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軍營的力量,穿透了空間的距離,實實在在地注入到了王家莊這個小小的院落裡。王建軍的信和彙款,像一劑強心針,讓秀英一家徹底擺脫了之前的壓抑和迷茫,一種新的、積極的氣息開始在這個飽經風霜的家裡瀰漫開來。
手裡有了兒子寄來的錢,心裡有了兒子即將歸來的盼頭,秀英覺得腰桿都比以前挺直了不少。她召集全家人,包括趙剛,開了一個簡單的“家庭會議”。
“建軍彙錢回來了,信裡也說了,讓咱們該看病看病,該修房子修房子。”秀英的聲音帶著一種久違的果斷,“我的意思,咱們就按剛子之前說的,先把家收拾好,弄得像個樣子!等建軍回來,也得讓他看看,咱們冇被那些事打倒,這個家,還在!”
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讚同。王猛第一個響應:“對!嬸兒,早就該修了!這次咱們弄結實點,看誰還敢來撞!”
小芳也說:“把牆壘高些,門也換厚的!”
李玉珍雖然頭上傷還冇好利索,也連連點頭:“修,修好了,住著也安心。”
趙剛看著大家重新燃起的乾勁,心裡也很欣慰,他補充道:“嬸,錢要花在刀刃上。我看,咱們分幾步走。第一步,明天我先陪玉珍嬸去縣醫院,做個全麵的檢查,尤其是頭上的傷,得讓醫生好好看看,千萬彆落下病根。第二步,咱們去買材料,水泥、沙子、磚頭、結實點的木料,還有新門板。第三步,咱們自己動手,能省點是點,我和猛子主要負責出力,嬸和小芳你們就幫著打打下手,做做飯。”
計劃定下來,第二天就開始行動了。趙剛和王猛借了輛三輪車,陪著李玉珍去了縣醫院。醫生給李玉珍做了詳細的檢查,清洗了傷口,換了藥,又開了些活血化瘀、安神補腦的藥,囑咐要好好靜養。得知是軍屬,醫院還特意給減免了一部分費用,這讓秀英心裡更是暖烘烘的。
從醫院回來,趙剛和王猛又馬不停蹄地去了鎮上的建材市場。這次,他們不再是之前修修補補將就著用的心態,而是挺直了腰板,仔細地挑選著材料。王猛指著一種標號更高的水泥說:“剛子哥,咱用這個,結實!”趙剛點點頭:“行,就這個!”買磚頭的時候,也挑的是燒得透、敲起來聲音清脆的好磚。甚至還買了兩扇厚實的、帶鐵皮包角的嶄新木門,替換之前那扇被撞得搖搖欲墜的舊門。
當他們拉著滿滿一車材料回到村裡時,引起了不小的動靜。之前那些議論秀英家“擋財路”、或者覺得他們肯定撐不了多久的人,看到這架勢,都有些驚訝。
“喲,秀英家這是要大興土木啊?”
“看來建軍寄回來不少錢啊,這又是水泥又是新門的。”
“這是鐵了心要紮根,不搬了啊……”
材料備齊,真正的重建工作就開始了。王猛和趙剛成了主力。和泥、搬磚、砌牆……趙剛手法熟練,砌出的牆又直又平整;王猛力氣大,負責攪拌水泥砂漿和搬運重物,汗水順著黝黑的脊梁往下淌,他也顧不上擦。
秀英和小芳也冇閒著,燒水、做飯、遞工具。秀英還把家裡僅存的幾個雞蛋都煮了,硬塞給趙剛和王猛補充體力。李綵鳳也主動幫忙,負責清洗大家被泥漿弄臟的衣物。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嘩啦啦的和泥聲,以及王猛偶爾吆喝“剛子哥,再來一鍬水泥”的聲音,取代了往日院子裡的沉寂和壓抑。這忙碌而充滿生機的景象,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言。
新的院牆一磚一磚地壘高,比之前更加厚實、堅固。被推倒的籬笆徹底換成了磚石結構。那兩扇新門安裝上去後,彷彿給這個家重新裝上了堅硬的鎧甲。屋頂有些鬆動漏雨的瓦片也被仔細地檢查和重新鋪設牢固。
村裡有人路過,看到這熱火朝天的場麵,態度複雜。孫老倔等依舊支援秀英家的人,會停下來,遞根菸給趙剛和王猛,誇讚兩句:“好!弄結實點!看那些黑心肝的還能咋樣!”
而那些之前動搖,甚至說過怪話的人,比如趙老四,遠遠看著,眼神裡有些訕訕的,也冇臉再過來湊熱鬨。秀英家這用實際行動表明的“不搬”的決心,像一堵無形的牆,也隔開了那些試圖用利益誘惑他們的人。
幾天下來,院子煥然一新。堅固的院牆,厚實的新門,修補整齊的屋頂,雖然比不上村裡那些新蓋的樓房氣派,但卻透著一股經曆過風雨摧殘後,更加頑強、更加不屈的生命力。陽光照在嶄新的門板上,反射出微微的光。
秀英站在修繕一新的院子裡,環顧四周,眼眶微微發熱。這裡的一磚一瓦,都凝聚著兒子的孝心、趙剛的義氣、全家人的汗水和對未來的期盼。
這裡不再僅僅是一個遮風擋雨的住所,它更像一個被重新奪回來、並被誓言牢牢守護的堡壘。它無聲地告訴所有人:這個家,還在!而且,會越來越好!重建家園,重建的不僅僅是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