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深邃:“真正的較量,恐怕還在後頭。咱們得做好準備。”
就在趙剛對秀英一家說出這句警示的同時,飛皇集團總部頂樓,董事長辦公室裡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低氣壓。陳少背對著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彷彿是他商業帝國的背景板,卻絲毫無法照亮他此刻陰鬱的臉色。
秘書小娜安靜地站在辦公桌前,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前方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怒意。那不是在王家莊事件剛爆發時的震怒,而是一種被冒犯、被挑戰權威後,冷靜到極致的怒火。王大虎等人的迅速倒台,省調查組的強硬介入,輿論的持續發酵,尤其是那個叫趙剛的退伍兵和那個不知死活的記者,一環扣一環,竟然將他精心佈局的計劃打亂,甚至逼得他不得不斷腕求生,這在他多年的商海沉浮中是極為罕見的。
“小娜,”陳少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一樣刮過空氣,“我們飛皇集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被動了?一個小小的王家莊,幾個泥腿子,竟然能讓我們如此狼狽?”
他冇有回頭,但小娜知道這話是在問她,也是在問他自己。她微微躬身,語氣謹慎而冷靜:“陳董,這次是我們低估了對手的決心和……運氣。那個趙剛,不是普通的退伍兵,他很有能力,也很警惕。省報的介入,時機也抓得太準。不過,目前我們的切割措施正在生效,輿論雖然還有餘波,但熱度已經在可控範圍內下降。省調查組那邊,暫時還冇有直接指向您的證據。”
“切割?丟車保帥?”陳少猛地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隻是止損!是被動捱打!我陳少做生意這麼多年,還從來冇吃過這種虧,更冇受過這種氣!”
他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小娜:“局麵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王家莊那個專案,不能就這麼黃了!那塊地,我必須拿到手!這不僅關係到眼前的利益,更關係到飛皇集團的臉麵,關係到以後在這片地上,還有冇有人會把我們說的話當回事!”
小娜心中一凜,知道陳少這是要親自下場,扭轉局勢了。她的大腦飛速運轉,順著陳少的思路,提出了新的策略:
“陳董,您說得對,我們必須變被動為主動,重新掌握節奏。硬碰硬既然暫時行不通,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一種……更高階的方式。”
“哦?”陳少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首先,是形象修複和輿論引導。”小娜條理清晰地說道,“我們可以以集團的名義,釋出一份更誠懇的‘致歉與反思’宣告,承認在王家莊專案管理上存在‘嚴重失察’,對給村民帶來的困擾表示‘深切歉意’。同時,高調宣佈成立一個‘鄉村振興幫扶基金’,首批資金就用於改善王家莊的基礎設施,比如修繕被汙染的清源河段,資助村裡的孤寡老人和貧困學生。我們要把‘破壞者’的形象,扭轉為‘負責任、有擔當的企業公民’。”
她頓了頓,觀察著陳少的反應,見他微微頷首,便繼續道:“其次,是分化瓦解,釜底抽薪。王大虎倒了,王家莊現在群龍無首,正是人心浮動的時候。我們可以派人,以‘調研民意’、‘商討新的、更合理的補償方案’為名,秘密接觸村裡那些有威望、或者對秀英一家堅持抗爭不那麼理解的村民。許以更高的補償,或者承諾專案重啟後優先提供工作機會,甚至可以暗示,如果專案順利推進,可以由他們來組建新的合作社,與集團合作。隻要利益給得足夠,不怕冇人動心。隻要村裡的人心散了,秀英一家再強硬,也獨木難支。”
“第三,是規則層麵的博弈。”小娜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王家莊的土地性質和規劃調整,是經過合法程式的。我們可以通過我們的渠道,向市裡、甚至省裡相關的規劃、國土部門‘反映情況’,強調這個專案對於區域經濟發展、稅收、就業的‘重要性’,以及目前停滯造成的‘巨大損失’。同時,可以聘請最好的律師團隊,研究秀英家房屋的‘曆史遺留問題’和所謂的‘產權瑕疵’,準備從法律層麵施加壓力。用政策和法律的手段,讓他們感受到另一種形式的‘壓力’。”
“最後,是關於那個趙剛和記者周斌,”小娜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明的不行,可以來暗的。趙剛是退伍兵,背景相對乾淨,但他總要生活,或許可以從他未來的工作安置,或者他身邊的其他社會關係入手,製造一些麻煩,讓他分心。至於記者周斌……他不可能冇有弱點,過往的報道、人際關係、甚至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問題’,隻要用心查,總能找到。找到後,不需要我們親自出手,自然有辦法讓他‘安靜’下來,或者至少,讓他下次再想插手我們的事情時,掂量掂量後果。”
小娜一口氣說完她的策略,核心思路就是從強硬壓迫,轉變為懷柔、分化、法律和幕後施壓的組合拳,目標依舊是拿下土地,但手段更為迂迴和“高明”。
陳少聽完,臉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算計。他緩緩坐回寬大的老闆椅,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懷柔……分化……法律施壓……”他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卻冰冷無比的笑意,“很好。那就按你說的,換個玩法。我要讓那些人知道,在清源這片地上,跟我陳少作對,不會有好下場。就算暫時扳倒幾個嘍囉,最終贏的,還是我!”
他拿起內線電話,沉聲下令:“通知集團所有副總,半小時後開會!另外,讓公關部總監和法務部負責人立刻來我辦公室!”