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的聲音有點沙啞,像是很久冇怎麼說話,又像是壓抑著太多的情緒。他這一開口,李玉珍更是哭得說不出話來,隻能隔著玻璃,用力搖頭,又用力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幾乎看不清對麵丈夫的臉。
秀英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頭的酸楚,往前湊近了些,對著通話孔,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老五,是我,秀英。你……你在裡頭,還好嗎?他們……他們冇為難你吧?”
王老五看著秀英,這個平日裡堅韌能乾的嫂子,此刻也顯得憔悴了許多。他搖了搖頭,努力讓聲音更清晰些:“秀英,我冇事……我挺好的,吃得下,睡得著。就是……就是惦記家裡,惦記玉珍……”他說著,又看向哭成淚人的李玉珍,眼神裡充滿了心疼和愧疚,“玉珍,你彆哭,我冇事,我真冇事……”
李玉珍聽到他這話,哭得更凶了,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你都……你都瘦成這樣了……還說冇事……我對不住你啊老五……要不是因為我們家的事,你也不會……”後麵的話被哽咽堵住了。
王老五急忙打斷她:“胡說什麼!那地是咱們大家的!我護著地,天經地義!跟你、跟秀英家都沒關係!你彆瞎想!”他的語氣帶著往日的那種耿直和倔強,彷彿一下子又變回了那個在村頭護地的王老五。
一番相互的問候和寬慰後,王老五的目光,終於落在了秀英和李玉珍身後,那個一直沉默站立、身姿挺拔、眼神銳利的年輕人身上。他穿著普通,但那股沉穩乾練的氣質,與這看守所的環境,與秀英李玉珍的悲慼,都顯得有些不同。王老五心裡有些疑惑,又有些猜測。
他看著趙剛,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秀英,玉珍,這位是……?”
秀英連忙擦了擦眼淚,介紹道:“老五,這是剛子,趙剛!是建軍在部隊上的戰友,生死兄弟!建軍知道家裡出事後,特意托付剛子回來幫咱們的!要不是有剛子在,我們這個家……恐怕早就保不住了!”
李玉珍也哭著補充:“是啊老五,多虧了剛子!他幫我們收集證據,聯絡記者,還在強拆的時候擋在最前麵……他是咱們家的大恩人!”
王老五聽完,那雙深陷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明亮的光彩,他隔著玻璃,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趙剛,彷彿要把他刻進心裡。他知道兒子王建軍在部隊上交了個過命的兄弟,聽兒子提起過,說那是個頂天立地、值得托付的漢子!冇想到,在自己落難、家裡最危急的時候,是這個素未謀麵的年輕人,替兒子扛起了守護家園的重擔!
他的嘴唇又開始顫抖,但這次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感激。他努力站直了有些佝僂的身子,對著趙剛,鄭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更加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剛子……好!好!建軍有個好兄弟!我王老五……謝謝你!謝謝你護著她們,護著這個家!”他冇法握手,冇法鞠躬,隻能用最樸實的語言和眼神,表達他最深沉的謝意。看著趙剛,他彷彿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外麵那個家,並冇有因為他的缺席而垮掉,反而有這樣一個堅實的支柱在撐著。這比任何安慰的話,都更讓他感到安心和振奮。
“老五叔,這是我份內的事,秀英嬸和玉珍嬸的事也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