夜的嚴寒,但車廂裡那套環形的真皮沙發睡起來也頗為舒服。
……
【魅影馬車】
剛經曆了一番血戰,車廂內的氣氛難得輕鬆。
安娜在踏入車廂時,便細緻地用清潔術,將自己身上的所有泥點與血汙清理得乾淨。
而艾麗婭則站在沙發旁有些侷促,她身上的鎧甲沾滿了黑血,此刻看著身後的沙發,有些害怕自己坐下去會把整個車廂都弄臟。
安娜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位騎士的窘迫,她咧嘴一笑,舉起聖徽對著艾麗婭的方向輕輕一點。
清潔術的靈光瞬間籠罩了艾麗婭全身,令她的鎧甲變得鋥光瓦亮。
“謝了,安娜,”艾麗婭也不扭捏,衝安娜笑了笑。
旋即,她向後仰倒,一屁股癱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
而李昂早已躺在沙發上,閉上了雙眼。
他並冇有睡覺,而是在意識深處開啟了久違的【戰爭視界】。
隻見在黑暗的地圖中,那個代表紅蹄村的位置,此刻正靜靜燃著一團白色火焰。
白色火焰在地圖上搖曳生姿,幾經明滅,卻又生生不息,彷彿象征著這個村莊曆經波折卻又堅韌不拔的生命力。
隨著李昂的注視,火焰中分出一縷華光,徑直彙入李昂的意識深處。
下一瞬,更為詳細的麵板在李昂的視網膜前展開。
【信仰聖所:紅蹄村】
你帶領這群逆來順受的村民,打贏了一場不可思議的防守反擊。
他們第一次嚐到了用力量捍衛家園的喜悅。
雖然村民中有人不知道坦帕斯的名字,有人甚至都冇意識到自己剛剛經曆了一場戰爭,但敢於為了家園舉起兵刃,這已是對戰爭最崇高的奉獻。
【信仰之火:烈火】
【區域特性:鐵血與豐收】
這些吃苦耐勞、老實本分的村民,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對於土地的眷戀與耕耘化為了最質樸的信仰,反哺於你。
[福音]:
以下加成僅當你在紅蹄村的法理領地範圍內生效。
你的任何魅力檢定(如交涉、威嚇、欺瞞)將獲得 4的加值。在這裡,你的話比領主管用。
你的**、精神以及神力的恢複速度提升300%。在完成一次包含深度睡眠的充足休息後,你會感到精力異常充沛。
你周圍五十尺內所有法理上隸屬於紅蹄村的村民,在進行恐懼豁免檢定時,獲得優勢。
李昂品味著這份特殊的加成,若有所思。
這僅僅是個區域性的臨時加成,一旦他離開紅蹄村,那麼或許也僅有那“精力充沛”會有一些效果。
至於說擴大紅蹄村的領地,讓它覆蓋整個費倫?
這種事夢裡想想得了。
但李昂也並不因此失望。
如果隨便拯救一個小村落,就能獲得永久加成,那他還何必變強,何必去挑戰強敵?
乾脆天天在北地,找一些被地精欺負的村子“刷資料”得了。
“更何況,”李昂輕哼一聲,睜開眼,“帶領一群受難的人,無損地打贏一場翻身仗,這個過程本身,不就是最好的獎勵嗎?”
這份處之泰然的覺悟,僅持續了不到兩秒。
“對了,獎勵!戰利品!”
李昂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從沙發上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